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2章 任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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习若云听他抱怨,抿唇轻笑。----更新快,无防盗上
楚凌越每次去参加朝会,之后火气都是很大的——该说的话碍于身份不能说,转头还要一一记下再上折子,换了是她也会不耐烦。
“可别将我说的这般没心没肺,我还将御膳房的点心打包来给你充饥呢。”
她被楚凌越抱进马车之后,随身侍奉的春不见哪敢进来,只在外头和车夫坐在一处,直到听习若云喊她,才将食盒递了进来,转而又溜了出去。
若是一般的丫头小厮跟了这样的主子,日常不需贴身侍奉,怕是做梦都要笑出声。
御膳房做的吃食,楚凌越未必看得上,但翠微宫小厨房里的大厨,手艺却是极好的。
习若云见楚凌越虽然面上不说,但每样都吃了两块,便知他果然是喜欢的。
不论喜欢什么,就是打死都不说,这性子估计是改不了了。
回去也该给府里添一个专门做点心的厨子了,反正这点子支出不算什么……她转念便觉好笑,如今怕是也只有她还有心思在这种小事上。
习若云素来安于现状,反正天塌下来自有别人顶着,故而是真的心宽。可旁人就没这么沉得住气了,尤其是金陵城内的世家们,眼见着连已经镇守边关十几年未动过的驻军都调派去平叛,都开始心内惴惴。纵然面上不说,也要暗自盘算着,若有朝一日兵临城下,当如何抉择。
有些实在胆小的,已经开始预备在北方购置产业,将家小先送去暂时安置着。反正起兵的二位王爷目的不都是这皇位么!再怎么样打到这皇城,也该到头了!
宫内同样是人心惶惶。
皇后李氏最近心内十分不痛快。
倒不是为着明帝临场抱佛脚,要启用她的兄长们去上战场卖命了才来她宫内,她才气恼明帝的势利眼,这种事从一开始她就看得很开。毕竟帝王么,若宠爱谁,总是需要点缘由的,除了美色之外,定然便是家世有利用价值了。
李修竹也知道自己姿容并不算出挑,虽然才名远扬,但靠这个是拢不住男人心的。这在她从前做姑娘时,自父亲和兄长们于内院女子的喜好上,便可见一斑。
定下这门婚事之后,她更是知道自己的这位夫君虽然身份尊崇,但毕竟亲生母亲早逝,平日虽然跟在皇后身边,但毕竟不是亲生,多半疏于教养。
过门之后,果然如此。----更新快,无防盗上
虽然平素看不出来,然而相处深了,便知他于诗词歌赋之类都不精通,夫妻之间更是没什么话可说。她又拉不下脸来学着那些狐媚子去小意逢迎,故而关系更是寡淡。
但寡淡也有寡淡的好处,至少她娘家的地位是一等一的,故而用不着男人的宠爱安身立命。若真让她每日都要想尽办法,逢迎一个才学样样不如自己的男子,不能越过了他去让他没面子,那才真是受罪!
而这几日以来,她每日都在受这样的罪。故而连饭都吃的少了,结果身边的人还以为她是因着接连侍寝肚子还没动静而挂心,时常劝慰。
李皇后不胜其烦,恨不得直接跟明帝说:你且去宠幸你的小狐狸精去罢,我才不会为了这个便去和我父兄诉苦。
只不过,碍于礼法规矩,这话她实在说不出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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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于是在这日下朝之后,又不得不顶着端庄的笑容,去恭迎皇上的圣驾。
明帝本也是强打着精神才来皇后宫里,他是有那么点儿不学无术,但察言观色却是很精通的,对于自己妻子偶尔流露出的一点不屑,他都看在眼里放在心上。
“所以说,还是鸾妃好啊,她就从来不会用那样的眼神来看朕。”
在去往元华殿的路上,明帝感慨了一句。
刘公公也不言语,权当没听见。本来么,男女感情上的事,问他一个太监做什么!
————
这对夫妻是什么情况,柳莺莺是在进宫之前便已经知道了,故而分毫都不以为意,只是每日盘算着再找个什么借口叫习若云再进宫来陪她聊天解闷。
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嘛,毕竟知道她的身份,可以肆无忌惮说话的人,就这么一个!
后来这愿望终于达成了,因为楚凌越不再府内,管不着习若云了。不仅是不在府内,而且根本就不在金陵,且去的地方还算不得安全,故而没法带着习若云同行。
————
数日之前。
派楚凌越往东南阵线押运粮草并督军的命令,有不少朝臣反对的。
明着的原因自然是认为楚凌越年纪尚轻,不足以担当重任,然而都被明帝用其自幼虽父兄在边关历练为由回绝了。
“他不堪重用,难道非要朕派从未上过战场的文官,或者宦官去督军,你们才开心了?”
话是很有道理的,谁让大夏自来重文轻武,将才本就少的可怜呢!
于是朝臣们纷纷不吭声了,只是接下来都开始给明帝上书,因为暗着的缘由则是——将在外不受约束,昌平侯手中有兵权,而昌平侯世子前些时候遭难,活不见人死不见尸,虽不能断定其和逆贼有瓜葛,但若是连楚凌越都派到了前线,若这父子二人一同倒戈,那真就是神仙也难救了。
明帝倒是没想到这一点,如今被提醒了之后,很是烦恼,这话又没法直接同楚凌越商议,于是便很罕见地终于同皇后之间有了些话题。
“梓童认为朕究竟应不应该派楚凌越往前线去呢?老臣们说的很有道理,可朕也真是无人可用了。”
皇后心里也吃不准明帝怎会突发奇想来问自己,她垂眸思量,心道难不成是因着害怕她的两个兄长在前线拥兵自重,来试探她?
“除了他之外,陛下可还有别的人选?”
“没有了,皇后若是知道什么能胜任的,大可举荐给朕。”
皇后心内一凛,果然是这样!若是自己当真举荐了父亲的门生或者和国公府亲厚之人,可不就是要坐实了明帝的怀疑?
她虽然心内紧张,却不肯露怯,心道国公府满门忠良,才容不得这般揣测,便立刻道:“臣妾不过一介女流,又怎会知道这些,不过……”
“不过什么?”
“不过陛下其实不用太过担心楚家会因此而不忠,只是派出去一个二公子,可是几位小姐,还有庶子都还在金陵内,若是昌平侯会将他们置之不顾,那就算扣留了楚二公子,该反也是一样会反。相对的,若他自来便没有反心,也不会因为放了楚二公子去,便改了主意。”
明帝挑眉,觉着这话有道理,但是……毕竟楚凌越本身的势力也不小,关于金陵城中各种动向的掌握,可比单纯的手里有几万兵马更值得忌惮,这父子若联手,真为了权柄富贵而舍了家小呢?
这是皇后不知道,所以没能顾虑到的。
于是他便追问道:“可若楚凌越才是关键呢?毕竟他从前长袖善舞,同荀王世子也曾交好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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虽然是借着交好的名义来监视。
皇后神色一凛,当年荀王世子初入金陵时,大肆结交权贵,自己的两个兄长也曾因难以推脱,赴过数次淮阳公主府的宴会……
“那是因为荀王世子为人奸诈,楚二公子乃是正统世家出身,那样的蝇头小利绝不可能收买。更何况投敌风险巨大,最终就算做了所谓‘开国功臣’,也无外乎便是封侯拜相,而这些,他现在便已经有了,何须再给自己添上乱臣贼子的骂名?”
见明帝还不言语,她接着道:“况且,妻儿亲眷都在金陵,总是要思量一二的!”
昌平侯府没有将府中女眷孩童送出金陵,她的安国公府也没有!端是这样,还不足以证明忠心吗!
明帝听了失笑:“看来梓童还真是不大关心宫外的事,那楚凌越刚娶妻不满一年,还不曾有儿女呢。”
皇后哑然,她刚才全然是以自家兄长的角度来说的,故而一时失言了。
“不过听完梓童一席话,朕还真是茅塞顿开,既然如此朕便去拟旨安排了。”明帝起身,走出两步又回头道,“今儿不知处理公务要到几时,就不来元华殿打扰你休息了,不用等朕。”
走出元华殿之后,明帝心内感叹了一句:皇后若是个男子就好了,定然能成为自己的左膀右臂,居于后宫真是可惜。
且说目送明帝走远后,皇后只觉背后的衣衫已被冷汗浸透。
贴身侍奉的女官见她面色苍白,吓了一跳,忙问她是不是不舒服。
皇后摆了摆手:“没什么,今日陛下晚间不来这儿,你们不用准备接驾了。”
女官应了一声,心道娘娘果然还是心系陛下,陛下只一日说了不来,她便难过成这样。
而皇后心内却是正在暗自庆幸,好在明帝今儿不来,就方才那样的情景,看他只是轻描淡写的说话,自己就要绞尽脑汁来应对,若是晚间也如此,可真是难免一个不小心说错了话就被在心里记上一笔。如今正需要她李家的助力,倒还不会怎样,待来日战事过去,可就该一并清算了!
帝王到底是帝王,别管怎么不学无术没有文才,心术定然都是不差的!她苦笑着握紧了拳,终日这样怀疑每一个人,自然是要和背后有雄厚家事的贵女隔着心。
这样想来,他只宠爱那身份低贱的女人,倒是分毫不奇怪了。
楚凌越知道自己迟早是要走这一趟的,只是没想到会这样快,明帝竟然都不纠结个三五日,当晚任命的圣旨便送到了昌平侯府。
习若云吩咐下去给他收拾行囊,自回来亲手给他沏了茶,同时笑道:“别的倒还好,只是往前线去,这些零嘴点心之类的,当地定然供不上,可要多备着点。”
她说的轻松,似乎分毫都不担心这一趟会有什么凶险。
毕竟写在脸上的担心,是没什么用的。
作者有话要说:今天的三更完成,明天继续~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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