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章 沉默的温柔
“伊万!路易!”机场的门口,刚下飞机的杨帆诧异地盯着他们两个,张大了嘴,揉了揉自己的眼睛,“你们竟然会来接我?我在做梦?”
“呵呵,这个...”路易尴尬地笑,“其实,其实...”
伊万苦着脸,一个字都没说。
杨帆想了想,不出声地笑了。他丢下包,一人来了一个热情的拥抱。
三个阔别已久的伙伴说笑着,勾肩搭背地走到了车旁。还是他第一次来时的那辆车,还是那个蓝眼睛的司机。不同的,只是车上多了一个等着他,戴着银色面具的女子而已。
“艾丽斯。”杨帆看着宁定的她,傻傻地笑,什么都说不出来。这一刻,他们的世界里除了对方外,所有的东西都失去了颜色。
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“总算回来了。”看着逐渐接近的训练营,杨帆的心里好温馨,觉得就像是回到了家一样。
下了车。路易头也不回地拉着伊万走了,速度快得像是在逃命。杨帆正想说点什么,艾丽斯就柔柔地握住了他的手,慢慢地牵着他向她的屋子里走去。
杨帆脑袋轰的一声,仿佛所有的血液都流到了脸上,满脸通红,迷迷糊糊地就被拉走了,
关上门。杨帆作了个深呼吸,正想用他在梦里用过了无数遍的开头“我好想你”,胳膊就被她掐住了。
“你行啊!这才两个月没到,就开始,就开始囤积女奴,还有狐狸精投怀送抱!”扔掉了面具的艾丽斯银牙咬着下唇,恨恨地道,用手上的力量表达着自己的愤怒,“答应我什么来的!”
杨帆痛得呲牙咧嘴,那点乱七八糟的心思立刻飞到了九霄云外,“先等等!你听我解释!”
“还有什么好解释的!”杨帆胳膊上可怜的皮肉又转了一圈,痛得他倒吸着冷气又不敢反抗,觉得自己比窦娥还冤。
“小人...小人本...”杨帆及时改口,“你快看,那只死猫在捞你的鱼!”
“哎呀!”艾丽斯低低地一声惊呼,立即放开了快要死掉的杨帆,跑过去把扒在玻璃鱼缸上聚精会神捞着热带鱼,眼睛瞪得溜圆的黑喵抱起来,轻轻地敲了一下它的脑袋,嗔怪地道,“我说怎么少了好几条,原来是你!怎么连这都学会了,一点都不乖!”
杨帆唉声叹气地揉着自己的胳膊,好半天才缓过劲来,这才开口道:“我不是早都和你说了么?一个是我欠她的,另一个是国家塞过来的,我躲都躲不掉。再说我是处女座,要是真想那么做哪里会和你说啊!天哪!”
“我知道。”艾丽斯浅浅一笑,道。
“啥?你知道?知道还掐我?”杨帆都快晕了。
“掐你怎么了?有本事你掐回来啊?”艾丽斯笑眯眯地道。
“不敢不敢...”杨帆拼命摆着手,他觉得自己的前途一片漆黑...
“这段时间,你还好么?”过了好半天,艾丽斯才低低地问道。
“本来挺好。”杨帆苦着脸,揉着还在隐隐作痛的胳膊,“现在好像不太妙了。”
“呵呵。”艾丽斯展颜一笑,整个屋子似乎在这一瞬间都亮了起来,“那我补偿你好了。”
“补偿?”杨帆看着她眉梢眼角浓得仿佛化不开的笑意,不敢相信地重复了一遍,“这个...怎么补偿?”
艾丽斯没有答话,只是轻笑着向他勾了勾食指。
杨帆掐了自己大腿一把,好疼,不是做梦。他傻呆呆地慢慢凑了过去...
“砰。”
艾丽斯把杨帆用力推了出来,立刻关上了屋门,还差点撞到走廊上一个正在搬东西的血奴,吓得她赶忙跪地赔礼。
“我的天哪,这日子算是没法过了。”
杨帆哭笑不得,在门口徘徊了半天,才摇着头走了,根本没注意到跪在一旁的人。
“小样,还治不了你!”屋门里的艾丽斯翻着床头的一本书,得意地笑,丝毫没注意到那只黑喵又在趁机捞鱼。书的封面上六个大字《淑女三十六计》,纤细洁白的手指按在“欲擒故纵”这一页上。
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“尊敬的公爵大人,我回来了。”暗室里,杨帆向站在面前的公爵恭敬地道。旁边,是微笑着的艾丽斯。
“呵呵。”公爵看着他俩的表情,低沉地笑。“回来就好。所有该做的事情,都做完了么?”
“是的,尊敬的公爵大人。都做完了。”杨帆再次回想了一遍,这才点了点头答道。
“好,好,好。”公爵收回了凝视着他的眼光,语音平稳地道,“今晚这里会为你们举行一个告别宴会。你准备一下,明晚就动身去卡玛利拉吧。我在那里的老朋友已经为你准备好公爵的试练了。还有,路易和伊万会与你同行。”
“他们是...”杨帆不解地问道。
“他们是去参加子爵的授勋仪式的。”公爵笑了笑,脸上是一个意义不明的笑容。看到父亲这样,艾丽斯的脸更红了。
“听从您的安排,尊敬的公爵大人。”杨帆有点奇怪,但还是深深地鞠躬。
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“为了卡洛斯。”杨帆举杯。杯中,是鲜红的处女之血,与红酒混在一起,发出淡淡的清香。
“为了卡洛斯。”路易和伊万亦举起了高脚玻璃杯。三人碰了一下,一饮而尽,同时亮了亮杯底。
“为了我们。”伊万给三个杯子重新注满了鲜血后,举杯道。
“为了我们。”三人笑着一饮而尽。
宴会已经开始有半天了。公爵只是露了个面,干巴巴地说了几句后意思了一下就离开了,把他们三个留在这里。临走时,他还特意对杨帆笑了一下,笑得杨帆心惊肉跳。其他血族按照地位身份沿着长条桌子坐好,不出声地喝着鲜血,没有过来搭话。而血奴,则单独在厅里其他位置的餐桌上享用着丰盛的食品,更不敢发出太大的声音打搅他们。
“气氛怎么这么怪...”一向热闹惯了的他们三个明显不适应。
“要不咱们换个地方?”伊万提议道。
“好啊。”
“操,你可把我们害苦了。”露天阳台上,伊万用牙齿咬掉一瓶标有“原产地玻利维亚,处女,B型,薄荷味”的磨砂玻璃瓶瓶塞,扑地吐到了一边,“你走的这几个月,我们被那个变态教官操练得好惨。”
“不是吧。”杨帆有点晕,“她,她怎么操练你们的?”
“说是什么伯爵速成计划,天天要我们躲子弹。”靠在栏杆上的路易缩了缩脖子,后怕地打了个冷战,“训练开始时用的子弹还是假的,后来不知谁不声不响地换成了真的,害我差点挂掉。”
“就是,我们那叫一个度日如年啊,天天盼着你回来。要不是你回来得快,没准我就见不到你了。”
说到这里,伊万停了下来,诡秘地一笑,贴近杨帆问道:“兄弟,我才发现,你才是最大的黑手啊!”
“我?黑手?”无缘无故被安上了一直用在路易身上,类似“种马,情圣”的称呼,杨帆一时没缓过劲来,下意识地问道,“我干什么了?”
“你?扮猪吃老虎,混进这里来把人家养老的女儿都拐跑了,不是黑手是什么?”伊万一脸的愤慨,道,“那个...那个白什么的...”
“白虎堂(伯虎.唐,汗,不是水浒)。”路易不阴不阳地接了一句,杨帆恨不得扑上去掐死他,不知道他们两个从哪里看来的。
“对!就是这个白虎堂!”伊万激动的一拍大腿道,“中国人的浪漫!了不起啊!”
“其实那次行动,我看你的速度就心里有数了。”路易阴险地笑道,“有这样的实力还来这里,再加上你走后她每天都魂不守舍的样子,我就是一头猪都猜到了。这次你回来,她拿剑逼着我们两个去接你。我估计她是不好意思自己去,呵呵。”
杨帆被他们调侃得完全说不出话来,心中却是异样的甜蜜。她想我了!她想我了!这个念头一直在他脑袋里轰轰作响,他不自觉地握紧了双拳,脸上的表情介于哭与笑之间,分不清哪个更多一点。
“兄弟,你晚上要加油了。”路易亲热地拍了拍杨帆的肩膀,脸上满是暧昧的笑容,道,“按照族里的传统,爵位晋级时是有权要求其他成员的任何一个血奴,或者心爱的女孩与你,”他做贼心虚地四处看了看,看到艾丽斯还在厅里,没有跟出来后才继续压低了声音说道,“与你共度良宵的。只要她也喜欢你,在这时就是不能拒绝的。加油吧!”他用一个拖长的声音作为这番话的结尾。
“有这种事?”杨帆被他们怂恿得都快昏过去了,脑袋一片空白。他觉得自己已经站不住了,连腿都软了,要抓着栏杆才能稳定住自己的身体。
“上啊!上啊!”路易和伊万硬掰开杨帆抓着青石栏杆的手指,使劲把他往厅里塞,“走过去!一下就好!站到她面前!说出来!世界就清静了!上啊!”
杨帆两腿软得像面条一样,迷迷糊糊地被他们两个推进了大厅,又迷迷糊糊地走到了艾丽斯的面前。立刻,厅里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,正在喝酒的白发教官差点把手里的杯子咽了下去。所有的人都保持着一个动作,注视着一个方向,白痴一样地看着头埋在胸前,手指紧抓着衣服上细长银链的艾丽斯,还有她面前手足无措,如梦游一样的杨帆。
杨帆好几次张了张嘴,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他一点都没有注意到艾丽斯面具外面的脸颊和脖颈都变成了粉红色,身子也在微微地颤抖着。
“有戏!”路易和伊万激动地对视了一眼,继续从阳台上挂着的黑色丝绸隔帘里偷窥。
“艾丽斯,”好半天,杨帆才艰难地挤出几个字,“我,我...”
艾丽斯的头埋得更低了。
就在这时,旁边的木门打开了。一个穿着蓝色长裙,还带着几分青涩的女孩儿袅袅婷婷地走了进来,完全无视厅里怪异的气氛,用微不可闻的声音向杨帆道:“我能找你谈谈么?”
“安娜?”杨帆早就知道她已经来了这里,但看到她后还是愣了一下,旋即道,“好的。”
杨帆转向艾丽斯,飞快地说道“我马上回来”后就和她并肩离开了。
艾丽斯捏断了手中的银链。路易一头撞在了石墙上。伊万大张着嘴,口水都滴了下来。
全场一片寂静。
十几秒钟后,不知道谁动了一下椅子,发出了一点声音。然后:大家又该干什么干什么,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,只有艾丽斯还是那个姿势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。
“通杀,通杀啊!”路易捶着墙,痛心疾首地道,“枉我妄称黑手,在这里这么久,竟然没有发现还有这么好的货色!这小子今晚艳福不浅啊!”他下意识地舔了舔嘴唇,一脸**的神色。
伊万却一声未出,胸口剧烈地起伏着,脸上神色变幻不定。好半天,他一跺脚,拔腿就追了上去,吓了路易一跳,赶紧跟在后面。
“4P...”在场所有人的脑海里同时浮现出了这个单词,又同时晃了晃脑袋,会心地一笑。不过,他们的动作立刻就定住了。
艾丽斯摘下了银色面具,神情冷若冰霜,一字一句地道:“笑什么笑?给我抱在一起大喊:我们是白痴,我们有罪,五十遍!”
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走出了好远,安娜靠着墙站定了,棕色的双眸宁定地望着跟在后面的杨帆。
“杨帆。”
“是...是我。”杨帆不知所措地答道,下意识地躲闪着她的目光,“你...你想好了?”
“嗯,我想好了。”她低低地道。
“你说吧。我该怎么做?”沉默了半天,杨帆才抬起头,直视着她的双眸,艰难地道。
“你不是有钱么?给我钱就好了。”她微微笑了一下。
“钱?”杨帆不敢相信地重复了一遍,这才反应过来,“我有,我有。你要多少?”
“我不是为了自己。”安娜手指把玩着衣角,怅怅地道,“虽然你杀了我父亲,可你救了我两次,早就不欠我什么了。我要些钱,只是想去成立一家慈善基金,我不想让那些和我一样失去父母的孩子流落街头。我有了这个能力,总该做点什么的...”
“谢谢你。”临走的时候,她主动拥抱了杨帆一下,湿热的泪水沾在了他的脸上。
望着她离去的背影,体验着她泪水的温度,杨帆低下头,握紧了双拳,长长地叹了口气。
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“他们疯了不成?”听着后面整齐划一的高喊着“我们是白痴,我们有罪”,路易突然觉得很冷。他好不容易才在拐角处追上了埋头疾奔的伊万,拼命想拉住他,却被他拖着跑了起来。
“喂喂喂,你干什么!”路易大喊,试图唤回伊万的神智,“打搅他们是不道德的!作为一个高贵的血族,我有责任,”他脚下一绊,摔了个跟头,像一个口袋一样拖在伊万后面,兀自高呼道,“也有义务阻止你!你到底要干吗?人家是自愿的!自愿的你没看见么!”
伊万猛然立定,被拖出了几十米远的路易这才爬了起来,看着身上一塌糊涂的衣服欲哭无泪。
“我的风度啊...都被你毁了...”路易喃喃道。伊万却毫不在意,脸上的神色越来越古怪。一瞬间,焦灼,悲伤,无奈,依恋,凄凉,愤怒,绝望,不舍,毅然...数不清的表情在他脸上浮现。最后定格在了温柔上,沉默着,紧紧地咬着牙,握着拳,一言不发。
“你不会是...不会是...”路易看到伊万脸上的表情,大惊失色。伊万没说话,只是缓缓地点了点头。
“你疯了!”路易一下把伊万顶在了冰凉的石墙上,盯着他的眼睛重重地道,像是要把每一个字都砸在他脸上,“对这么一个女人上心!她就要从女孩儿变成女人了!来不及了!来不及了你知道么!现在她正在杨的身下辗转*,苦苦求欢,没准已经被他妈地干上了天!你过去干吗?听她叫Ohyes,ohyeah么?你...”
“别说了!”伊万痛苦地大吼,一把甩开了路易,“我不在乎!等她回来我就...”
“你不在乎?你敢说你不在乎?不在乎这副表情?你他妈在放屁!”路易凶猛地吼了回来,气势比他还足,“你了解女孩儿么!你了解她们的心思么!你以前见过的那些不叫女孩儿,要叫女人,女人你知道么!你听清楚了!”
“叫!!做!!女!!人!!啊!!”
两个朝夕相处的战友,生死与共的兄弟恶狠狠地对视着,好久,好久。
伊万猛地蹲在了地上,双手抱头低低地呜咽了起来。
“我操,我算是服你了。”看到伊万这个动作,路易才叹了口气,坐在了他旁边。过了一阵子,才慢慢地道:“先不说你爱上一个人类,我知道你能把她变成我们一族,但是你觉得,你能留住她的心么?这样的女人,有什么可珍惜的?玩玩也就算了,不要当真。你看族里,有几对能够长相厮守的?漫长的岁月,所有人都会不可避免地露出自己最真实的一面。感情,一旦有了裂痕,就无法弥补了。如果你刚才不是那种寻死觅活的表情,我根本不会拦你,哪怕你要她嫁你我都不说什么,因为你没当真。可你已经当真了,心里淤积的痛苦,早晚有一天会爆发出来,因为你在乎她比她在乎你多,所以,那时被毁掉,会哀伤欲绝的人,一定是你。女人,在感情上比男人还要狠的。”
“毕竟,我也不想你走我的老路。”路易往后一靠,怅怅地叹了口气。
“可我真的放不下...”伊万抬起了满是泪痕的脸。
“算了,当我没说。反正只有痛过才会明白疼,我就知道我说了也是白说,可作为兄弟还是得这么做。你就去自己试试看吧。”路易长叹一声,不说话了。一时间,两人都静了下来。
“你们在干吗?”走回来的杨帆惊讶地望着抱头痛哭,一脸泪痕的伊万和西服破旧,满身尘土的路易,“你们...你们...”
“你...怎么回来了?”路易诧异地问,表情比他还惊奇。
“话说完了当然就回来了。不好!”杨帆一拍脑袋,“我死定了!”他这才想起来无意之中放了艾丽斯的鸽子,立刻汗水潺潺而下,“我会被她掐死的...”
还没等他往回跑,伊万就扑了上来急切地问道:“那个女孩儿呢?她在哪儿?告诉我!”
“你干吗?”刚想走的杨帆一听这句又站住了脚,严肃地道,“不要碰她。咱们已经够对不起她的了。”
“什么?”
虽然杨帆很想赶紧回去面对艾丽斯的怒火,但只得无奈地把事情讲了一遍,最后长出了一口气,道,“总而言之,我终于不欠她什么了。”
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等他们三个回去的时候,艾丽斯已经离开了。大厅里用餐的人,除了她之外一个都没有走。见到他们三个回来都是面色古怪,像是想笑又不敢的样子。
“速度...”
“快枪...”
“三个还这么快...”
“那个都急哭了...”
杨帆他们面面相觑,作声不得。
“行了!”路易狠狠地拍了拍杨帆和伊万的肩膀,愤愤地道,“我去找乐子了!你们随便好了!耻辱啊!”他走到一个血族面前低语了几句,那个血族立刻很有风度地做出“您请”的手势。路易微笑着回了一个礼,就拉着他旁边一个面色嫣红的女子离开了。
伊万犹豫了一下,对杨帆道:“你自求多福吧。我回去睡觉了。”说完不顾所有血族带着一丝怜悯的目光,转身离开了,把杨帆一个人丢在原地。
“我一定会被杀的...”面对着空空如也的座位,杨帆一头的冷汗。
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“艾丽斯?”杨帆垂头丧气地走回自己的屋子,却发现她早就等在这里了,不由得大喜过望。“你怎么在这里?我还以为你...”
“以为我回去了?”艾丽斯轻轻地笑。他却本能地觉得不好,太平静了。
“不是,我还以为你生气了。”杨帆擦了把冷汗。
“我怎么会不气呢?我都快气,炸,了。”她寒着脸一个字一个字地道,语气却是无比的温柔。
“你听我解释先...”杨帆又想故技重施,却没找到什么可以转移话题的东西,那只能救命的黑喵也没在,只得结结巴巴地道,“我当时...我当时被他俩搞晕了,稀里糊涂就...”
“被搞晕了,都记得她比我重要?”艾丽斯静静地笑。
“这个...这个...”他张口结舌,实际上他自己也不明白怎么回事。
“这才多久啊,就学会骗女孩子了。说,你那天对我的骑士宣言,哪里抄来的?”艾丽斯浅浅地笑。
“我...我招,是...是我从小说里...抄来的。”杨帆的冷汗把衣服都湿透了。
“我就知道。看你平时像个木头,那天却油嘴滑舌的,一点都不像你。”艾丽斯柔柔地笑。“说,你对我说了那么多话。哪句话是骗我的?”
“我没有!”杨帆的脸色一下变得苍白,他猛地抬起头,直视着她那双淡红色的眼眸,眼神里燃烧着愤怒的火焰,斩钉截铁地道,“以前,现在,将来,我都没有骗你!我也决不会骗你!哪怕我骗尽天下人,我也决不会骗你一个字!你不该怀疑我这个!”
“呵呵。”看到杨帆激烈的表情,艾丽斯非但没有生气,反而甜甜地笑了。
“勉强算你合格了。好啦,傻瓜。瞧你,连说句谎哄我都不会。还追女孩子呢。”
艾丽斯淡红色的双眸中满是朦胧的笑意。她向前倾了倾身,轻轻地握住杨帆的双手。在她的温柔下,他满腔的怒气如同夏天的冰雪,迅速地崩解,消融。
几秒钟,杨帆就平静了下来。而她冰凉滑腻的手,却一直没有松开,只是渐渐地热了起来。像是,里面有一团火,一团炽热的火,一团炽热得可以摧毁所有理智,所有心防的火,烧得杨帆的血都随之而热烈,随之而奔腾,随之而汹涌,随之而澎湃。
在少女温热的双手触摸下,杨帆全身的血似乎都燃烧了起来,呼吸也不自主的粗重了许多。她身上淡淡的,若有若无的甜香传来,无时无刻不在试探着他心中最后的堤防。
像是泛滥的洪水,一不小心就会决堤。
杨帆反手握住了少女的双手,紧紧地搂在胸前,眼神中高涨的情欲之火似乎要把她淹没。她低低的樱咛了一声,深深地,深深地望了他一眼,慢慢地闭上了眼睛。杨帆放开她的双手,用尽全身的力气,像要让自己生生世世来记住她,呵护她,保护她那样,紧紧地把她拥在了自己并不宽厚的怀里。
“我想你。”少女絮絮地低语。
“我...也是。”杨帆艰难地道,他从来没说过这几个字,觉得特别不适应。少女的呼吸越来越急促了。
“你在等什么。”少女呢喃着,更紧地搂住了他的脖子。
杨帆全身一震,环着她的手却慢慢地松开了,潮水一样的欲望退去了,眼神也从炽热的迷茫重新恢复了奇异的宁定。静静地望着她,一言不发。感觉到他的变化,少女迷惑地睁开了眼睛,不解地望着他。
“我完了。”杨帆张口道。
“什么?”少女听得满头雾水。
“我真的爱上你了。”杨帆忽然好害怕,害怕那双红色眼眸里蕴涵的温柔,“你别对我太好了。要是有一天你离开了,没有你,我一定会死掉的。我...”他还想说,少女却用手封住了他的唇。
“不会的。”少女眼波流转,柔柔地道,两手轻抚着他的脸庞,像要把他的模样深深地刻在心里。
“你是我的骑士。因为有了骑士,公主才成为公主。无论我在哪里,只要有你在我身边,我就什么都不怕。”
“我发誓。”杨帆咬着牙,右手抚胸*地道,从来不相信誓言的他这一刻却觉得誓言是如此的神圣有力,“或生或死,我都会与你在一起。”
“别说这话。”少女轻拍了他一下,咬着下唇怅怅地道,“不管我怎样,我都希望你好好地活下去。我...”
“我会和你在一起的。”杨帆坚决地打断了她。
他们凝视着,同时微笑,又同时流泪。黑暗中,公主与她的骑士紧紧地拥抱在了一起。(未完待续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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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呵呵,这个...”路易尴尬地笑,“其实,其实...”
伊万苦着脸,一个字都没说。
杨帆想了想,不出声地笑了。他丢下包,一人来了一个热情的拥抱。
三个阔别已久的伙伴说笑着,勾肩搭背地走到了车旁。还是他第一次来时的那辆车,还是那个蓝眼睛的司机。不同的,只是车上多了一个等着他,戴着银色面具的女子而已。
“艾丽斯。”杨帆看着宁定的她,傻傻地笑,什么都说不出来。这一刻,他们的世界里除了对方外,所有的东西都失去了颜色。
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“总算回来了。”看着逐渐接近的训练营,杨帆的心里好温馨,觉得就像是回到了家一样。
下了车。路易头也不回地拉着伊万走了,速度快得像是在逃命。杨帆正想说点什么,艾丽斯就柔柔地握住了他的手,慢慢地牵着他向她的屋子里走去。
杨帆脑袋轰的一声,仿佛所有的血液都流到了脸上,满脸通红,迷迷糊糊地就被拉走了,
关上门。杨帆作了个深呼吸,正想用他在梦里用过了无数遍的开头“我好想你”,胳膊就被她掐住了。
“你行啊!这才两个月没到,就开始,就开始囤积女奴,还有狐狸精投怀送抱!”扔掉了面具的艾丽斯银牙咬着下唇,恨恨地道,用手上的力量表达着自己的愤怒,“答应我什么来的!”
杨帆痛得呲牙咧嘴,那点乱七八糟的心思立刻飞到了九霄云外,“先等等!你听我解释!”
“还有什么好解释的!”杨帆胳膊上可怜的皮肉又转了一圈,痛得他倒吸着冷气又不敢反抗,觉得自己比窦娥还冤。
“小人...小人本...”杨帆及时改口,“你快看,那只死猫在捞你的鱼!”
“哎呀!”艾丽斯低低地一声惊呼,立即放开了快要死掉的杨帆,跑过去把扒在玻璃鱼缸上聚精会神捞着热带鱼,眼睛瞪得溜圆的黑喵抱起来,轻轻地敲了一下它的脑袋,嗔怪地道,“我说怎么少了好几条,原来是你!怎么连这都学会了,一点都不乖!”
杨帆唉声叹气地揉着自己的胳膊,好半天才缓过劲来,这才开口道:“我不是早都和你说了么?一个是我欠她的,另一个是国家塞过来的,我躲都躲不掉。再说我是处女座,要是真想那么做哪里会和你说啊!天哪!”
“我知道。”艾丽斯浅浅一笑,道。
“啥?你知道?知道还掐我?”杨帆都快晕了。
“掐你怎么了?有本事你掐回来啊?”艾丽斯笑眯眯地道。
“不敢不敢...”杨帆拼命摆着手,他觉得自己的前途一片漆黑...
“这段时间,你还好么?”过了好半天,艾丽斯才低低地问道。
“本来挺好。”杨帆苦着脸,揉着还在隐隐作痛的胳膊,“现在好像不太妙了。”
“呵呵。”艾丽斯展颜一笑,整个屋子似乎在这一瞬间都亮了起来,“那我补偿你好了。”
“补偿?”杨帆看着她眉梢眼角浓得仿佛化不开的笑意,不敢相信地重复了一遍,“这个...怎么补偿?”
艾丽斯没有答话,只是轻笑着向他勾了勾食指。
杨帆掐了自己大腿一把,好疼,不是做梦。他傻呆呆地慢慢凑了过去...
“砰。”
艾丽斯把杨帆用力推了出来,立刻关上了屋门,还差点撞到走廊上一个正在搬东西的血奴,吓得她赶忙跪地赔礼。
“我的天哪,这日子算是没法过了。”
杨帆哭笑不得,在门口徘徊了半天,才摇着头走了,根本没注意到跪在一旁的人。
“小样,还治不了你!”屋门里的艾丽斯翻着床头的一本书,得意地笑,丝毫没注意到那只黑喵又在趁机捞鱼。书的封面上六个大字《淑女三十六计》,纤细洁白的手指按在“欲擒故纵”这一页上。
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“尊敬的公爵大人,我回来了。”暗室里,杨帆向站在面前的公爵恭敬地道。旁边,是微笑着的艾丽斯。
“呵呵。”公爵看着他俩的表情,低沉地笑。“回来就好。所有该做的事情,都做完了么?”
“是的,尊敬的公爵大人。都做完了。”杨帆再次回想了一遍,这才点了点头答道。
“好,好,好。”公爵收回了凝视着他的眼光,语音平稳地道,“今晚这里会为你们举行一个告别宴会。你准备一下,明晚就动身去卡玛利拉吧。我在那里的老朋友已经为你准备好公爵的试练了。还有,路易和伊万会与你同行。”
“他们是...”杨帆不解地问道。
“他们是去参加子爵的授勋仪式的。”公爵笑了笑,脸上是一个意义不明的笑容。看到父亲这样,艾丽斯的脸更红了。
“听从您的安排,尊敬的公爵大人。”杨帆有点奇怪,但还是深深地鞠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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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为了卡洛斯。”杨帆举杯。杯中,是鲜红的处女之血,与红酒混在一起,发出淡淡的清香。
“为了卡洛斯。”路易和伊万亦举起了高脚玻璃杯。三人碰了一下,一饮而尽,同时亮了亮杯底。
“为了我们。”伊万给三个杯子重新注满了鲜血后,举杯道。
“为了我们。”三人笑着一饮而尽。
宴会已经开始有半天了。公爵只是露了个面,干巴巴地说了几句后意思了一下就离开了,把他们三个留在这里。临走时,他还特意对杨帆笑了一下,笑得杨帆心惊肉跳。其他血族按照地位身份沿着长条桌子坐好,不出声地喝着鲜血,没有过来搭话。而血奴,则单独在厅里其他位置的餐桌上享用着丰盛的食品,更不敢发出太大的声音打搅他们。
“气氛怎么这么怪...”一向热闹惯了的他们三个明显不适应。
“要不咱们换个地方?”伊万提议道。
“好啊。”
“操,你可把我们害苦了。”露天阳台上,伊万用牙齿咬掉一瓶标有“原产地玻利维亚,处女,B型,薄荷味”的磨砂玻璃瓶瓶塞,扑地吐到了一边,“你走的这几个月,我们被那个变态教官操练得好惨。”
“不是吧。”杨帆有点晕,“她,她怎么操练你们的?”
“说是什么伯爵速成计划,天天要我们躲子弹。”靠在栏杆上的路易缩了缩脖子,后怕地打了个冷战,“训练开始时用的子弹还是假的,后来不知谁不声不响地换成了真的,害我差点挂掉。”
“就是,我们那叫一个度日如年啊,天天盼着你回来。要不是你回来得快,没准我就见不到你了。”
说到这里,伊万停了下来,诡秘地一笑,贴近杨帆问道:“兄弟,我才发现,你才是最大的黑手啊!”
“我?黑手?”无缘无故被安上了一直用在路易身上,类似“种马,情圣”的称呼,杨帆一时没缓过劲来,下意识地问道,“我干什么了?”
“你?扮猪吃老虎,混进这里来把人家养老的女儿都拐跑了,不是黑手是什么?”伊万一脸的愤慨,道,“那个...那个白什么的...”
“白虎堂(伯虎.唐,汗,不是水浒)。”路易不阴不阳地接了一句,杨帆恨不得扑上去掐死他,不知道他们两个从哪里看来的。
“对!就是这个白虎堂!”伊万激动的一拍大腿道,“中国人的浪漫!了不起啊!”
“其实那次行动,我看你的速度就心里有数了。”路易阴险地笑道,“有这样的实力还来这里,再加上你走后她每天都魂不守舍的样子,我就是一头猪都猜到了。这次你回来,她拿剑逼着我们两个去接你。我估计她是不好意思自己去,呵呵。”
杨帆被他们调侃得完全说不出话来,心中却是异样的甜蜜。她想我了!她想我了!这个念头一直在他脑袋里轰轰作响,他不自觉地握紧了双拳,脸上的表情介于哭与笑之间,分不清哪个更多一点。
“兄弟,你晚上要加油了。”路易亲热地拍了拍杨帆的肩膀,脸上满是暧昧的笑容,道,“按照族里的传统,爵位晋级时是有权要求其他成员的任何一个血奴,或者心爱的女孩与你,”他做贼心虚地四处看了看,看到艾丽斯还在厅里,没有跟出来后才继续压低了声音说道,“与你共度良宵的。只要她也喜欢你,在这时就是不能拒绝的。加油吧!”他用一个拖长的声音作为这番话的结尾。
“有这种事?”杨帆被他们怂恿得都快昏过去了,脑袋一片空白。他觉得自己已经站不住了,连腿都软了,要抓着栏杆才能稳定住自己的身体。
“上啊!上啊!”路易和伊万硬掰开杨帆抓着青石栏杆的手指,使劲把他往厅里塞,“走过去!一下就好!站到她面前!说出来!世界就清静了!上啊!”
杨帆两腿软得像面条一样,迷迷糊糊地被他们两个推进了大厅,又迷迷糊糊地走到了艾丽斯的面前。立刻,厅里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,正在喝酒的白发教官差点把手里的杯子咽了下去。所有的人都保持着一个动作,注视着一个方向,白痴一样地看着头埋在胸前,手指紧抓着衣服上细长银链的艾丽斯,还有她面前手足无措,如梦游一样的杨帆。
杨帆好几次张了张嘴,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他一点都没有注意到艾丽斯面具外面的脸颊和脖颈都变成了粉红色,身子也在微微地颤抖着。
“有戏!”路易和伊万激动地对视了一眼,继续从阳台上挂着的黑色丝绸隔帘里偷窥。
“艾丽斯,”好半天,杨帆才艰难地挤出几个字,“我,我...”
艾丽斯的头埋得更低了。
就在这时,旁边的木门打开了。一个穿着蓝色长裙,还带着几分青涩的女孩儿袅袅婷婷地走了进来,完全无视厅里怪异的气氛,用微不可闻的声音向杨帆道:“我能找你谈谈么?”
“安娜?”杨帆早就知道她已经来了这里,但看到她后还是愣了一下,旋即道,“好的。”
杨帆转向艾丽斯,飞快地说道“我马上回来”后就和她并肩离开了。
艾丽斯捏断了手中的银链。路易一头撞在了石墙上。伊万大张着嘴,口水都滴了下来。
全场一片寂静。
十几秒钟后,不知道谁动了一下椅子,发出了一点声音。然后:大家又该干什么干什么,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,只有艾丽斯还是那个姿势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。
“通杀,通杀啊!”路易捶着墙,痛心疾首地道,“枉我妄称黑手,在这里这么久,竟然没有发现还有这么好的货色!这小子今晚艳福不浅啊!”他下意识地舔了舔嘴唇,一脸**的神色。
伊万却一声未出,胸口剧烈地起伏着,脸上神色变幻不定。好半天,他一跺脚,拔腿就追了上去,吓了路易一跳,赶紧跟在后面。
“4P...”在场所有人的脑海里同时浮现出了这个单词,又同时晃了晃脑袋,会心地一笑。不过,他们的动作立刻就定住了。
艾丽斯摘下了银色面具,神情冷若冰霜,一字一句地道:“笑什么笑?给我抱在一起大喊:我们是白痴,我们有罪,五十遍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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走出了好远,安娜靠着墙站定了,棕色的双眸宁定地望着跟在后面的杨帆。
“杨帆。”
“是...是我。”杨帆不知所措地答道,下意识地躲闪着她的目光,“你...你想好了?”
“嗯,我想好了。”她低低地道。
“你说吧。我该怎么做?”沉默了半天,杨帆才抬起头,直视着她的双眸,艰难地道。
“你不是有钱么?给我钱就好了。”她微微笑了一下。
“钱?”杨帆不敢相信地重复了一遍,这才反应过来,“我有,我有。你要多少?”
“我不是为了自己。”安娜手指把玩着衣角,怅怅地道,“虽然你杀了我父亲,可你救了我两次,早就不欠我什么了。我要些钱,只是想去成立一家慈善基金,我不想让那些和我一样失去父母的孩子流落街头。我有了这个能力,总该做点什么的...”
“谢谢你。”临走的时候,她主动拥抱了杨帆一下,湿热的泪水沾在了他的脸上。
望着她离去的背影,体验着她泪水的温度,杨帆低下头,握紧了双拳,长长地叹了口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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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他们疯了不成?”听着后面整齐划一的高喊着“我们是白痴,我们有罪”,路易突然觉得很冷。他好不容易才在拐角处追上了埋头疾奔的伊万,拼命想拉住他,却被他拖着跑了起来。
“喂喂喂,你干什么!”路易大喊,试图唤回伊万的神智,“打搅他们是不道德的!作为一个高贵的血族,我有责任,”他脚下一绊,摔了个跟头,像一个口袋一样拖在伊万后面,兀自高呼道,“也有义务阻止你!你到底要干吗?人家是自愿的!自愿的你没看见么!”
伊万猛然立定,被拖出了几十米远的路易这才爬了起来,看着身上一塌糊涂的衣服欲哭无泪。
“我的风度啊...都被你毁了...”路易喃喃道。伊万却毫不在意,脸上的神色越来越古怪。一瞬间,焦灼,悲伤,无奈,依恋,凄凉,愤怒,绝望,不舍,毅然...数不清的表情在他脸上浮现。最后定格在了温柔上,沉默着,紧紧地咬着牙,握着拳,一言不发。
“你不会是...不会是...”路易看到伊万脸上的表情,大惊失色。伊万没说话,只是缓缓地点了点头。
“你疯了!”路易一下把伊万顶在了冰凉的石墙上,盯着他的眼睛重重地道,像是要把每一个字都砸在他脸上,“对这么一个女人上心!她就要从女孩儿变成女人了!来不及了!来不及了你知道么!现在她正在杨的身下辗转*,苦苦求欢,没准已经被他妈地干上了天!你过去干吗?听她叫Ohyes,ohyeah么?你...”
“别说了!”伊万痛苦地大吼,一把甩开了路易,“我不在乎!等她回来我就...”
“你不在乎?你敢说你不在乎?不在乎这副表情?你他妈在放屁!”路易凶猛地吼了回来,气势比他还足,“你了解女孩儿么!你了解她们的心思么!你以前见过的那些不叫女孩儿,要叫女人,女人你知道么!你听清楚了!”
“叫!!做!!女!!人!!啊!!”
两个朝夕相处的战友,生死与共的兄弟恶狠狠地对视着,好久,好久。
伊万猛地蹲在了地上,双手抱头低低地呜咽了起来。
“我操,我算是服你了。”看到伊万这个动作,路易才叹了口气,坐在了他旁边。过了一阵子,才慢慢地道:“先不说你爱上一个人类,我知道你能把她变成我们一族,但是你觉得,你能留住她的心么?这样的女人,有什么可珍惜的?玩玩也就算了,不要当真。你看族里,有几对能够长相厮守的?漫长的岁月,所有人都会不可避免地露出自己最真实的一面。感情,一旦有了裂痕,就无法弥补了。如果你刚才不是那种寻死觅活的表情,我根本不会拦你,哪怕你要她嫁你我都不说什么,因为你没当真。可你已经当真了,心里淤积的痛苦,早晚有一天会爆发出来,因为你在乎她比她在乎你多,所以,那时被毁掉,会哀伤欲绝的人,一定是你。女人,在感情上比男人还要狠的。”
“毕竟,我也不想你走我的老路。”路易往后一靠,怅怅地叹了口气。
“可我真的放不下...”伊万抬起了满是泪痕的脸。
“算了,当我没说。反正只有痛过才会明白疼,我就知道我说了也是白说,可作为兄弟还是得这么做。你就去自己试试看吧。”路易长叹一声,不说话了。一时间,两人都静了下来。
“你们在干吗?”走回来的杨帆惊讶地望着抱头痛哭,一脸泪痕的伊万和西服破旧,满身尘土的路易,“你们...你们...”
“你...怎么回来了?”路易诧异地问,表情比他还惊奇。
“话说完了当然就回来了。不好!”杨帆一拍脑袋,“我死定了!”他这才想起来无意之中放了艾丽斯的鸽子,立刻汗水潺潺而下,“我会被她掐死的...”
还没等他往回跑,伊万就扑了上来急切地问道:“那个女孩儿呢?她在哪儿?告诉我!”
“你干吗?”刚想走的杨帆一听这句又站住了脚,严肃地道,“不要碰她。咱们已经够对不起她的了。”
“什么?”
虽然杨帆很想赶紧回去面对艾丽斯的怒火,但只得无奈地把事情讲了一遍,最后长出了一口气,道,“总而言之,我终于不欠她什么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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等他们三个回去的时候,艾丽斯已经离开了。大厅里用餐的人,除了她之外一个都没有走。见到他们三个回来都是面色古怪,像是想笑又不敢的样子。
“速度...”
“快枪...”
“三个还这么快...”
“那个都急哭了...”
杨帆他们面面相觑,作声不得。
“行了!”路易狠狠地拍了拍杨帆和伊万的肩膀,愤愤地道,“我去找乐子了!你们随便好了!耻辱啊!”他走到一个血族面前低语了几句,那个血族立刻很有风度地做出“您请”的手势。路易微笑着回了一个礼,就拉着他旁边一个面色嫣红的女子离开了。
伊万犹豫了一下,对杨帆道:“你自求多福吧。我回去睡觉了。”说完不顾所有血族带着一丝怜悯的目光,转身离开了,把杨帆一个人丢在原地。
“我一定会被杀的...”面对着空空如也的座位,杨帆一头的冷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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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艾丽斯?”杨帆垂头丧气地走回自己的屋子,却发现她早就等在这里了,不由得大喜过望。“你怎么在这里?我还以为你...”
“以为我回去了?”艾丽斯轻轻地笑。他却本能地觉得不好,太平静了。
“不是,我还以为你生气了。”杨帆擦了把冷汗。
“我怎么会不气呢?我都快气,炸,了。”她寒着脸一个字一个字地道,语气却是无比的温柔。
“你听我解释先...”杨帆又想故技重施,却没找到什么可以转移话题的东西,那只能救命的黑喵也没在,只得结结巴巴地道,“我当时...我当时被他俩搞晕了,稀里糊涂就...”
“被搞晕了,都记得她比我重要?”艾丽斯静静地笑。
“这个...这个...”他张口结舌,实际上他自己也不明白怎么回事。
“这才多久啊,就学会骗女孩子了。说,你那天对我的骑士宣言,哪里抄来的?”艾丽斯浅浅地笑。
“我...我招,是...是我从小说里...抄来的。”杨帆的冷汗把衣服都湿透了。
“我就知道。看你平时像个木头,那天却油嘴滑舌的,一点都不像你。”艾丽斯柔柔地笑。“说,你对我说了那么多话。哪句话是骗我的?”
“我没有!”杨帆的脸色一下变得苍白,他猛地抬起头,直视着她那双淡红色的眼眸,眼神里燃烧着愤怒的火焰,斩钉截铁地道,“以前,现在,将来,我都没有骗你!我也决不会骗你!哪怕我骗尽天下人,我也决不会骗你一个字!你不该怀疑我这个!”
“呵呵。”看到杨帆激烈的表情,艾丽斯非但没有生气,反而甜甜地笑了。
“勉强算你合格了。好啦,傻瓜。瞧你,连说句谎哄我都不会。还追女孩子呢。”
艾丽斯淡红色的双眸中满是朦胧的笑意。她向前倾了倾身,轻轻地握住杨帆的双手。在她的温柔下,他满腔的怒气如同夏天的冰雪,迅速地崩解,消融。
几秒钟,杨帆就平静了下来。而她冰凉滑腻的手,却一直没有松开,只是渐渐地热了起来。像是,里面有一团火,一团炽热的火,一团炽热得可以摧毁所有理智,所有心防的火,烧得杨帆的血都随之而热烈,随之而奔腾,随之而汹涌,随之而澎湃。
在少女温热的双手触摸下,杨帆全身的血似乎都燃烧了起来,呼吸也不自主的粗重了许多。她身上淡淡的,若有若无的甜香传来,无时无刻不在试探着他心中最后的堤防。
像是泛滥的洪水,一不小心就会决堤。
杨帆反手握住了少女的双手,紧紧地搂在胸前,眼神中高涨的情欲之火似乎要把她淹没。她低低的樱咛了一声,深深地,深深地望了他一眼,慢慢地闭上了眼睛。杨帆放开她的双手,用尽全身的力气,像要让自己生生世世来记住她,呵护她,保护她那样,紧紧地把她拥在了自己并不宽厚的怀里。
“我想你。”少女絮絮地低语。
“我...也是。”杨帆艰难地道,他从来没说过这几个字,觉得特别不适应。少女的呼吸越来越急促了。
“你在等什么。”少女呢喃着,更紧地搂住了他的脖子。
杨帆全身一震,环着她的手却慢慢地松开了,潮水一样的欲望退去了,眼神也从炽热的迷茫重新恢复了奇异的宁定。静静地望着她,一言不发。感觉到他的变化,少女迷惑地睁开了眼睛,不解地望着他。
“我完了。”杨帆张口道。
“什么?”少女听得满头雾水。
“我真的爱上你了。”杨帆忽然好害怕,害怕那双红色眼眸里蕴涵的温柔,“你别对我太好了。要是有一天你离开了,没有你,我一定会死掉的。我...”他还想说,少女却用手封住了他的唇。
“不会的。”少女眼波流转,柔柔地道,两手轻抚着他的脸庞,像要把他的模样深深地刻在心里。
“你是我的骑士。因为有了骑士,公主才成为公主。无论我在哪里,只要有你在我身边,我就什么都不怕。”
“我发誓。”杨帆咬着牙,右手抚胸*地道,从来不相信誓言的他这一刻却觉得誓言是如此的神圣有力,“或生或死,我都会与你在一起。”
“别说这话。”少女轻拍了他一下,咬着下唇怅怅地道,“不管我怎样,我都希望你好好地活下去。我...”
“我会和你在一起的。”杨帆坚决地打断了她。
他们凝视着,同时微笑,又同时流泪。黑暗中,公主与她的骑士紧紧地拥抱在了一起。(未完待续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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