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 急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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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这大南王朝之中,儒家学士掌控朝堂,故而读书人无论有无功名在身皆是高人一等,不过相较于读书,贫苦百姓更愿意自己的孩子能做些踏实事儿,毕竟考取功名一点儿也不靠谱。
王母自然也是这样想的,只是长生一意想要读书她也不好拦着,若是一个不如意再把长生弄傻了,这世上可没后悔药卖。
反正在她看来,大字不识一个的长生要想进私塾读书实在是有些痴人说梦了,其实她哪里知道,眼下的长生却有着来自另一个世界的记忆,而那方世界与如今的大南王朝文字相通,再说长生是白丁可就有些冤枉了。
想要入私塾读书,自当先拜见先生,得了先生的允许才能备案入学,挂上一个童生学子的名声,因此王母早早便将豆腐卖完,置换了一框子鸡蛋带回了家,当作拜师礼。
“二崽,快些梳洗,私塾马先生的早课快结束了。”
“晓得了,晓得了。”
不一会一个翩翩少年郎出现在王母面前,说不得有多俊俏,但是玉白的面相实在讨人喜欢,这少年自是王长生了。
抹去脸上的污垢,再挽个少年发髻,粗衣麻布倒也干净利索。
“哎呀呀,我们家二崽可真俊。”
“阿母,待会在先生面前可不能再叫二崽了,会惹人笑话的。”
“那叫什么?”
“自然是孩儿的名字长生啊。”
“对对对,长生长生,你看老娘真是老糊涂了。”
长生这名,怕是有十六年没人唤过了吧。
……
阴山镇私塾的先生名叫马德财,是个考不上举人的秀才,脑子里虽然有些学问,可惜眼界还是全掉进了钱眼里,因此铜臭秀才的名声不径而走。
不过阴山镇的百姓可不敢那么叫,整个镇上就这么一个秀才,身份尊贵得很,而且还是私塾的先生,得罪他可没好下场。
私塾位于镇中,由镇上百姓捐资而建,毗邻还附建了一座别院,如今也成了马德财的私产,那别院门前还煞有介事的挂了个“马府”的门匾。
长生和王母来到私塾的时候正值放学,私塾中鱼贯而出的学子怕是有不下五十人,上至三十余岁中年下至八岁九岁稚子,这些人可都识得长生。
“傻子也敢来学堂?”
“二狗儿,那不是你的好玩伴么?”
“嘿,这傻子的脸还真白净。”
凡是经过长生身边的人无比露出鄙视之意,傻子嘛,本来就是拿来耍的,甚至有几个胆大的还拾起路边的石子儿往长生的身上招呼。
当真是欺人太甚。
“小兔崽子,作死呢!敢砸我们家长生。”
无缘无故挨了石子,王母气得犹如发了狂的雌虎,在阴山镇她是出了名的护犊,可不管欺负长生的仅仅是不知事的孩童,拾起石子便招呼回去。
一时间众人躲都躲不急,来来往往的不知道挨了多少下,疼得“嗷嗷”直叫,不过也是敢怒不敢发啊,王母的彪悍他们可是领教过的,哪敢掠其虎须,只有那些个孩童不管不顾疯狂的回击着,口中还不断骂道。
疯婆子。
傻子娘。
“阿母,莫生气,不过是几个稚子,不得当,不得当。”
长生挡在王母身前拦下了砸过来的石子连忙劝道,他们今次可不是来寻事端的,若是惹得私塾里的先生不高兴了,这趟可就白来了。
只是这般被人作贱要说心中不愤也是假话。
不过他不是傻子,以后整个阴山镇的都会知道的!
待得他博得功名,看谁还敢如此轻看于他。
“做什么,做什么,都给住手。”
忽而私塾中传出一声怒喝,不是马德财是谁!
私塾外乱成了一团糟,作为私塾先生的马德财当然坐不住了,偌大的阴山镇试问哪个不开眼的家伙敢在他家门口放肆,实在是太不把他放在眼里了。
“平日我是怎么教你们的?你看看你们还有没有一点读书人的样子!”
马德财疾步而出手持戒尺,指着一群作乱的学子,脸上尽是孺子不可教也之色,不过只是一会他便发现,在众多的学子之中有两人十分惹眼。
一个是老态龙钟的王母,一个自然是衣着破旧的长生。
他可不记得他的学堂里有这么老的妇人和这么穷的学生。
“你们是谁?”马德财的声音有些尖锐,显然是心中不喜有人捣乱。
“马老爷,农妇是镇西郊的,那个二……长生,我们家长生想要到您的私塾读书,这是拜师礼,还请您一定收下。”王母将手中的鸡蛋篮子伸到了马德财的面前,一脸的恭敬,哪里还有方才的模样,在秀才老爷面前她实在不敢放肆,那是根植于底层百姓心里的敬畏。
只是现在马德财的脸色似乎更难看了。
那一框子鸡蛋,竟也遭了刚才石子大战的殃,破的破,碎的碎,马德财甚至能闻到空气中令人作呕的腥味,若不是为了所谓读书人的面子,他非得发飙不成。
“所谓天下无不可教之人,要入私塾可以,但是我得考考他。”马德财强制按下了愤恨的念头微微笑道,心中却又谋划着如何将长生给赶回去。
“您考,您考就是。”王母哪敢辩驳,弓着身子便退到长生身边。
于是马德财吩咐身后的仆人去内里寻了个陶罐出来,又随手在地上抓了两个石子丢进陶罐中。
众人一时间也不知道他葫芦里买的什么药,考校人不都是问学识么?
“我观这少年郎定然是没读过书的,若是考校他学问那就实在有些不公平了,现在我手中有一个陶罐,罐中有两个石子皆是我随手于地上捡来的,其中有一黑一白,若是能抽到黑色的石子就说明我们有缘,即可过关,反之你们就回去吧。”
原来只是考运气,王母心中更是一喜了,这可比考校学问简单多了,说不得长生一个运气好还真能读上书,做个高高在上的读书人。
不过有几个眼尖的学子恰巧看到了其中的猫腻开始低声细语起来。
“先生明明抓的是两个白色的石子,却还叫人猜,真不地道。”
“嘘,别乱说话,小心挨板子。”
长生自然也是注意到了,这马德财是不打算收他了,只是这私塾他还就得上了,不上私塾就不算朝廷登记在案的童生,不是童生便参加不得县试,考不得功名。
你要拦我发达路,那就别怪我不给你留脸面。
没有丝毫犹豫,长生伸手往陶罐中抓去,只是将手拿出来的时候似是有些困难,扭捏了好几下才终于将手拿了出来。
哎哟。
就在长生将要打开手掌的那一个刻,不知是何原因,他手中的石子没有拿稳给掉到了地上,在这满地都是石子的地方,是再也找不出来了。
这还如何分辨?
“这个,这个……”长生低着有些不知如何是好。
就在众人以为要重新抓阄过的时候,一旁有个学子忽然大声道。
“先生,先生,我方才看到二傻手中掉出的石子是白色的,二狗也看到了。”
“我,我,我……”
只见说话的两人,一个是绸缎衣裳,一个是青色布袍,都是富贵人家,长生可记得那绸缎衣裳的家伙方才丢他石子可是丢得最狠的。
“沐子义,此话当真?”
“学生怎敢诓骗先生。”
就在马德财准备接着话头赶长生二人走的时候,长生忽然抬头,眼神犀利的反驳道。
“先生,石子有二,其一被我不慎落入地上,另一个可还在罐中啊,只要看那罐中石子是何颜色,便可以知道学生方才抓的是什么颜色,也就可以知道结果了啊。”
长生突然的伶俐顿时把马德财吓了一跳,心想这哪里是个说话结巴的傻子,原本准备好的说辞也给咽了回去。
他自然知道罐中的石子是白色的,可是在众目睽睽之下他可不好意思也学长生那一套,只得规规矩矩的从罐中掏出了一个白色石子,认了倒霉。
这让几个知晓其中猫腻的学子惊诧得不行。
王二傻何时变得如此聪慧?
方才弃去手中石子明明是另有所图。
如此敏捷的才思,在场的学子怕是一个也及不上。
“罢了,罢了,明日你来上课就是。”马德财好似全然不在意,径自拂袖而去,从他的脸色上是一点看不出他在想些什么,这般淡然的作态倒是与传闻中的浮夸贪财有些微的不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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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这大南王朝之中,儒家学士掌控朝堂,故而读书人无论有无功名在身皆是高人一等,不过相较于读书,贫苦百姓更愿意自己的孩子能做些踏实事儿,毕竟考取功名一点儿也不靠谱。
王母自然也是这样想的,只是长生一意想要读书她也不好拦着,若是一个不如意再把长生弄傻了,这世上可没后悔药卖。
反正在她看来,大字不识一个的长生要想进私塾读书实在是有些痴人说梦了,其实她哪里知道,眼下的长生却有着来自另一个世界的记忆,而那方世界与如今的大南王朝文字相通,再说长生是白丁可就有些冤枉了。
想要入私塾读书,自当先拜见先生,得了先生的允许才能备案入学,挂上一个童生学子的名声,因此王母早早便将豆腐卖完,置换了一框子鸡蛋带回了家,当作拜师礼。
“二崽,快些梳洗,私塾马先生的早课快结束了。”
“晓得了,晓得了。”
不一会一个翩翩少年郎出现在王母面前,说不得有多俊俏,但是玉白的面相实在讨人喜欢,这少年自是王长生了。
抹去脸上的污垢,再挽个少年发髻,粗衣麻布倒也干净利索。
“哎呀呀,我们家二崽可真俊。”
“阿母,待会在先生面前可不能再叫二崽了,会惹人笑话的。”
“那叫什么?”
“自然是孩儿的名字长生啊。”
“对对对,长生长生,你看老娘真是老糊涂了。”
长生这名,怕是有十六年没人唤过了吧。
……
阴山镇私塾的先生名叫马德财,是个考不上举人的秀才,脑子里虽然有些学问,可惜眼界还是全掉进了钱眼里,因此铜臭秀才的名声不径而走。
不过阴山镇的百姓可不敢那么叫,整个镇上就这么一个秀才,身份尊贵得很,而且还是私塾的先生,得罪他可没好下场。
私塾位于镇中,由镇上百姓捐资而建,毗邻还附建了一座别院,如今也成了马德财的私产,那别院门前还煞有介事的挂了个“马府”的门匾。
长生和王母来到私塾的时候正值放学,私塾中鱼贯而出的学子怕是有不下五十人,上至三十余岁中年下至八岁九岁稚子,这些人可都识得长生。
“傻子也敢来学堂?”
“二狗儿,那不是你的好玩伴么?”
“嘿,这傻子的脸还真白净。”
凡是经过长生身边的人无比露出鄙视之意,傻子嘛,本来就是拿来耍的,甚至有几个胆大的还拾起路边的石子儿往长生的身上招呼。
当真是欺人太甚。
“小兔崽子,作死呢!敢砸我们家长生。”
无缘无故挨了石子,王母气得犹如发了狂的雌虎,在阴山镇她是出了名的护犊,可不管欺负长生的仅仅是不知事的孩童,拾起石子便招呼回去。
一时间众人躲都躲不急,来来往往的不知道挨了多少下,疼得“嗷嗷”直叫,不过也是敢怒不敢发啊,王母的彪悍他们可是领教过的,哪敢掠其虎须,只有那些个孩童不管不顾疯狂的回击着,口中还不断骂道。
疯婆子。
傻子娘。
“阿母,莫生气,不过是几个稚子,不得当,不得当。”
长生挡在王母身前拦下了砸过来的石子连忙劝道,他们今次可不是来寻事端的,若是惹得私塾里的先生不高兴了,这趟可就白来了。
只是这般被人作贱要说心中不愤也是假话。
不过他不是傻子,以后整个阴山镇的都会知道的!
待得他博得功名,看谁还敢如此轻看于他。
“做什么,做什么,都给住手。”
忽而私塾中传出一声怒喝,不是马德财是谁!
私塾外乱成了一团糟,作为私塾先生的马德财当然坐不住了,偌大的阴山镇试问哪个不开眼的家伙敢在他家门口放肆,实在是太不把他放在眼里了。
“平日我是怎么教你们的?你看看你们还有没有一点读书人的样子!”
马德财疾步而出手持戒尺,指着一群作乱的学子,脸上尽是孺子不可教也之色,不过只是一会他便发现,在众多的学子之中有两人十分惹眼。
一个是老态龙钟的王母,一个自然是衣着破旧的长生。
他可不记得他的学堂里有这么老的妇人和这么穷的学生。
“你们是谁?”马德财的声音有些尖锐,显然是心中不喜有人捣乱。
“马老爷,农妇是镇西郊的,那个二……长生,我们家长生想要到您的私塾读书,这是拜师礼,还请您一定收下。”王母将手中的鸡蛋篮子伸到了马德财的面前,一脸的恭敬,哪里还有方才的模样,在秀才老爷面前她实在不敢放肆,那是根植于底层百姓心里的敬畏。
只是现在马德财的脸色似乎更难看了。
那一框子鸡蛋,竟也遭了刚才石子大战的殃,破的破,碎的碎,马德财甚至能闻到空气中令人作呕的腥味,若不是为了所谓读书人的面子,他非得发飙不成。
“所谓天下无不可教之人,要入私塾可以,但是我得考考他。”马德财强制按下了愤恨的念头微微笑道,心中却又谋划着如何将长生给赶回去。
“您考,您考就是。”王母哪敢辩驳,弓着身子便退到长生身边。
于是马德财吩咐身后的仆人去内里寻了个陶罐出来,又随手在地上抓了两个石子丢进陶罐中。
众人一时间也不知道他葫芦里买的什么药,考校人不都是问学识么?
“我观这少年郎定然是没读过书的,若是考校他学问那就实在有些不公平了,现在我手中有一个陶罐,罐中有两个石子皆是我随手于地上捡来的,其中有一黑一白,若是能抽到黑色的石子就说明我们有缘,即可过关,反之你们就回去吧。”
原来只是考运气,王母心中更是一喜了,这可比考校学问简单多了,说不得长生一个运气好还真能读上书,做个高高在上的读书人。
不过有几个眼尖的学子恰巧看到了其中的猫腻开始低声细语起来。
“先生明明抓的是两个白色的石子,却还叫人猜,真不地道。”
“嘘,别乱说话,小心挨板子。”
长生自然也是注意到了,这马德财是不打算收他了,只是这私塾他还就得上了,不上私塾就不算朝廷登记在案的童生,不是童生便参加不得县试,考不得功名。
你要拦我发达路,那就别怪我不给你留脸面。
没有丝毫犹豫,长生伸手往陶罐中抓去,只是将手拿出来的时候似是有些困难,扭捏了好几下才终于将手拿了出来。
哎哟。
就在长生将要打开手掌的那一个刻,不知是何原因,他手中的石子没有拿稳给掉到了地上,在这满地都是石子的地方,是再也找不出来了。
这还如何分辨?
“这个,这个……”长生低着有些不知如何是好。
就在众人以为要重新抓阄过的时候,一旁有个学子忽然大声道。
“先生,先生,我方才看到二傻手中掉出的石子是白色的,二狗也看到了。”
“我,我,我……”
只见说话的两人,一个是绸缎衣裳,一个是青色布袍,都是富贵人家,长生可记得那绸缎衣裳的家伙方才丢他石子可是丢得最狠的。
“沐子义,此话当真?”
“学生怎敢诓骗先生。”
就在马德财准备接着话头赶长生二人走的时候,长生忽然抬头,眼神犀利的反驳道。
“先生,石子有二,其一被我不慎落入地上,另一个可还在罐中啊,只要看那罐中石子是何颜色,便可以知道学生方才抓的是什么颜色,也就可以知道结果了啊。”
长生突然的伶俐顿时把马德财吓了一跳,心想这哪里是个说话结巴的傻子,原本准备好的说辞也给咽了回去。
他自然知道罐中的石子是白色的,可是在众目睽睽之下他可不好意思也学长生那一套,只得规规矩矩的从罐中掏出了一个白色石子,认了倒霉。
这让几个知晓其中猫腻的学子惊诧得不行。
王二傻何时变得如此聪慧?
方才弃去手中石子明明是另有所图。
如此敏捷的才思,在场的学子怕是一个也及不上。
“罢了,罢了,明日你来上课就是。”马德财好似全然不在意,径自拂袖而去,从他的脸色上是一点看不出他在想些什么,这般淡然的作态倒是与传闻中的浮夸贪财有些微的不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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