第 50 章 火锅底料
肖丞走后,江婷
给贺云琛捎带过去。
从边城到京城,路要七天左右,
,要简单易携带。
以外,她想了半天,最后决定做一点麻辣肉干,再来点香肠,然后加一皮蛋。
的,她总觉得少了点什么。
大冬天的,皮蛋和麻辣肉干都是冷食,香肠呢味有点单一了,而是主要是成本太贵能做了,也禁吃,要是贺云琛想给家里人分分,那一人吃一截就能把江婷吃穷了。
既然这么远带东西去,江婷觉得应该让贺云琛吃得满才行。
虽然京城肯定缺吃的,她无心比较,谁叫她还惦记着抱人家大腿呢。
本来她打算的是一个月能去一次边城,奈何贺云琛远走了,这计划自然泡汤了,希望贺云琛看见这吃的,能想起来还欠她几次出营的机会。
天黑尽后,江婷把谢宁抓到了大厨房给自己帮忙,说是要准备点吃的捎回家去。
何敬缺了一条腿能劳累,江婷自然敢麻烦,秦玦则是守在羊圈里,今夜又有母羊要产崽,最后只有把周东也抓来打下手。
说要捎东西回去,谢宁和周东也准备给自己家里人捎点。
从军营到边城再到其城池是有驿站的,将士们可以寄信回去,是要想捎东西的话,只能托同乡的休探亲假的将士带回家。
正好最近有伤兵要返乡,是以二人都没怀疑江婷的说法。
谢宁:“皮蛋、麻辣肉干、香肠……能存放久啊?我家离得远,走路的话十天就能到。”
江婷:“现在天冷,做好了在外面放一晚就冻得邦邦硬了,只要中途解冻,十天肯定会坏。”
谢宁掰着指头数着,“爹娘、爷奶、外祖家、叔叔家……哎呀,好!”
江婷见苦着脸,:“咋了?刚刚还挺高兴的吗?”
“这肉是要自己掏钱买的,我算了下,每家一两斤,也要把我的家底掏空了。”
一个月才六百文军饷,加平时火头营卖吃食的分红,小半年来也就攒下到三两银子,日子买衣服鞋子帽子还花了,想到又要花钱就好心痛。
“算了,我今年就捎东西回去了,来年有钱了再捎吧。”
谢宁抓起两把菜刀,嘭嘭嘭开始切肉,“我今儿帮你弄就行了。”
周东则是又喜又愁,喜的是有机会让家里人尝尝江婷做的吃食,愁的是今晚用的是小厨房采买的肉,那是武将的份例。
小厨房管事儿让明儿去采买回来补,这样的话要连着三天去镇,想想就要累死了。
香肠需要大块一点的肉馅,谢宁和周东两个足足切了一个时辰,才整了两盆子出来,江婷则是在一边切了两盆子肉条,肉馅和肉条都用各种调料腌制。
皮蛋的话是江婷段时间突发奇想捣鼓出来的,如今正好到了可以食用的时候。
冬天来一碗皮蛋瘦肉粥,是很错的养胃选择。
江婷教们把猪小肠清理干净,开口处套竹筒,将肉馅往里面灌,边灌边把肉往最里面挤。
谢宁和周东觉得这活儿还挺有趣,嘻嘻哈哈比谁的香肠更鼓。
江婷无奈提醒:“小心点,要挤爆了。”
谢宁周东这才吓得停手,互相瞪了对方一眼。
江婷把尘封已久的一大桶菜籽油搬出来倒进大铁锅里,把猪肉条倒进去开炸,等待的期间她琢磨着,再给贺云琛准备一样什么吃食呢?
她扫了一圈厨房里的东西,:“你们觉得我做过的吃的里,什么最让你印象深刻?”
谢宁假思索:“火锅!”
现在都还记得,几个月在边城肖家,一群人围在一起吃火锅的场景,令人难忘的止有火锅的美味,还有那神秘的指挥使大人。
下一瞬,谢宁皱眉:“火锅好像方便捎带啊。”
周东:“你们说了几次火锅了,这玩儿到底好吃?”
江婷笑:“倒也是好吃,就是有那么个氛围。”
冬天确实适合吃火锅,而次贺云琛戴着面具也要跑去肖家蹭饭,足以见得应该也是很喜欢火锅的。
江婷琢磨着,要给写个食谱带过去?
她又觉得火锅的食谱太麻烦,有一调料是她从胡商手里淘来的,比如八角茴香什么的,写去万一京城的厨子知她说的啥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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突然,她灵机一,想到了一个绝妙的东西——火锅底料!
“我有主了!”
谢宁和周东一边吭哧吭哧灌香肠一边看过来,“什么主?”@无限好文,尽在晋江文学城
江婷笑:“先告诉你们,保留一点神秘感……好吧,其实是我没有做过这个东西,没什么把握,先试试,万一失手了呢。”
谢宁哼了一声,“你还会失手?可能!在我心里你就是最厉害的。”
江婷哭笑得,“我又是万能的。”
她先把锅里已经炸得脱水焦干的肉干捞出来沥油,又跑回营帐去把自己从边城带回来的调料找来,再去小厨房仓库里找了几块大肥肉。
麻辣肉干她已经做了好次了,非常熟练,麻利在锅里炒香调料,再把肉干倒进去充分翻炒,让每一根肉干裹各种调料,盛出来摆在盆子里,等冷却后再打包。
接下来就是做火锅底料。
按照世很有限的经验,她先把肥肉给切成小块,倒进锅里开始熬猪油。
火锅底料最好是用牛油,如今这个朝代,牛比人命还值钱,私下杀牛吃牛肉是要蹲大狱的,便只有用猪油代替。
在熬猪油的间隙,江婷把一包干辣椒放另一个锅里水煮一会儿,捞起来放舂钵里捣碎。
这捣辣椒是个轻松活儿,她找了张布巾把脸口鼻给包起来,只露出一双眼睛,还得小心侧着脸,免得溅起来的辣椒汁进眼睛。
手也戴用贺云琛送的皮毛做的鹿皮手套,这才放心开干。
等把一盆辣椒捣得差后,猪油也炼制好了,她把油渣捞出来,将准备好的大蒜大葱老姜、香叶八角桂皮茴香等东西倒进油锅炸。
很快,在滋滋滋的爆油声中,一股浓香飘荡出来,谢宁和周东忍住频频看过来。
谢宁评价:“江廷这次做的东西绝对味儿特好,根据我的经验,她做吃食用的时间越久,吃食越美味。”
周东:“很有理,她给我做饭,一刻钟就弄好了,比如次那个番茄炒蛋,还骗我说是经典名菜……反正敷衍我,哼,这次就一样,到底是捎回给家里人吃的,旁人能比。”
两个男人酸溜溜的在浓香中继续灌着香肠。
待香料差炸干了,捞出来,把捣碎的辣椒倒进去炒,炒得锅里咕噜咕噜直冒辣味。
“阿秋!阿秋!啊——秋——!”
几个人直打喷嚏,谢宁狂奔而出,“受了了受了了,太呛人了!”
找了块布把自己鼻子蒙起来才好点。
江婷指了指自己脸早在舂辣椒时就没取下来过的布,眯眼一笑,“幸好我早有准备。”
待整个锅里越变越红,红油充分被炒出来后,加一点辣椒酱和白酒进去,再来点大酱,放几把花椒,加盐巴,酱油,白砂糖,继续熬煮。
熬到所有的东西都被煮出了味,锅里呈现有点黏糊的状态时,倒进几个大瓷碗冷却。
只待油冷下来凝结成冻,火锅底料便成功了。
谢宁两人的香肠也灌完了,们把香肠表面用竹签给扎一孔出气,用绳子给捆成一截一截的,再装到盆子里,准备明天午拿来厨房里用烟火熏一熏。
由于周东是一个人住,营帐够大,便让江婷把东西都搬自己营帐去放着,三个人来回两趟,把一大盆麻辣肉干,两盆香肠,几大碗火锅底料送了过去。
每一样都放在柜子里,免得被耗子偷吃了。
周东伸展着胳膊,“知今晚我怎么睡得着啊,太香了。”
谢宁嘿嘿一笑,“东哥,你睡更好,守着让耗子爬进去了。”
周东踢了一脚,“去你的,我明儿还得去采买,把小厨房的肉补,唉我真是苦命啊,你俩快滚出去,关门了。”
江婷和谢宁被撵了出来,回到厨房把锅碗瓢盆洗了,烧了一大锅热水,两人洗完澡回到营帐时已经是深夜。
何敬躺在床,秦玦坐在灯下看着什么。
谢宁一边擦头发一边瞄了一眼,用有限的文水平认出了一个“猪”字。
“秦玦,你在看什么?”
秦玦闻言抬头,笑:“你们回来了啊。”
扬了扬书,“养猪的农书,小七让我看了说给。”
江婷:“今晚产崽的母羊怎么样了?”
秦玦回:“挺好,没出什么事。”
江婷笑了笑,“把你派去放羊倒是找对人了,你最近和小七在研究什么,准备发展养猪大业了吗?”
秦玦闻言看了她一眼,站起身,接过谢宁的帕子帮擦头发,温和:“若能那样就好了,将士们也能吃猪肉了。”
谢宁甩了甩头,“秦玦,你用点劲儿,最好给我捏捏头。”
秦玦笑着拍一巴掌,“你还使唤了。”
何敬有疑惑:“冬至我们真能吃羊肉了?这大赦天下也来得太突然了。”
江婷:“指挥使亲兵说的应该错了,对了,大赦天下,那个郑同知会也被赦免了吧?”
此言一出,几个人都愣了,何敬点点头,“还真有可能。”
“艹,便宜这老头了!”谢宁满。
秦玦:“没事,就算赦免的牢狱灾,也什么都没了,那把年纪又无钱财傍身,日子会好过的。”
谢宁哼:“那祝早点穷死,饿死,被冻死。”
秦玦给谢宁擦干了头发,见江婷还在思索着什么,手里拿着帕子没,走过来:“我给你擦擦?”
江婷回过神来,连忙把帕子往头一甩,:“哦,用,我自己来。”/br>秦玦垂眸,只有坐回去继续看书了。
几个人收拾好后钻进了被窝,屋里的炭盆点得旺旺的,只留一个人头大小的窗户出气,江婷身下躺着厚厚的垫子,感觉很舒服,一点冷。
她想,这个冬天应该会难熬。
次日一早,江婷迷迷糊糊间见外面有人在叫喊,她睁开眼搓了搓因为缺氧而有发红的脸,:“怎么了?”
谢宁端着盆子掀开毡布,“下雪了!快起来快起来,看雪了!”
何敬:“是每年都下么,有什么稀奇的。”
谢宁兴奋:“这是我和江廷头一年在军营里见到雪啊!”
在谢宁的催促下,江婷迷迷瞪瞪穿好衣服陪着走出去,见只过一夜,外面已经大变了样,满目雪白。
大雪飞扬,飘落在人的头迅速融,脚下的雪还厚,草垛和营帐顶已经被雪覆盖了。
火头军们拿着扫帚在给营帐顶扫雪,江婷两人也跟着照做。
“好美的雪景啊,小时候,每次只要下雪了,我们就知,爹娘可以闲下来了,新年也远了。”
谢宁拿着铲子,看着远处,露出怀念的神色,“你呢,江廷,你们老家的雪也很大吧?”
江婷吸了吸鼻子,打了个喷嚏,“哦,好像是吧。”
原身的记忆里是挺大雪的,末世没有,末世的人类都生活在恒温的玻璃罩下。
她把手套脱了,抓起一把雪来,捏了捏,咯吱咯吱的,原本松散的雪花被挤压成了一个冰球,甚是有趣。
“嘭”的一下,谢宁大叫一声回过头,见一个火头军正拿着雪球丢,大叫一声,撸起袖子,丢下扫帚,“你敢打我,你给我等着!”
“笨蛋,来打我啊!”
“跑!”
很快,一群年轻的火头军开始在雪里追逐起来,你用雪球砸我,我用雪球丢你,玩得亦乐乎。
江婷笑眯眯看着们,想加入,又怕自己玩嗨了,没控制住气把人伤到。
何敬翻着白眼,“幼稚,跟一群小孩子一样。”
秦玦抱着胳膊,指了指大厨房,“趁们玩闹,咱们赶紧去抢热水。”
江婷反应过来,笑:“有理,走。”
过了会儿,梁叔来了,这才把一群头身全是雪的人揪回来。
午,江婷把香肠挂在架子,下面放个炭盆,丢一柚子皮橘子皮和松叶柏叶进去,用来熏香肠。
她也求熏得干香,把水分熏干点,去一下腥味就差了。
火头军们问她做的什么,江婷笑眯眯:“香肠,试做一下,好吃的话以后教你们。”
“肯定好吃啊,你做的还能好吃吗?”
火头军们很轻易被打发了,无江婷做什么吃的,都没人眼红她,因为她后面会很大方教给大家做。
所以江婷在火头营里的人缘越来越好了。
烤好香肠后,火锅底料也全部凝固了,甚至冻得邦邦硬。
江婷把火锅底料切成一块一块的,用油纸包裹起来,一块就是一次的用量,然后用炭笔在面写写画画。
火锅底料分成三份,一份给了周东,一份自留,一份给贺云琛捎去,每人大概有十块左右的样子。
她将炒好的松子榛子、烤好的香肠、麻辣肉干、火锅底料全部用大油纸再裹了几层,防止下雪天被打湿,最后再装进大包袱里。
晌午的时候肖丞果然来了,见了她那一大包东西的时候吓了一跳,“这么,你一晚怎么弄出来的?”
江婷摇了摇食指,“错,还有今天午呢,而且我有很人帮忙呀。”
肖丞满:“江廷啊江廷,难怪你人缘好啊,只是给一个普通朋友捎东西,你都如此尽心。”
江婷心说,贺云琛才是普通朋友,人家可是大腿子。
肖丞美滋滋的,指挥使大人高兴,那就高兴,于是高兴问:“你做了什么吃的,可有留下点给我们尝尝?”
江婷拍了下额头:“一时忙起来忘了,抱歉啊肖哥,过东哥那儿是有一份的,你可以找要。”
肖丞脸色一僵,周东那个抠门怪会给吃才怪。
郁闷:“对了,你有什么要写的带给宋暇吗?我帮你代笔。”
江婷:“有啊,那就麻烦你了。”
两个人去了肖丞的营帐,肖丞把有点被冻住的墨给弄好,提笔:“你说吧。”
江婷想了想,“嗯……你就写,火锅底料要先热锅烧油,放点大蒜大葱进去炒香,再把火锅底料丢一坨进去炒,再加水……如果能吃辣的话,就加点牛乳进去,中和辣味,还能使汤底带奶香味……”
肖丞越写越对劲,倏然抬头,“等等,你写信呢还是写菜谱呢?”
江婷眨了眨眼,无辜:“信啊,我和又没的聊的,哦……关心几句是吧,好的,我知,等会儿结尾再写,你继续。”
肖丞额头一跳一跳,只能继续。
“香肠是生的,能直接吃,先用水煮熟切片蒸一下最好吃,皮蛋切碎,和瘦肉一起煮粥吃,也可以凉拌……”
肖丞:唰唰唰。
江婷皱眉,“肖哥,你字写好看点,快认出来了。”
肖丞内心:我去你丫的。
江婷:“好了,最后就写,希望身体安康,万事如,再写一句,提祝新年快乐。”
肖丞:“没了?”
江婷:“没了,还写什么?”
肖丞:想摔笔。
把信吹干折起来放入信封,再封蜡,“那我就先把信和吃食送去了,去京城的人马要走了。”
江婷点点头,笑:“去吧,谢肖哥了。”
江婷的信件和吃食,连同着军营里的大小信件一起,被几个送信的斥候昼夜停送到了大郢的政治中心——盛京城。
冬天的盛京城像一只沉睡在雪原的雄狮,高大的城门大大打开,露出深渊一样的大口。
漫天飞雪中,一列队伍奔袭而来,在城门口勒马停下,拿出腰牌,守城的士兵见了贺家军的印记,肃然起敬,半点敢耽误,示们从旁边的关卡过去,必排队。
“边关信使,放行!”
原本被拦得结结实实的关卡被将士迅速拉开,几匹骏马飞驰而进。
送信的人在长安畅通无阻,直达贺府。
贺家祖自开以来,便担负着驻守边关的重任,历代子孙中无一人是精忠报士。
贺家最辉煌的时候,朝中武将十八九出自贺家一系,有直系子弟,有旁系亲属,更有贺家军旧部等等,神威大将军一职数落在贺家人头。
这种辉煌持续到贺老将军因伤卸甲,持续到贺老将军两个儿子一个女婿皆战死沙场,持续到任指挥使命陨于两年,直到如今只剩下了贺云琛一人。
盛京城中,敬畏贺家的人,惧怕贺家的人,幸灾乐祸的人也少。
如今的京城贺府,除了贺老将军,就只剩下一屋子未亡人,还有从旁系抱来给贺云琛的兄长和堂兄继承香火的孩子。
抱养的终究是亲生的,贺老夫人和贺夫人如今就把希望落在贺云琛头。
贺云琛今年二十有二,早到了说亲的年纪,家世品貌,两位贺夫人自信其在京城无出其右。
奈何很人家也有顾虑,因为贺家的男人说得好点是为捐躯,说得好的,一个个都是早死鬼,跟那祖坟被诅咒了一样,很难有活过四十的。
如今大郢和北戎局势焦灼,谁也知贺云琛什么时候就没了,到那时候,贺家无人扛门庭,嫁过去的闺女那就是受苦的命。
贺云琛兴许自己也知自己的情况,凡是家里给说的亲事,都拒绝。
贺夫人自贺将军死后就身子好,精神也出了问题,时好时坏的,清醒时是个温柔体贴的母亲,清醒时就指着贺云琛的鼻子骂,说是害死了的兄长。
贺云琛的兄长确实是为护着而死,每次贺夫人病情发作时,就只能默默无语看着,贺夫人会疯狂大叫让要靠近,说是恶鬼。
那种感觉就像是一个溺水的人,拼命想挣扎,却被人从水底缠住了手脚,只能看着自己慢慢窒息。
贺老夫人则是软硬兼施,就差请家法伺候,逼应下亲事,好早日为贺家留下血脉。
贺云琛哪儿敢啊。
自己都知自己什么时候会埋骨边关,想自己的孩子继续和兄长的命运。
有时候更明白,为什么要效忠这样的皇帝。
此次回京,贺老夫人照样给找了很姑娘的画像来让挑,高门大户的女儿愿,自然有小门小户的愿嫁。
媒婆更是蓄势以待,只要点了一下头,说准明天,新娘就抬到了院子里了。
这还更说什么通房侍妾爬床类的,贺云琛睡一定要仔细检查门窗,并让亲兵守在外面才敢入睡。
这是在贺府的情况,在朝堂的日子也好过。
最讨厌和那文官虚与委蛇,偏很人要缠来,要么和客套客套,套套边关的情况,要么巴结,要么阴阳怪气冷嘲热讽。
去朝几次,快把自己毕生的耐性都用尽了。
回鹄公主和大郢皇子正式成亲,都能离开盛京,只能日复一日忍耐着。
这日天擦黑,贺云琛一身武将官服,带着倦踏进自己的院子,留守的亲兵连忙:“参见大人,大人,今日有从边关来的信件和……和……”
贺云琛抬脚往里走,冷声:“和什么?”
亲兵暗自挠头,“和一包吃食。”
贺云琛脚步一顿,整张脸都崩住了,而后慢慢了眸子,神色无异:“拿过来。”
亲兵:“是!”
贺云琛抬手抬手按了按额头,而后捂住眼睛,自觉勾起了唇角。
下一瞬,一个女声响起,“琛儿,你在笑什么?”
贺云琛吓了一跳,方才已经失神到这个步了吗,娘亲进门了都没注。因为贺夫人几乎天天来看,怕打扰,是以特吩咐亲兵要通传。
贺夫人有解看着,这孩子长大后就很少笑了,尤其是这次回京后,整个人都死气沉沉的,她还真担心出什么事。
贺云琛赶紧给贺夫人请安,而后扶着她在椅子坐下,自己则面无表情坐在另一边椅子。
贺夫人:“你祖母头疾犯了,你等会去给她请个安,陪她说说话。”
贺云琛颔首:“孩儿知了。”
贺老夫人身体好得很,头疾,过又是想诓骗去看那姑娘的画像。
贺云琛觉得自己才是犯头疾的那个人。
贺夫人又:“娘是特来跟你一起去的,等会你祖母要是说你什么,你就站在娘身后。”
贺夫人在清醒时候,待贺云琛很好,贺云琛态度稍缓,主问:“娘,你用膳了吗?”
贺夫人叹了口气,“娘吃下,让小厨房给你炖了鸡汤,等会咱们娘俩一起用点。”
贺云琛点点头,自觉看向门外,贺夫人正想问在看什么,一个亲兵就提着一个大包袱和一封信来了。
“大人,东西拿来了。”
贺云琛本想让亲兵把东西提卧房去,突然视线扫过贺夫人那张瘦削的脸庞,改了话头,:“拿进来。”
亲兵赶紧走进来,给贺夫人行礼,而后把东西放桌。
“这是什么?”贺夫人很好奇。
贺云琛:“是边关一位朋友给孩儿捎带来的吃食,娘,正好你也在,一起尝尝。”
把包袱打开,见里面是肉眼可见的包得很厚的油纸包。
耐心一层一层拆开油纸,发现里面还有一堆小油纸包。
想起江婷一个一个包油纸的样子,莫名笑了笑。
贺夫人声色瞄了一眼,悄悄看了看桌那封信的署名。
宋暇,江廷。
这俩人是谁?
这信怎么送到了自己儿子手里了。
贺云琛看着这一堆油纸包有点犯难,难要一个一个拆开看里面吗?想了想还是决定拆开,免得有东西放久了就能吃了。
这时,眼角余光突然发现贺夫人正盯着那封信。
下识一伸手把信拿了过来。
江婷这个人,有时候说话喜欢开玩笑,比如次给她挑水泡的时候,她突然来了一句“你长得还怪好看的”,把都弄得吓一跳。
万一她在信里写了什么足为外人的东西,叫娘亲看见就尴尬了。
贺夫人满心狐疑。
“这像是人写给一位叫宋暇的人的信吧,怎么在你这儿?是什么被劫来的密信?”
她好歹在武将世家待了这么年,心思同于普通大户人家的夫人,警惕性还是很高的。
这信是被亲兵拿进来的,直接放在了桌,怎么也像什么密信。
贺云琛心里冒出冷汗。
正想着如何开口解释的时候,贺夫人冷丁:“琛儿,莫是这两人乃亲密人,你要从中作梗?”
贺云琛:“……”
“娘,你话本看了!”
贺夫人一挑眉,“你急什么?那你怎么解释这信?”@无限好文,尽在晋江文学城
她越看贺云琛的反应越怀疑,知儿莫若母,她觉得贺云琛肯定有问题。
贺云琛扶额,“娘,这事儿我后面再跟你解释,我们先看吃的吧。”
贺夫人却是想放过,“江廷是谁?”
贺云琛:“孩儿知。”
“宋暇是谁?”
“知。”
贺云琛摸了一个油纸包,拿出来在亮堂的烛火下一照才发现面用炭笔写着一个字“吃。”
这字很丑,丑绝人寰那种,毫无疑问是江婷写的。
拿起另一个油纸包,面写的是“煮”。
看来一个是可以直接吃的,一个是要煮了吃的。
看着这一堆东西,眼里浮现出柔和的笑。
这自然逃过贺夫人的眼睛。
贺夫人:“你说是吧?咦……这信自己开了。”
虽然私看人信件是很妥的行为,现在儿子的行为更让她觉得对劲,她实在想知这信里写了什么。
兴许是信封被雪水浸润,封口破损了,用拆开就能看见里面的信。
贺云琛神色一凝,下一瞬贺夫人就把信抽了出来,一下抖开,眼神凝重看了起来。
贺云琛霍然起身,正想把信要回来。
却见贺夫人脸色变了变,语气有古怪:“怎么是一张菜谱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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以外,她想了半天,最后决定做一点麻辣肉干,再来点香肠,然后加一皮蛋。
的,她总觉得少了点什么。
大冬天的,皮蛋和麻辣肉干都是冷食,香肠呢味有点单一了,而是主要是成本太贵能做了,也禁吃,要是贺云琛想给家里人分分,那一人吃一截就能把江婷吃穷了。
既然这么远带东西去,江婷觉得应该让贺云琛吃得满才行。
虽然京城肯定缺吃的,她无心比较,谁叫她还惦记着抱人家大腿呢。
本来她打算的是一个月能去一次边城,奈何贺云琛远走了,这计划自然泡汤了,希望贺云琛看见这吃的,能想起来还欠她几次出营的机会。
天黑尽后,江婷把谢宁抓到了大厨房给自己帮忙,说是要准备点吃的捎回家去。
何敬缺了一条腿能劳累,江婷自然敢麻烦,秦玦则是守在羊圈里,今夜又有母羊要产崽,最后只有把周东也抓来打下手。
说要捎东西回去,谢宁和周东也准备给自己家里人捎点。
从军营到边城再到其城池是有驿站的,将士们可以寄信回去,是要想捎东西的话,只能托同乡的休探亲假的将士带回家。
正好最近有伤兵要返乡,是以二人都没怀疑江婷的说法。
谢宁:“皮蛋、麻辣肉干、香肠……能存放久啊?我家离得远,走路的话十天就能到。”
江婷:“现在天冷,做好了在外面放一晚就冻得邦邦硬了,只要中途解冻,十天肯定会坏。”
谢宁掰着指头数着,“爹娘、爷奶、外祖家、叔叔家……哎呀,好!”
江婷见苦着脸,:“咋了?刚刚还挺高兴的吗?”
“这肉是要自己掏钱买的,我算了下,每家一两斤,也要把我的家底掏空了。”
一个月才六百文军饷,加平时火头营卖吃食的分红,小半年来也就攒下到三两银子,日子买衣服鞋子帽子还花了,想到又要花钱就好心痛。
“算了,我今年就捎东西回去了,来年有钱了再捎吧。”
谢宁抓起两把菜刀,嘭嘭嘭开始切肉,“我今儿帮你弄就行了。”
周东则是又喜又愁,喜的是有机会让家里人尝尝江婷做的吃食,愁的是今晚用的是小厨房采买的肉,那是武将的份例。
小厨房管事儿让明儿去采买回来补,这样的话要连着三天去镇,想想就要累死了。
香肠需要大块一点的肉馅,谢宁和周东两个足足切了一个时辰,才整了两盆子出来,江婷则是在一边切了两盆子肉条,肉馅和肉条都用各种调料腌制。
皮蛋的话是江婷段时间突发奇想捣鼓出来的,如今正好到了可以食用的时候。
冬天来一碗皮蛋瘦肉粥,是很错的养胃选择。
江婷教们把猪小肠清理干净,开口处套竹筒,将肉馅往里面灌,边灌边把肉往最里面挤。
谢宁和周东觉得这活儿还挺有趣,嘻嘻哈哈比谁的香肠更鼓。
江婷无奈提醒:“小心点,要挤爆了。”
谢宁周东这才吓得停手,互相瞪了对方一眼。
江婷把尘封已久的一大桶菜籽油搬出来倒进大铁锅里,把猪肉条倒进去开炸,等待的期间她琢磨着,再给贺云琛准备一样什么吃食呢?
她扫了一圈厨房里的东西,:“你们觉得我做过的吃的里,什么最让你印象深刻?”
谢宁假思索:“火锅!”
现在都还记得,几个月在边城肖家,一群人围在一起吃火锅的场景,令人难忘的止有火锅的美味,还有那神秘的指挥使大人。
下一瞬,谢宁皱眉:“火锅好像方便捎带啊。”
周东:“你们说了几次火锅了,这玩儿到底好吃?”
江婷笑:“倒也是好吃,就是有那么个氛围。”
冬天确实适合吃火锅,而次贺云琛戴着面具也要跑去肖家蹭饭,足以见得应该也是很喜欢火锅的。
江婷琢磨着,要给写个食谱带过去?
她又觉得火锅的食谱太麻烦,有一调料是她从胡商手里淘来的,比如八角茴香什么的,写去万一京城的厨子知她说的啥呢。
@无限好文,尽在晋江文学城
突然,她灵机一,想到了一个绝妙的东西——火锅底料!
“我有主了!”
谢宁和周东一边吭哧吭哧灌香肠一边看过来,“什么主?”@无限好文,尽在晋江文学城
江婷笑:“先告诉你们,保留一点神秘感……好吧,其实是我没有做过这个东西,没什么把握,先试试,万一失手了呢。”
谢宁哼了一声,“你还会失手?可能!在我心里你就是最厉害的。”
江婷哭笑得,“我又是万能的。”
她先把锅里已经炸得脱水焦干的肉干捞出来沥油,又跑回营帐去把自己从边城带回来的调料找来,再去小厨房仓库里找了几块大肥肉。
麻辣肉干她已经做了好次了,非常熟练,麻利在锅里炒香调料,再把肉干倒进去充分翻炒,让每一根肉干裹各种调料,盛出来摆在盆子里,等冷却后再打包。
接下来就是做火锅底料。
按照世很有限的经验,她先把肥肉给切成小块,倒进锅里开始熬猪油。
火锅底料最好是用牛油,如今这个朝代,牛比人命还值钱,私下杀牛吃牛肉是要蹲大狱的,便只有用猪油代替。
在熬猪油的间隙,江婷把一包干辣椒放另一个锅里水煮一会儿,捞起来放舂钵里捣碎。
这捣辣椒是个轻松活儿,她找了张布巾把脸口鼻给包起来,只露出一双眼睛,还得小心侧着脸,免得溅起来的辣椒汁进眼睛。
手也戴用贺云琛送的皮毛做的鹿皮手套,这才放心开干。
等把一盆辣椒捣得差后,猪油也炼制好了,她把油渣捞出来,将准备好的大蒜大葱老姜、香叶八角桂皮茴香等东西倒进油锅炸。
很快,在滋滋滋的爆油声中,一股浓香飘荡出来,谢宁和周东忍住频频看过来。
谢宁评价:“江廷这次做的东西绝对味儿特好,根据我的经验,她做吃食用的时间越久,吃食越美味。”
周东:“很有理,她给我做饭,一刻钟就弄好了,比如次那个番茄炒蛋,还骗我说是经典名菜……反正敷衍我,哼,这次就一样,到底是捎回给家里人吃的,旁人能比。”
两个男人酸溜溜的在浓香中继续灌着香肠。
待香料差炸干了,捞出来,把捣碎的辣椒倒进去炒,炒得锅里咕噜咕噜直冒辣味。
“阿秋!阿秋!啊——秋——!”
几个人直打喷嚏,谢宁狂奔而出,“受了了受了了,太呛人了!”
找了块布把自己鼻子蒙起来才好点。
江婷指了指自己脸早在舂辣椒时就没取下来过的布,眯眼一笑,“幸好我早有准备。”
待整个锅里越变越红,红油充分被炒出来后,加一点辣椒酱和白酒进去,再来点大酱,放几把花椒,加盐巴,酱油,白砂糖,继续熬煮。
熬到所有的东西都被煮出了味,锅里呈现有点黏糊的状态时,倒进几个大瓷碗冷却。
只待油冷下来凝结成冻,火锅底料便成功了。
谢宁两人的香肠也灌完了,们把香肠表面用竹签给扎一孔出气,用绳子给捆成一截一截的,再装到盆子里,准备明天午拿来厨房里用烟火熏一熏。
由于周东是一个人住,营帐够大,便让江婷把东西都搬自己营帐去放着,三个人来回两趟,把一大盆麻辣肉干,两盆香肠,几大碗火锅底料送了过去。
每一样都放在柜子里,免得被耗子偷吃了。
周东伸展着胳膊,“知今晚我怎么睡得着啊,太香了。”
谢宁嘿嘿一笑,“东哥,你睡更好,守着让耗子爬进去了。”
周东踢了一脚,“去你的,我明儿还得去采买,把小厨房的肉补,唉我真是苦命啊,你俩快滚出去,关门了。”
江婷和谢宁被撵了出来,回到厨房把锅碗瓢盆洗了,烧了一大锅热水,两人洗完澡回到营帐时已经是深夜。
何敬躺在床,秦玦坐在灯下看着什么。
谢宁一边擦头发一边瞄了一眼,用有限的文水平认出了一个“猪”字。
“秦玦,你在看什么?”
秦玦闻言抬头,笑:“你们回来了啊。”
扬了扬书,“养猪的农书,小七让我看了说给。”
江婷:“今晚产崽的母羊怎么样了?”
秦玦回:“挺好,没出什么事。”
江婷笑了笑,“把你派去放羊倒是找对人了,你最近和小七在研究什么,准备发展养猪大业了吗?”
秦玦闻言看了她一眼,站起身,接过谢宁的帕子帮擦头发,温和:“若能那样就好了,将士们也能吃猪肉了。”
谢宁甩了甩头,“秦玦,你用点劲儿,最好给我捏捏头。”
秦玦笑着拍一巴掌,“你还使唤了。”
何敬有疑惑:“冬至我们真能吃羊肉了?这大赦天下也来得太突然了。”
江婷:“指挥使亲兵说的应该错了,对了,大赦天下,那个郑同知会也被赦免了吧?”
此言一出,几个人都愣了,何敬点点头,“还真有可能。”
“艹,便宜这老头了!”谢宁满。
秦玦:“没事,就算赦免的牢狱灾,也什么都没了,那把年纪又无钱财傍身,日子会好过的。”
谢宁哼:“那祝早点穷死,饿死,被冻死。”
秦玦给谢宁擦干了头发,见江婷还在思索着什么,手里拿着帕子没,走过来:“我给你擦擦?”
江婷回过神来,连忙把帕子往头一甩,:“哦,用,我自己来。”/br>秦玦垂眸,只有坐回去继续看书了。
几个人收拾好后钻进了被窝,屋里的炭盆点得旺旺的,只留一个人头大小的窗户出气,江婷身下躺着厚厚的垫子,感觉很舒服,一点冷。
她想,这个冬天应该会难熬。
次日一早,江婷迷迷糊糊间见外面有人在叫喊,她睁开眼搓了搓因为缺氧而有发红的脸,:“怎么了?”
谢宁端着盆子掀开毡布,“下雪了!快起来快起来,看雪了!”
何敬:“是每年都下么,有什么稀奇的。”
谢宁兴奋:“这是我和江廷头一年在军营里见到雪啊!”
在谢宁的催促下,江婷迷迷瞪瞪穿好衣服陪着走出去,见只过一夜,外面已经大变了样,满目雪白。
大雪飞扬,飘落在人的头迅速融,脚下的雪还厚,草垛和营帐顶已经被雪覆盖了。
火头军们拿着扫帚在给营帐顶扫雪,江婷两人也跟着照做。
“好美的雪景啊,小时候,每次只要下雪了,我们就知,爹娘可以闲下来了,新年也远了。”
谢宁拿着铲子,看着远处,露出怀念的神色,“你呢,江廷,你们老家的雪也很大吧?”
江婷吸了吸鼻子,打了个喷嚏,“哦,好像是吧。”
原身的记忆里是挺大雪的,末世没有,末世的人类都生活在恒温的玻璃罩下。
她把手套脱了,抓起一把雪来,捏了捏,咯吱咯吱的,原本松散的雪花被挤压成了一个冰球,甚是有趣。
“嘭”的一下,谢宁大叫一声回过头,见一个火头军正拿着雪球丢,大叫一声,撸起袖子,丢下扫帚,“你敢打我,你给我等着!”
“笨蛋,来打我啊!”
“跑!”
很快,一群年轻的火头军开始在雪里追逐起来,你用雪球砸我,我用雪球丢你,玩得亦乐乎。
江婷笑眯眯看着们,想加入,又怕自己玩嗨了,没控制住气把人伤到。
何敬翻着白眼,“幼稚,跟一群小孩子一样。”
秦玦抱着胳膊,指了指大厨房,“趁们玩闹,咱们赶紧去抢热水。”
江婷反应过来,笑:“有理,走。”
过了会儿,梁叔来了,这才把一群头身全是雪的人揪回来。
午,江婷把香肠挂在架子,下面放个炭盆,丢一柚子皮橘子皮和松叶柏叶进去,用来熏香肠。
她也求熏得干香,把水分熏干点,去一下腥味就差了。
火头军们问她做的什么,江婷笑眯眯:“香肠,试做一下,好吃的话以后教你们。”
“肯定好吃啊,你做的还能好吃吗?”
火头军们很轻易被打发了,无江婷做什么吃的,都没人眼红她,因为她后面会很大方教给大家做。
所以江婷在火头营里的人缘越来越好了。
烤好香肠后,火锅底料也全部凝固了,甚至冻得邦邦硬。
江婷把火锅底料切成一块一块的,用油纸包裹起来,一块就是一次的用量,然后用炭笔在面写写画画。
火锅底料分成三份,一份给了周东,一份自留,一份给贺云琛捎去,每人大概有十块左右的样子。
她将炒好的松子榛子、烤好的香肠、麻辣肉干、火锅底料全部用大油纸再裹了几层,防止下雪天被打湿,最后再装进大包袱里。
晌午的时候肖丞果然来了,见了她那一大包东西的时候吓了一跳,“这么,你一晚怎么弄出来的?”
江婷摇了摇食指,“错,还有今天午呢,而且我有很人帮忙呀。”
肖丞满:“江廷啊江廷,难怪你人缘好啊,只是给一个普通朋友捎东西,你都如此尽心。”
江婷心说,贺云琛才是普通朋友,人家可是大腿子。
肖丞美滋滋的,指挥使大人高兴,那就高兴,于是高兴问:“你做了什么吃的,可有留下点给我们尝尝?”
江婷拍了下额头:“一时忙起来忘了,抱歉啊肖哥,过东哥那儿是有一份的,你可以找要。”
肖丞脸色一僵,周东那个抠门怪会给吃才怪。
郁闷:“对了,你有什么要写的带给宋暇吗?我帮你代笔。”
江婷:“有啊,那就麻烦你了。”
两个人去了肖丞的营帐,肖丞把有点被冻住的墨给弄好,提笔:“你说吧。”
江婷想了想,“嗯……你就写,火锅底料要先热锅烧油,放点大蒜大葱进去炒香,再把火锅底料丢一坨进去炒,再加水……如果能吃辣的话,就加点牛乳进去,中和辣味,还能使汤底带奶香味……”
肖丞越写越对劲,倏然抬头,“等等,你写信呢还是写菜谱呢?”
江婷眨了眨眼,无辜:“信啊,我和又没的聊的,哦……关心几句是吧,好的,我知,等会儿结尾再写,你继续。”
肖丞额头一跳一跳,只能继续。
“香肠是生的,能直接吃,先用水煮熟切片蒸一下最好吃,皮蛋切碎,和瘦肉一起煮粥吃,也可以凉拌……”
肖丞:唰唰唰。
江婷皱眉,“肖哥,你字写好看点,快认出来了。”
肖丞内心:我去你丫的。
江婷:“好了,最后就写,希望身体安康,万事如,再写一句,提祝新年快乐。”
肖丞:“没了?”
江婷:“没了,还写什么?”
肖丞:想摔笔。
把信吹干折起来放入信封,再封蜡,“那我就先把信和吃食送去了,去京城的人马要走了。”
江婷点点头,笑:“去吧,谢肖哥了。”
江婷的信件和吃食,连同着军营里的大小信件一起,被几个送信的斥候昼夜停送到了大郢的政治中心——盛京城。
冬天的盛京城像一只沉睡在雪原的雄狮,高大的城门大大打开,露出深渊一样的大口。
漫天飞雪中,一列队伍奔袭而来,在城门口勒马停下,拿出腰牌,守城的士兵见了贺家军的印记,肃然起敬,半点敢耽误,示们从旁边的关卡过去,必排队。
“边关信使,放行!”
原本被拦得结结实实的关卡被将士迅速拉开,几匹骏马飞驰而进。
送信的人在长安畅通无阻,直达贺府。
贺家祖自开以来,便担负着驻守边关的重任,历代子孙中无一人是精忠报士。
贺家最辉煌的时候,朝中武将十八九出自贺家一系,有直系子弟,有旁系亲属,更有贺家军旧部等等,神威大将军一职数落在贺家人头。
这种辉煌持续到贺老将军因伤卸甲,持续到贺老将军两个儿子一个女婿皆战死沙场,持续到任指挥使命陨于两年,直到如今只剩下了贺云琛一人。
盛京城中,敬畏贺家的人,惧怕贺家的人,幸灾乐祸的人也少。
如今的京城贺府,除了贺老将军,就只剩下一屋子未亡人,还有从旁系抱来给贺云琛的兄长和堂兄继承香火的孩子。
抱养的终究是亲生的,贺老夫人和贺夫人如今就把希望落在贺云琛头。
贺云琛今年二十有二,早到了说亲的年纪,家世品貌,两位贺夫人自信其在京城无出其右。
奈何很人家也有顾虑,因为贺家的男人说得好点是为捐躯,说得好的,一个个都是早死鬼,跟那祖坟被诅咒了一样,很难有活过四十的。
如今大郢和北戎局势焦灼,谁也知贺云琛什么时候就没了,到那时候,贺家无人扛门庭,嫁过去的闺女那就是受苦的命。
贺云琛兴许自己也知自己的情况,凡是家里给说的亲事,都拒绝。
贺夫人自贺将军死后就身子好,精神也出了问题,时好时坏的,清醒时是个温柔体贴的母亲,清醒时就指着贺云琛的鼻子骂,说是害死了的兄长。
贺云琛的兄长确实是为护着而死,每次贺夫人病情发作时,就只能默默无语看着,贺夫人会疯狂大叫让要靠近,说是恶鬼。
那种感觉就像是一个溺水的人,拼命想挣扎,却被人从水底缠住了手脚,只能看着自己慢慢窒息。
贺老夫人则是软硬兼施,就差请家法伺候,逼应下亲事,好早日为贺家留下血脉。
贺云琛哪儿敢啊。
自己都知自己什么时候会埋骨边关,想自己的孩子继续和兄长的命运。
有时候更明白,为什么要效忠这样的皇帝。
此次回京,贺老夫人照样给找了很姑娘的画像来让挑,高门大户的女儿愿,自然有小门小户的愿嫁。
媒婆更是蓄势以待,只要点了一下头,说准明天,新娘就抬到了院子里了。
这还更说什么通房侍妾爬床类的,贺云琛睡一定要仔细检查门窗,并让亲兵守在外面才敢入睡。
这是在贺府的情况,在朝堂的日子也好过。
最讨厌和那文官虚与委蛇,偏很人要缠来,要么和客套客套,套套边关的情况,要么巴结,要么阴阳怪气冷嘲热讽。
去朝几次,快把自己毕生的耐性都用尽了。
回鹄公主和大郢皇子正式成亲,都能离开盛京,只能日复一日忍耐着。
这日天擦黑,贺云琛一身武将官服,带着倦踏进自己的院子,留守的亲兵连忙:“参见大人,大人,今日有从边关来的信件和……和……”
贺云琛抬脚往里走,冷声:“和什么?”
亲兵暗自挠头,“和一包吃食。”
贺云琛脚步一顿,整张脸都崩住了,而后慢慢了眸子,神色无异:“拿过来。”
亲兵:“是!”
贺云琛抬手抬手按了按额头,而后捂住眼睛,自觉勾起了唇角。
下一瞬,一个女声响起,“琛儿,你在笑什么?”
贺云琛吓了一跳,方才已经失神到这个步了吗,娘亲进门了都没注。因为贺夫人几乎天天来看,怕打扰,是以特吩咐亲兵要通传。
贺夫人有解看着,这孩子长大后就很少笑了,尤其是这次回京后,整个人都死气沉沉的,她还真担心出什么事。
贺云琛赶紧给贺夫人请安,而后扶着她在椅子坐下,自己则面无表情坐在另一边椅子。
贺夫人:“你祖母头疾犯了,你等会去给她请个安,陪她说说话。”
贺云琛颔首:“孩儿知了。”
贺老夫人身体好得很,头疾,过又是想诓骗去看那姑娘的画像。
贺云琛觉得自己才是犯头疾的那个人。
贺夫人又:“娘是特来跟你一起去的,等会你祖母要是说你什么,你就站在娘身后。”
贺夫人在清醒时候,待贺云琛很好,贺云琛态度稍缓,主问:“娘,你用膳了吗?”
贺夫人叹了口气,“娘吃下,让小厨房给你炖了鸡汤,等会咱们娘俩一起用点。”
贺云琛点点头,自觉看向门外,贺夫人正想问在看什么,一个亲兵就提着一个大包袱和一封信来了。
“大人,东西拿来了。”
贺云琛本想让亲兵把东西提卧房去,突然视线扫过贺夫人那张瘦削的脸庞,改了话头,:“拿进来。”
亲兵赶紧走进来,给贺夫人行礼,而后把东西放桌。
“这是什么?”贺夫人很好奇。
贺云琛:“是边关一位朋友给孩儿捎带来的吃食,娘,正好你也在,一起尝尝。”
把包袱打开,见里面是肉眼可见的包得很厚的油纸包。
耐心一层一层拆开油纸,发现里面还有一堆小油纸包。
想起江婷一个一个包油纸的样子,莫名笑了笑。
贺夫人声色瞄了一眼,悄悄看了看桌那封信的署名。
宋暇,江廷。
这俩人是谁?
这信怎么送到了自己儿子手里了。
贺云琛看着这一堆油纸包有点犯难,难要一个一个拆开看里面吗?想了想还是决定拆开,免得有东西放久了就能吃了。
这时,眼角余光突然发现贺夫人正盯着那封信。
下识一伸手把信拿了过来。
江婷这个人,有时候说话喜欢开玩笑,比如次给她挑水泡的时候,她突然来了一句“你长得还怪好看的”,把都弄得吓一跳。
万一她在信里写了什么足为外人的东西,叫娘亲看见就尴尬了。
贺夫人满心狐疑。
“这像是人写给一位叫宋暇的人的信吧,怎么在你这儿?是什么被劫来的密信?”
她好歹在武将世家待了这么年,心思同于普通大户人家的夫人,警惕性还是很高的。
这信是被亲兵拿进来的,直接放在了桌,怎么也像什么密信。
贺云琛心里冒出冷汗。
正想着如何开口解释的时候,贺夫人冷丁:“琛儿,莫是这两人乃亲密人,你要从中作梗?”
贺云琛:“……”
“娘,你话本看了!”
贺夫人一挑眉,“你急什么?那你怎么解释这信?”@无限好文,尽在晋江文学城
她越看贺云琛的反应越怀疑,知儿莫若母,她觉得贺云琛肯定有问题。
贺云琛扶额,“娘,这事儿我后面再跟你解释,我们先看吃的吧。”
贺夫人却是想放过,“江廷是谁?”
贺云琛:“孩儿知。”
“宋暇是谁?”
“知。”
贺云琛摸了一个油纸包,拿出来在亮堂的烛火下一照才发现面用炭笔写着一个字“吃。”
这字很丑,丑绝人寰那种,毫无疑问是江婷写的。
拿起另一个油纸包,面写的是“煮”。
看来一个是可以直接吃的,一个是要煮了吃的。
看着这一堆东西,眼里浮现出柔和的笑。
这自然逃过贺夫人的眼睛。
贺夫人:“你说是吧?咦……这信自己开了。”
虽然私看人信件是很妥的行为,现在儿子的行为更让她觉得对劲,她实在想知这信里写了什么。
兴许是信封被雪水浸润,封口破损了,用拆开就能看见里面的信。
贺云琛神色一凝,下一瞬贺夫人就把信抽了出来,一下抖开,眼神凝重看了起来。
贺云琛霍然起身,正想把信要回来。
却见贺夫人脸色变了变,语气有古怪:“怎么是一张菜谱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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