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七十八章 我一眼就看出你不是人(万更)
翌日。
溜溜达达去了店里转了一圈后,许牧留下‘好好看店’的嘱咐后,悠悠哉哉朝着钱塘江边晃去。
若无俗事挂心头,皆是人间好时候。
江边不少早出的渔船,已有鱼获,正靠岸兜售。
一簇簇人群,叫卖吆喝,挑拣还价声音嘈杂不绝如缕。
许牧探着脑袋,在人群后面瞅了两眼热闹。
心里不自觉下意识地想当然,还能不能碰到有黄金鲤鱼售卖。
反应过来后,自嘲式地摇摇头,消除突如其来的小执念。摇头晃脑,如一放荡不羁的学子,迈着八字步,顺着江溜达。
走到一处偏僻之地,左右瞧过无人踪迹,便踏波而行,直至江心,忽然没入水中。
好在有钱塘龙君赠予的避水龙珠,携带身边,入水后,避开周身水域,不沾江水,可自由行走呼吸。
仔细感应了下避水龙珠上细微的牵引之力,许牧便朝着那个方向沉行。
江水奔涌向海,颇为浑浊。
令许牧惊奇的是,深入潜行几十米最深处一片区域之时,水流似乎一下子平缓了下来,就连水质也清澈透亮起来。
虽至江底,反倒比江面之下的水层中看得更远更清楚。
徐行二里,忽见一夜叉与磨盘大的螃蟹来到跟前,作揖道:
“来者可是许先生?!”
许牧回礼道:
“正是在下!”
“龙王爷恭候许先生多时,请随我来!”
“劳烦带路!”
许牧跟在他两个身后,又行二里,便见到一座宫殿群,在江底安静盘踞,周身水光潋滟,甚是不凡。
“好一个水晶宫!”
许牧开口赞道。
“那是当然!我家龙宫虽说比不上四海龙王的水晶宫,在天下水脉龙宫之中,那可是排在前头滴!”
夜叉语气骄傲,带着一丝显摆。
许牧当然知道这位脾气火爆的钱塘龙君,实力相当不俗,当年一怒之下斩杀泾河龙王,就是玉帝知道了也不过是不痛不痒处罚了事。
可以说,四海龙王之下,就属这位钱塘龙君在龙族当中实力最高,风头最盛。
忽然之间,三人穿过一道薄膜似的结界,进入到一处巨大干燥的空间之中。
放眼望去,周围花草树木繁盛,仰观龙宫之上,巨大的穹顶如碗倒扣,护着这片空间,不沾染一滴江水。
到了龙宫跟前,便见钱塘龙君笑道:
“许先生果然信人,今日按时赴约,本王着实喜悦。
请~!”
许牧微微一笑,拱手回礼,便随他进入龙宫之中。
“许先生,请入座!”
“啪啪啪~!”
钱塘龙君击掌三次之后,便有数位明媚靓丽地婢女进来。
上茶后,更有两位婢女侍立在许牧左右,候听吩咐。
看许牧神情自然,并未有半点局促不自在的神色,钱塘龙君眼底闪过一道思量。
笑道:
“许先生,这是小女生时,我放夫人特意在龙宫花园种的一株茶树所产的茶叶。
因受龙宫水灵之气滋润五百年之久,早已超凡脱俗,别有灵韵。
其茶叶沏水后,滋味不凡,你快尝尝。”
许牧闻言,轻啜一口,便觉唇齿留香,茶水入喉,更觉有一股灵力一路滋润,五脏六腑舒畅不少。
“好茶!好茶!
龙宫出品,当真不凡!”
“哈哈哈~!”被人赞赏,龙王这个主人自觉面上有光,哈哈大笑。
却见许牧放下茶盏,伸手往虚空一探,掌上便多了一只玉盒。
“龙君以此好茶相待,足见赤诚!
多亏许牧早有礼物准备,要不然都不好意思再喝第二口灵茶了!”
“哈哈哈~!”
钱塘龙君觉得许牧这话说的颇有意思,更感觉他这个人有意思。
笑道:
“你们这些人,就喜欢搞这些礼数上的东西。
你可是本王亲自请来上门做客的,来就来吧,带什么东西!
真是的,这样搞,会让我感觉很失礼!”
许牧不解,“龙君何出此言?”
“本王都一次找上门,可没带给许先生什么礼物啊!”
许牧摇头笑道:
“许某一介凡人,幸遇龙君上门简直就是蓬荜生辉,若是再带礼物上门,只怕在下惶恐啊!”
“哦?惶恐?这是为何?”
“有求于人,礼下于人!
似龙君你这等神仙人物,若送我一介布衣大礼,当然惶恐!”
“哈哈哈~!”
钱塘龙君大笑,“这么说,我还真不能贸然带礼上许先生的门了!”
他话头一转,再次问道:
“许先生这般礼来,可是有求于本王?!”
许牧照例摇头,“许某逍遥自在,虽处红尘俗世,却不沾染时间因果。
无困于心者,自然无事求于龙君。
不过是一介布衣,来龙宫贵地,略表心意而已。
若有朝一日,许某有俗世困心,到那时再登门送礼,龙君就得当心了!”
“哈哈哈~!许先生妙人啊!本王已经许久未在凡世中遇到许先生这般洒脱之人!”
“那这东西,请龙君笑纳!”
钱塘龙君点点头,朝婢女示意,一人双手恭敬捧过玉盒,送近他面前。
接过玉盒,他笑道:
“许先生不介意本王现在就打开吧?”
“无妨,龙君请便!”
钱塘龙君觉得许牧一个修道凡人,虽说有点道行,不过也不见得能拿出什么能让他看得上眼的东西。
只是,设身处地想知道,若是自己处在许牧的位置上,遇到这种情况,会拿什么东西作礼物,而恰到好处。
当他打开之后,口中不自主地发出了一声惊讶。
“这,这是朱果?足有五百年份!”
许牧平静道:
“龙君好眼力,不错,这是许某偶然得到了一枚朱果。
一直用不上,想来与龙君做礼物,正好合适!”
“太合适了!”钱塘龙君一拍桌子,认真地看着许牧道:
“许先生出手这么贵重的礼物,实在让本王不可思议!
看来,本王还是低估了许先生的手段!”
朱果作为灵果,自然比不上王母娘娘的蟠桃、镇元大仙的人参果这类仙果,可其效力对于凡间修行者功效也相当逆天。
根据其年份不同,服用后增加的道行修为也不同。
许牧之所以没有服用这枚朱果,不过是因为这枚朱果只对妖兽一类的修行者有用,对人无用。
朱果种类繁多,效用各有不同。
钱塘龙君虽然用不上朱果,可用来提升后辈的道行修行,那是相当的可以。
许牧摆摆手,并不觉得有什么,笑道:
“偶然得之,凑巧而已!”
其实,哪里是什么凑巧,不过是从系统大佬那儿得来的。
之前他还奇怪,怎么给他一枚妖兽能用的朱果,还想着是不是替那条白蛇准备的。
不过,一直以来,他都不大看得上那条白蛇,如今凑巧,不如送给钱塘龙君。
看起来,钱塘龙君对这个礼物很满意。
“来人,摆酒宴!
今日,本王要与许兄弟不醉不归!”
一枚朱果送出,许先生直接变成了许兄弟了!
钱塘龙君因龙女渡人劫一事,与许牧打交道,更多的想法是要报答许牧,尽可能还清龙女渡人劫中许牧这边的因果。
虽然欣赏许牧,潜意识里却并不想交太深。只待了清其中因果,就会淡化与许牧的联系。
今日许牧出手便是一枚五百年份的朱果,钱塘龙君察觉事情表面背后的不简单。
三界之中,妖怪妖仙妖神大能者不少,仙果倒是也不缺,可后辈道行修为太低,受不了仙果庞大精纯的仙灵之气。
走捷径提升道行修为,还的是朱果最合适。
正因为如此,现在三界当中朱果那可是相当稀有。
仙果换朱果,也不是什么稀罕事。
你要说这是吃亏的买卖,也不见得,双方各取所需,皆大欢喜罢了。
像许牧这样,把朱果当礼物随手送出了,现在当真少见的厉害。
除非许牧人家真是没那这当一回事!
这么一想,似乎许牧有点深不可测的意思了。
唤来龟丞相,让他把朱果连同玉盒入库,招呼许牧痛快饮酒。
“许兄,尝尝我龙宫中的美酒!
十几种灵果所酿,皆是五十年陈酿!”
婢女斟满酒酒杯,素手奉到他嘴边。
清香伴着酒香扑鼻,浅尝一口绵柔有力,当真非凡!
“好酒好酒!”
“哈哈哈!许兄回头走的时候,带上两坛子!
来来来,再饮!”
许牧从蚌女手中接过酒杯,一饮而尽。
这酒跟方才那灵茶一样,特别的滋润。灵韵十足,许牧觉得这两样东西,特别适合养生。
酒过三巡,菜过五味。
两人谈天说地,就聊开了。
钱塘龙君称许兄,许牧则称其为龙兄!
许牧就是觉得,若是称其为敖兄,有点‘嗷~胸’的意思,不如称龙兄。
“龙兄,我有一事不明,冒然问出口,又怕唐突。”
“许兄有什么疑惑,尽管问,咱们兄弟百无禁忌!”
“为什么四海龙宫还有你这钱塘龙宫,都设一龟丞相?
是规矩向来如此,还是这里面有什么说道?”许牧好奇问道。
而那位去而复返的龟丞相,侍立在龙宫大殿的朱红大柱旁,闻言无奈地笑了笑,倒也不介意许牧此番好奇。
毕竟,谁会跟一个和龙王爷关系好的醉醺醺的客人计较呢!
“哈哈哈~!”钱塘龙君标志性大笑,显得豪气十足,“说起来,只有四海龙王的龙宫,才能正儿八经的设置丞相一职。
譬如我的龙宫里,虽说也有龟丞相担任丞相,实则为管家。
至于为什么天下龙族不约而同,都选用老龟来担任丞相,只是因为老龟岁久见多识广,性子沉稳,实乃龙宫不二最佳管理者。”
“原来如此,却是我多想了。”
“哈哈哈~!
来来来,许兄当自罚三杯!”
许牧也不推脱,当即痛快饮下三杯酒。
“爹爹~!”
一个银铃般的声音在殿中响起,只见一个身影蹦跳着后门帷帐进入大殿,直接窜入了钱塘龙君的怀里。
“哈哈哈~!”他一把接住自己的女儿,丝毫未有要责怪她有客在不顾忌礼数的意思。
看得出来,钱塘龙君骨子里,还是个藐视礼法之人。
许牧分明瞧见,扑在钱塘龙君怀里的龙君,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,正滴溜溜地看着自己。
“娇娇,快快拜见许兄!这次渡人劫若不是遇到他,你可就在劫难逃了!”
“龙兄言重了,我不过恰逢其会顺手为之罢了!
真说起来,还是令爱福缘深厚,上天才让我遇到她!”
许牧真心不在意这件事,他不是不明白钱塘龙君的意思,可也要表明自己的意思。
“哼~!我才不要谢他!”
龙女敖娇傲娇的哼了一声,赖在钱塘龙君的怀里,一点也没有起身言谢的意思!
钱塘龙君面上一滞,神色突兀地尴尬,讪讪不知该说什么。
终究反应很快,顾不上呵斥女儿,对许牧解释道:
“许兄千万不要生气,都怪我平时太过于娇惯于她,才让她如此不知感恩!”
许牧平淡一笑,摆手道:
“孩童之言,我不会放在心上的!
不过,依我之见,龙女心思不坏,龙兄不必因此事苛责与她!”
“你竟然说我是孩童?!”
龙女从钱塘龙君怀里站了出来,一脸不可置信,怒气冲冲地看着许牧,似乎他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坏事一般!
“本姑娘可是渡过人劫的龙,足足有一千岁了!
比你足足大了九百多年,你有什么资格说我是小孩子?!
还敢跟我爹爹称兄道弟!”
许牧无语,还说自己不是小孩子,还不是只有小孩子,才会在这个问题上如此的斤斤计较。
十七八岁的男孩子可就不一样,两个人争着当对方的爸爸,却谁也没把这当回事。
许牧很无辜地把手一摊,无奈道:
“许某面相成熟,任谁都觉得我跟龙兄年龄相仿。
可龙女你就不一样了,明眼人一看,就知道你不过是一个还未长大的小萝莉!”
“小,小萝莉?!什么是小萝莉?”龙女不解问道,顺利被许牧的话带偏。怒气一下子,消失不见,只剩下满脸的疑问。
“小萝莉,就是指身形娇小,相貌可爱尚未长大的小女孩!”
龙女听了许牧的话后,先是呆愣片刻,然后跳脚。
“啊呀呀~!
你个大坏蛋,拐着弯儿的说我是小孩子呢!”
“哈哈哈~!”钱塘龙君看着自己女儿,生气中可爱的样子,竟然毫无形象的哈哈大笑。
龙女更加生气了,看了看许牧,再看看爆笑中的钱塘龙君,转头就朝着许牧冲了过来。
“哇呀呀~!我要打死你这个坏人!”
奔跑中,一张嘴,吐出一道水箭,朝许牧激射而去。
这道水箭并无多大威力,看得出来,龙女这么多,不过是想要弄许牧一个灰头土脸,让他丢人,自己找回场子。
是以,许牧并未着急躲避,钱塘龙君也没有出手救援。
就在龙女眼中露出一丝得意,自以为得手之时,水箭在许牧面前好像撞上了一堵看不到的透明墙,溅射开来。
许牧放下筷子,笑道:
“小孩子调皮捣蛋很不好,不如叔叔送给你一个玩具,怎么样?”
“呸~!”站在许牧跟前的龙女,掐着小腰,满脸不屑,“谁稀罕你的破烂礼物!
还有,不要叫我小孩子!”
“可你本来就是小孩子~”许牧双手一摊,一副很无辜不解的样子。
“啊呀呀~!”
龙女跺脚跳怒,双手张开,瞬间化为龙爪,下半身保持人身站立,上半身化为龙形,朝许牧扑过去。
“胡闹~!”
钱塘龙君呵斥一声,出手准备‘亢龙有悔’!
却见许牧依旧不见慌张,才动作微微一滞,压制着没有动手。
“调皮~!”
许牧笑了一声,手指朝前一点,隔空点在龙女前擎尖锐的利爪上。
两者虽未接触,中间却绽放出一抹金光。
龙女勇往直前的气势,一下子被凝滞停住。
周身似被冰封一般,动都不能再动一下。
她双目看向那抹金光,才发现,竟是从许牧的指头上绽放出来的。
金光璨璨,却并不耀眼无法直视,反而给人一种和煦之感。
手指一弹,将那抹金光弹散。
龙女身形一个趔趄,身体恢复了控制!
他竟然这么厉害!
她方才察觉出来,这个看起来不甚厉害的人类修士,竟然用着可媲美龙族千年之道行修为!
不,比之更甚才是!
在她呆住,深入思考的时候。
许牧则是好奇地,打量着面前这个人身与龙头的融合体。
心里很哇塞地惊奇,太魔幻了。
以至于他鬼使神差地伸出了手,摸了一把面前龙脑袋上的一只鹿角。
硬硬地角质感。
原来龙角是这种感觉,手掌顺势一滑,落到了龙脑袋上,揉了一把。
忽然发现,面前龙鳞竟然泛起了红色。
再看那一双眼睛,恼怒中夹杂着羞涩,羞涩中带着不可置信。
许牧察觉到有些不对劲,立马挪移躲避。
甚至还有余力,将那两个没有反应的蚌女也弄到了一旁。
“嗷~!”
一股说不明道不明,饱含了复杂情绪的龙吟响起,一道龙息喷出,瞬间将许牧坐席中的一切,化为青烟湮灭。
然后在许牧和钱塘龙君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,变为龙身,一溜烟穿过后门,消失在龙宫大殿。
“这……”
钱塘龙君咂摸了一下嘴巴,看着许牧一副很懵的样子,“许兄,你呀,鲁莽了!”
许牧作揖,心虚求教道:
“请龙兄教我!”
“在我们龙族当中,不论男女,龙角是不能随便被摸的!”
“我只知道龙有逆鳞,不能随便碰!
还不知道,龙角也不能碰!”
“所以呀,我说你鲁莽了!”
许牧到不觉得事情有多严重,就是心虚,看龙女的反应,尤其是当着人家老爸的面。担心会不会被人当做猥.xie小女孩的偏态,遭钱塘龙君暴打。
不过,看钱塘龙君的反应,他的担心似乎是多余的。
暗自松了一口气,他小声嘀咕道:
“我又不是随便摸的……”
钱塘龙君眼明耳更灵,许牧虽然只是嘀咕,却被他听了个清清楚楚。
挑了挑眉头,“这么说许兄你刚才是故意的?!”
“欸?!”许牧吃了一惊,连忙摆手,“没有没有!绝对没有!”
哪知钱塘龙君接下来话,却将他雷了外焦里嫩!
“我还以为许兄看上了小女,喜事一桩!
许兄这样反应,让我好生失望!”
嘎?!
许牧惊异讷讷道:
“龙女还是小女孩一位,尚未成年吧!龙兄为何生出这样想法?”
钱塘龙君哈哈一笑,“敖娇差不多一千岁的龙了,比你不知道大了多少岁!
再说,她只是心性像小孩子而已。”
许牧诧异,“不会吧,龙兄你的意思该不会说,龙族虽未成年只是心性上长大成熟吧!”
“你想的没错!
怎么样,有没有心动想法,我不介意将咱们朋友的关系,变成翁婿的关系!”
看来真的每一个男的都想让另一个男的叫自己爸爸!钱塘龙君这是来真的了!
许牧一脸震惊,内心狂呼,我拿你做朋友,你竟然想让我叫你爸爸!休想!
这种无耻的想法,我是不会让你得逞的!
不过,他还是从另个角度来表明自己的推脱之意。
“许某一介凡人,寿百年而已。
终其一生,不过是龙女千岁一零头而已。
不敢因此而误了龙女久长姻缘!”
“哈哈哈~!”
钱塘龙君爆笑道:
“许兄实在多虑了!
以前我的侄女洞庭龙女,因与泾河龙君的二儿子婚姻不幸和离!
后与凡间一书生再婚,日子不照样过的和和美美的。
许兄所担心的寿限问题,根本不是问题!”
许牧暗自撇嘴,还不是你当年暴怒之下干死了泾河龙王的二儿子,竟然还有脸说出你侄女是跟人和离的!
和离?跟鬼和离的吧!
至于钱塘龙君说的那个凡人,读过《柳毅书》的他,当然知道这家伙傍着龙女长生,过了四五十年后现身,给了他做官的侄子长寿药。
一粒药,可延寿一年!
如此说来,只要洞庭龙女活着,那个柳毅就不会死。
看了看一脸玩味,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钱塘龙君,许牧一阵无语。
莫非是因为他侄女洞庭龙女的遭遇,一开始就不指望把自己的女儿嫁给同族之龙,反而更倾向于嫁一个凡人?!
不过,想一想龙女跟个小学生似的,许牧果断开溜。
“龙兄,今儿个时间不早了,我就先告辞了!”
“唉?许兄时间还早……”
钱塘龙君根本来不及拦阻,就见许牧迅速溜走!
“跑得挺快嘛~!”
许牧出了龙宫范围,周身浮现一团气泡,悠悠地朝江面行去。
溜啦,溜啦。
哗啦~!
许牧窜出水面,凭虚御风。
环视周围,江面之上并无船只人迹。
要不然许牧这副飘飘欲仙,立于将面的模样,被人瞧去,不知道会传出什么稀奇古怪的事情来。
瞧了瞧天色,估计已过午时,许牧也懒得再去店里,也不想这么早就回家去。
趁兴踏波而行,在一处浅滩上岸。
回望一眼波涛如怒的钱塘江面,想到水面下龙宫里,钱塘龙君父女俩各自古怪的态度,脑子依旧有点懵。
想来想去,还是因为他自己对萝莉下不去手。
叹了一口气,收拾心情。
“阿弥陀佛~!”
许牧一愣回过身来,发现不远处岸边的树林边上站着一个身穿大红袈裟的和尚。
眯了眯眼睛,许牧晃晃悠悠地在和尚面前站定。
“和尚,何故在此窥视?!”
看了江面上无人,许牧没有探查岸边密林中是否有人,却不料在这儿碰到这么一和尚。
先声夺人的质问,并未有让眼前的和尚动摇一丝表情。
只见和尚双手合十,“阿弥陀佛!
恰逢其会,小僧并无要窥视施主的意思。”
“那你是什么意思?”
“见施主不凡,小僧忽生结交之心,却是冒昧唐突了!”
许牧仔细打量了他一番,又道:
“结交?我对和尚不怎么感兴趣。”
和尚皱了皱眉头,“施主可是对佛家有什么误解,不如说出来,让小僧为你解惑。”
“你?”许牧哂然,“你谁啊,敢为我解惑?”
和尚表情平淡道:
“小僧法海,不觉得没有资格不能为施主解惑。”
“法海?!”许牧语气惊讶,“原来你就是法海!”
法海不解地问道:
“看施主的反应,知道小僧?”
许牧“唔~唔~”含糊不清地哼哼两声,道:
“忘了不知道在哪儿听说过你!
你不是在金山寺吗,怎么跑到这儿了?”
“原来如此!”
许牧盯着法海的神色,也没有看出来,这家伙究竟有没有相信自己所说。
法海双手合十道:
“小僧出寺来此,是为追踪一妖孽!
只是到了此地,却突然失去了那妖孽的痕迹,当真奇怪!”
看了看尚是一副青年模样的法海,许牧实在是有点搞不明白,几年之后许仙和白素贞遇到的法海,怎么会是一个白须飘飘的老和尚呢!
许牧把脑中胡思乱想压下,好奇道:
“和尚,你追踪的是什么妖孽,竟然有这么高超的藏匿手段,让你这个金山寺的高僧都摘不到他的踪迹?!”
“阿弥陀佛!”法海皱了皱眉头,“施主谬赞!
小僧修为尚比不上师父,怎敢妄称高僧,施主万不可再提!”
“好好好!我不提就是了!”
看法海一副郑重其事的样子,许牧也不想在这个问题上跟他杠上,主动后退一步。
法海又继续道:
“小僧追踪的乃是一头蜘蛛精!”
“一头蜘蛛精?不应该是一只吗?”许牧诧异问道,心想着该不会是那一头吧!
果然,又听法海继续道:
“施主有所不知,那头蜘蛛精胆大包天,竟然藏匿在我金山寺大雄宝殿佛像后几百年!
不但窥听我佛法经,还暗自接受我等佛家弟子叩拜!
如此胆大妄为之辈,小僧誓要将之碎尸万段!”
“欸?!”许牧吃了一惊,若是真如法海所说,这蜘蛛精还真是胆大包天!
暗自听经也就罢了,不过是熏陶些佛法,没什么大不了的!
可是,你暗自在金山寺几百年,接受佛家弟子叩拜,那就犯了大忌!
岂不是把自己放在了佛祖的位置上,接受高僧念信!
看起来,这蜘蛛精有点像是在暗自收集佛门信仰,肯定是想要达成某些不为人知的事!
“照你所说,这头蜘蛛精潜藏在金山寺几百年,恐怕早就侵染佛性,即便仍有妖性,也不多矣!
既如此,和尚你何不换个思路,从佛性光大之地查起呢!”
许牧此言一出,法海自觉如醍醐灌顶一般,思路瞬间清明。
现在回想起来,当时寺内发现蜘蛛精后,众僧大怒,皆喊打喊杀!
那蜘蛛精慌乱逃遁中,虽有妖气外溢,却并不浓重!
几百年道行的妖怪,不说妖气弥天了,充盈一室之内绰绰有余!
如今想来,当时不只是他法海,所有僧众都处于妖孽混入金山寺的狂怒之中,竟无一人发现其异常之处。
“阿弥陀佛!
听君一席话,令小僧茅塞顿开!”
法海双手合十拜谢。
许牧摆摆手,笑道:
“和尚若去捉妖,我也跟着瞧瞧,算不算冒昧?”
法海嘴角一抽,你都这么问了,我还能怎么说,只能道:
“有施主掠阵,小僧求之不得!
只是交谈良久,还未知施主贵姓。”
许牧笑道:
“我姓许,和尚别在意这些小事。还是赶快找一找那蜘蛛精的下落吧。”
法海顿首,双手合十。
闭目念诵经文。
许牧在侧,只见其嘴动,却不闻其声。
法海周身一股玄妙佛蕴,在许牧的感知中涟漪似的一圈圈荡开。
骤然间,法海周身气势猛增。
在许牧眼中,他就像是从虚空之中得到了未知的回馈,气势快速攀升,佛蕴陡然厚重。
即便是白天,也能在法海的周身,看到一层极其淡薄的佛光。
“开慧眼~!”
法海一声沉吟,睁开双眸,似有佛光透射,扫察天地!
背朝钱塘江,法海扫察的很仔细。
过了一会儿,便听他道:
“果然好胆!当真隐匿在佛寺之中!”
南宋临安,虽比不上南朝四百八十寺,苏杭旁侧寺院依旧不少。
佛力加持的慧眼看得清楚,那一处寺院当中昭昭佛蕴中,夹杂着那股子熟悉的妖气!
若是不仔细扫察,很容易因为厚重之佛蕴而忽略掉那丝妖气带来的异常。
法海回身朝许牧拜谢,“阿弥陀佛,小僧拜谢,啊~!”
道了一声佛号,直起身子道谢的话未说完,慧眼刚扫到许牧,便觉得如大日般煌煌金光大盛,刺的眼睛生疼!
连忙闭上了慧眼,双眼却被刺激的泪流不止。
法海心中巨震,心绪如波澜狂怒不止,不得平静。
煌煌大日之金光景象,似乎只有传说中的如来佛祖法相如此!
法海也明白,金光盛景虽如大日煌煌,却并无佛性。
方才见许牧踏波而来,便知其不凡!怎么也想不到,他竟能以法相灼伤慧眼!
许牧看他双眼通红泪流不止的样子,撇了撇嘴。若不是法海的慧眼开到了极致,也不会因为自己周身功德金光而被灼伤。
功德金光只会被动防御窥视,从不会主动伤人。
从这点来说,佛家之慧眼神通,在其运用上很不厚道!
窥探的意味太过明显。
“和尚,你没事吧!”
“没事,没事~!”
法海连连摆手,示意自己没问题。
既然你说你自己没事,那就没事喽!
许牧故意催促道:
“没事就行,别耽误了捉妖大事!
你不是找准了蜘蛛精落脚的位置嘛,咱们快点赶过去。”
一想到许牧周身金光煌煌的景象,法海只能忍着眼睛的不适,道:
“请许施主随小僧来。”
法海在前面带路,许牧在后面不紧不慢地跟着。
直到走出了十里地,法海眼睛的不适才完全退去。
察觉到法海的状态恢复,许牧才开口问道:
“和尚,你刚才探查那蜘蛛精是藏在哪个寺庙里的?”
“外郊二十里,清遥寺!”
“清遥寺?!”许牧喃喃道,想了想并没有对此寺庙的印象。
恢复状态后的法海,不觉间加快了步伐。行走之时,拉出一道残影在路上。
而其后许牧,依旧不慌不忙的吊在他身后。
甭管法海速度快慢,皆是一副游刃有余的模样。
“到了~!”
许牧闻言跟着停下了脚步,这里环境优美,水环青山。
“就是这里!”
两人目力不差,都见得半山腰处,一座单薄的寺庙挺在那儿,不是什么庞大的寺院群。
可想而知,里面恐怕没几个和尚。
拾阶而上,到了寺庙跟前。
有一个小和尚,拿着扫帚刚好从门内出来。看到他二位,连忙见礼。
而后笑问道:
“大师,也是来挂单的吗?”
两人一听相视一眼,许牧问道:
“小和尚这么说,可是近日也有和尚来挂单?”
小和尚点点头,没有什么防备之心。出家人罢了,没什么值得别人惦记的地方。
“是啊,这不昨日寺里来了个慈眉善目的老法师,佛法十分高深!
师父还在听老法师讲法,我就不行了,听不大懂,只好出来扫地。”
“阿弥陀佛~!”法海道了一声法号,“小师弟,能否带小僧见一见这位佛法高深的老法师呢!”
小和尚点点头,一副孺子可教的样子道:
“看得出来,师兄你也是个勤奋好学之人!
你且跟我来,不过不要出声打搅了老法师讲法。”
“小僧谨记!”法海点点头,不动声色地跟着小和尚进去。
许牧也悄咪咪地跟在后面,想要见识见识那个胆大包天的蜘蛛精,长什么模样。
“观天地念非常,观世界念非常,观灵觉即菩提!如是知识得道疾矣……”
进门就是立着佛像的宝殿,偏殿之中有讲佛声音传出。
小和尚带着法海出现在偏殿时候,讲经说法之音立止!
许牧跟着往偏殿,也就是里屋瞧了一眼,便看到一慈眉善目胡须花白的老和尚一脸吃惊的望着进来的法海。
许牧笑了笑,打破屋内的静滞,朝老和尚道:“原来蜘蛛精就是长这种模样?怪慈眉善目的。”
“你~!”
老和尚倏然起身,身上的僧袍大张,脖子上的佛珠撞在一起,噼啪作响。
“大胆妖孽!我看你这次还能往哪里跑!”
清遥寺的师徒两人,看着张手摆诀的法海,还有门口探头探脑的许牧,然后不可置信地看着老和尚!
“不会吧!这位大师,你是不是搞错了!他怎么会是妖孽呢!”
老和尚闻言,眼睛急转两圈,忽而平静下来,念了一声佛号,“阿弥陀佛!
说的不错,老衲怎么会是妖孽呢!
不过是佛理之争,何故如此狠心给老衲戴一顶妖孽的帽子呢!”
“阿弥陀佛~!”
清遥寺主持宣了一声佛号,挡在法海面前,一脸悲苦道:
“天下佛门皆一家,同是出家人,何必同门相残呢!”
法海不动声色地看了看主持身后,老和尚挤眉弄眼的得意,平静道:
“大师误会了!
他真的是妖孽,根本不是什么和尚!”
主持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他,想不到这个时候了,法海竟然还一脸无悔,能讲出这般话来!
“苦海无边,回头是岸啊!”主持依旧苦口婆心地劝法海回心转意。
“哈哈哈~!”
许牧实在是忍不住,哈哈大笑。
招来主持不满质询,“这位施主,难道贫僧的话很好笑不成?”
许牧点点头,不理主持铁青脸色,朝法海道:
“看不出来,你挺佛系的,面对这样愚笨的和尚,一点也不生气!
若是我有这样蠢的同门,还不得气得七窍生烟!”
“你~!”
主持实在受不住许牧对自己的冷嘲热讽,对其怒目而视。
“你什么你!没有火眼金睛看不穿时间迷障,就不要那么多话,多敲敲别人怎么做。”
“阿弥陀佛~!”
法海宣了一声佛号,周身佛韵激荡,脸上映出淡淡金色佛光。
朝老和尚作狮子吼状,“大胆妖孽,在我金山寺中偷天换日、鱼目混珠!
我一眼就看出你不是人!竟还敢遮掩!
大胆妖孽!还不显出原形!”
眼见法海动了真格,老和尚终于保持不住淡然的定力。
慌乱求饶道:
“我拜伏金山寺大金佛脚下,听佛两百年,长期吸收佛荫,性情和祥!
法师,饶我一命啊!”
“什么!你真是妖孽!”
清遥寺主持目瞪口呆地看着先前慈眉善目的老和尚,如今慌乱无措的样子,一时间觉得脑袋混乱之极!
不过片刻,他便回神过来,依旧要挡在法海面前。
“既然他在金佛脚下听佛两百年,身具佛性,法师何不饶他一命!”
老和尚一听有人替自己说话,连忙跟着嚎道:
“是啊法师,你就饶我一命吧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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溜溜达达去了店里转了一圈后,许牧留下‘好好看店’的嘱咐后,悠悠哉哉朝着钱塘江边晃去。
若无俗事挂心头,皆是人间好时候。
江边不少早出的渔船,已有鱼获,正靠岸兜售。
一簇簇人群,叫卖吆喝,挑拣还价声音嘈杂不绝如缕。
许牧探着脑袋,在人群后面瞅了两眼热闹。
心里不自觉下意识地想当然,还能不能碰到有黄金鲤鱼售卖。
反应过来后,自嘲式地摇摇头,消除突如其来的小执念。摇头晃脑,如一放荡不羁的学子,迈着八字步,顺着江溜达。
走到一处偏僻之地,左右瞧过无人踪迹,便踏波而行,直至江心,忽然没入水中。
好在有钱塘龙君赠予的避水龙珠,携带身边,入水后,避开周身水域,不沾江水,可自由行走呼吸。
仔细感应了下避水龙珠上细微的牵引之力,许牧便朝着那个方向沉行。
江水奔涌向海,颇为浑浊。
令许牧惊奇的是,深入潜行几十米最深处一片区域之时,水流似乎一下子平缓了下来,就连水质也清澈透亮起来。
虽至江底,反倒比江面之下的水层中看得更远更清楚。
徐行二里,忽见一夜叉与磨盘大的螃蟹来到跟前,作揖道:
“来者可是许先生?!”
许牧回礼道:
“正是在下!”
“龙王爷恭候许先生多时,请随我来!”
“劳烦带路!”
许牧跟在他两个身后,又行二里,便见到一座宫殿群,在江底安静盘踞,周身水光潋滟,甚是不凡。
“好一个水晶宫!”
许牧开口赞道。
“那是当然!我家龙宫虽说比不上四海龙王的水晶宫,在天下水脉龙宫之中,那可是排在前头滴!”
夜叉语气骄傲,带着一丝显摆。
许牧当然知道这位脾气火爆的钱塘龙君,实力相当不俗,当年一怒之下斩杀泾河龙王,就是玉帝知道了也不过是不痛不痒处罚了事。
可以说,四海龙王之下,就属这位钱塘龙君在龙族当中实力最高,风头最盛。
忽然之间,三人穿过一道薄膜似的结界,进入到一处巨大干燥的空间之中。
放眼望去,周围花草树木繁盛,仰观龙宫之上,巨大的穹顶如碗倒扣,护着这片空间,不沾染一滴江水。
到了龙宫跟前,便见钱塘龙君笑道:
“许先生果然信人,今日按时赴约,本王着实喜悦。
请~!”
许牧微微一笑,拱手回礼,便随他进入龙宫之中。
“许先生,请入座!”
“啪啪啪~!”
钱塘龙君击掌三次之后,便有数位明媚靓丽地婢女进来。
上茶后,更有两位婢女侍立在许牧左右,候听吩咐。
看许牧神情自然,并未有半点局促不自在的神色,钱塘龙君眼底闪过一道思量。
笑道:
“许先生,这是小女生时,我放夫人特意在龙宫花园种的一株茶树所产的茶叶。
因受龙宫水灵之气滋润五百年之久,早已超凡脱俗,别有灵韵。
其茶叶沏水后,滋味不凡,你快尝尝。”
许牧闻言,轻啜一口,便觉唇齿留香,茶水入喉,更觉有一股灵力一路滋润,五脏六腑舒畅不少。
“好茶!好茶!
龙宫出品,当真不凡!”
“哈哈哈~!”被人赞赏,龙王这个主人自觉面上有光,哈哈大笑。
却见许牧放下茶盏,伸手往虚空一探,掌上便多了一只玉盒。
“龙君以此好茶相待,足见赤诚!
多亏许牧早有礼物准备,要不然都不好意思再喝第二口灵茶了!”
“哈哈哈~!”
钱塘龙君觉得许牧这话说的颇有意思,更感觉他这个人有意思。
笑道:
“你们这些人,就喜欢搞这些礼数上的东西。
你可是本王亲自请来上门做客的,来就来吧,带什么东西!
真是的,这样搞,会让我感觉很失礼!”
许牧不解,“龙君何出此言?”
“本王都一次找上门,可没带给许先生什么礼物啊!”
许牧摇头笑道:
“许某一介凡人,幸遇龙君上门简直就是蓬荜生辉,若是再带礼物上门,只怕在下惶恐啊!”
“哦?惶恐?这是为何?”
“有求于人,礼下于人!
似龙君你这等神仙人物,若送我一介布衣大礼,当然惶恐!”
“哈哈哈~!”
钱塘龙君大笑,“这么说,我还真不能贸然带礼上许先生的门了!”
他话头一转,再次问道:
“许先生这般礼来,可是有求于本王?!”
许牧照例摇头,“许某逍遥自在,虽处红尘俗世,却不沾染时间因果。
无困于心者,自然无事求于龙君。
不过是一介布衣,来龙宫贵地,略表心意而已。
若有朝一日,许某有俗世困心,到那时再登门送礼,龙君就得当心了!”
“哈哈哈~!许先生妙人啊!本王已经许久未在凡世中遇到许先生这般洒脱之人!”
“那这东西,请龙君笑纳!”
钱塘龙君点点头,朝婢女示意,一人双手恭敬捧过玉盒,送近他面前。
接过玉盒,他笑道:
“许先生不介意本王现在就打开吧?”
“无妨,龙君请便!”
钱塘龙君觉得许牧一个修道凡人,虽说有点道行,不过也不见得能拿出什么能让他看得上眼的东西。
只是,设身处地想知道,若是自己处在许牧的位置上,遇到这种情况,会拿什么东西作礼物,而恰到好处。
当他打开之后,口中不自主地发出了一声惊讶。
“这,这是朱果?足有五百年份!”
许牧平静道:
“龙君好眼力,不错,这是许某偶然得到了一枚朱果。
一直用不上,想来与龙君做礼物,正好合适!”
“太合适了!”钱塘龙君一拍桌子,认真地看着许牧道:
“许先生出手这么贵重的礼物,实在让本王不可思议!
看来,本王还是低估了许先生的手段!”
朱果作为灵果,自然比不上王母娘娘的蟠桃、镇元大仙的人参果这类仙果,可其效力对于凡间修行者功效也相当逆天。
根据其年份不同,服用后增加的道行修为也不同。
许牧之所以没有服用这枚朱果,不过是因为这枚朱果只对妖兽一类的修行者有用,对人无用。
朱果种类繁多,效用各有不同。
钱塘龙君虽然用不上朱果,可用来提升后辈的道行修行,那是相当的可以。
许牧摆摆手,并不觉得有什么,笑道:
“偶然得之,凑巧而已!”
其实,哪里是什么凑巧,不过是从系统大佬那儿得来的。
之前他还奇怪,怎么给他一枚妖兽能用的朱果,还想着是不是替那条白蛇准备的。
不过,一直以来,他都不大看得上那条白蛇,如今凑巧,不如送给钱塘龙君。
看起来,钱塘龙君对这个礼物很满意。
“来人,摆酒宴!
今日,本王要与许兄弟不醉不归!”
一枚朱果送出,许先生直接变成了许兄弟了!
钱塘龙君因龙女渡人劫一事,与许牧打交道,更多的想法是要报答许牧,尽可能还清龙女渡人劫中许牧这边的因果。
虽然欣赏许牧,潜意识里却并不想交太深。只待了清其中因果,就会淡化与许牧的联系。
今日许牧出手便是一枚五百年份的朱果,钱塘龙君察觉事情表面背后的不简单。
三界之中,妖怪妖仙妖神大能者不少,仙果倒是也不缺,可后辈道行修为太低,受不了仙果庞大精纯的仙灵之气。
走捷径提升道行修为,还的是朱果最合适。
正因为如此,现在三界当中朱果那可是相当稀有。
仙果换朱果,也不是什么稀罕事。
你要说这是吃亏的买卖,也不见得,双方各取所需,皆大欢喜罢了。
像许牧这样,把朱果当礼物随手送出了,现在当真少见的厉害。
除非许牧人家真是没那这当一回事!
这么一想,似乎许牧有点深不可测的意思了。
唤来龟丞相,让他把朱果连同玉盒入库,招呼许牧痛快饮酒。
“许兄,尝尝我龙宫中的美酒!
十几种灵果所酿,皆是五十年陈酿!”
婢女斟满酒酒杯,素手奉到他嘴边。
清香伴着酒香扑鼻,浅尝一口绵柔有力,当真非凡!
“好酒好酒!”
“哈哈哈!许兄回头走的时候,带上两坛子!
来来来,再饮!”
许牧从蚌女手中接过酒杯,一饮而尽。
这酒跟方才那灵茶一样,特别的滋润。灵韵十足,许牧觉得这两样东西,特别适合养生。
酒过三巡,菜过五味。
两人谈天说地,就聊开了。
钱塘龙君称许兄,许牧则称其为龙兄!
许牧就是觉得,若是称其为敖兄,有点‘嗷~胸’的意思,不如称龙兄。
“龙兄,我有一事不明,冒然问出口,又怕唐突。”
“许兄有什么疑惑,尽管问,咱们兄弟百无禁忌!”
“为什么四海龙宫还有你这钱塘龙宫,都设一龟丞相?
是规矩向来如此,还是这里面有什么说道?”许牧好奇问道。
而那位去而复返的龟丞相,侍立在龙宫大殿的朱红大柱旁,闻言无奈地笑了笑,倒也不介意许牧此番好奇。
毕竟,谁会跟一个和龙王爷关系好的醉醺醺的客人计较呢!
“哈哈哈~!”钱塘龙君标志性大笑,显得豪气十足,“说起来,只有四海龙王的龙宫,才能正儿八经的设置丞相一职。
譬如我的龙宫里,虽说也有龟丞相担任丞相,实则为管家。
至于为什么天下龙族不约而同,都选用老龟来担任丞相,只是因为老龟岁久见多识广,性子沉稳,实乃龙宫不二最佳管理者。”
“原来如此,却是我多想了。”
“哈哈哈~!
来来来,许兄当自罚三杯!”
许牧也不推脱,当即痛快饮下三杯酒。
“爹爹~!”
一个银铃般的声音在殿中响起,只见一个身影蹦跳着后门帷帐进入大殿,直接窜入了钱塘龙君的怀里。
“哈哈哈~!”他一把接住自己的女儿,丝毫未有要责怪她有客在不顾忌礼数的意思。
看得出来,钱塘龙君骨子里,还是个藐视礼法之人。
许牧分明瞧见,扑在钱塘龙君怀里的龙君,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,正滴溜溜地看着自己。
“娇娇,快快拜见许兄!这次渡人劫若不是遇到他,你可就在劫难逃了!”
“龙兄言重了,我不过恰逢其会顺手为之罢了!
真说起来,还是令爱福缘深厚,上天才让我遇到她!”
许牧真心不在意这件事,他不是不明白钱塘龙君的意思,可也要表明自己的意思。
“哼~!我才不要谢他!”
龙女敖娇傲娇的哼了一声,赖在钱塘龙君的怀里,一点也没有起身言谢的意思!
钱塘龙君面上一滞,神色突兀地尴尬,讪讪不知该说什么。
终究反应很快,顾不上呵斥女儿,对许牧解释道:
“许兄千万不要生气,都怪我平时太过于娇惯于她,才让她如此不知感恩!”
许牧平淡一笑,摆手道:
“孩童之言,我不会放在心上的!
不过,依我之见,龙女心思不坏,龙兄不必因此事苛责与她!”
“你竟然说我是孩童?!”
龙女从钱塘龙君怀里站了出来,一脸不可置信,怒气冲冲地看着许牧,似乎他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坏事一般!
“本姑娘可是渡过人劫的龙,足足有一千岁了!
比你足足大了九百多年,你有什么资格说我是小孩子?!
还敢跟我爹爹称兄道弟!”
许牧无语,还说自己不是小孩子,还不是只有小孩子,才会在这个问题上如此的斤斤计较。
十七八岁的男孩子可就不一样,两个人争着当对方的爸爸,却谁也没把这当回事。
许牧很无辜地把手一摊,无奈道:
“许某面相成熟,任谁都觉得我跟龙兄年龄相仿。
可龙女你就不一样了,明眼人一看,就知道你不过是一个还未长大的小萝莉!”
“小,小萝莉?!什么是小萝莉?”龙女不解问道,顺利被许牧的话带偏。怒气一下子,消失不见,只剩下满脸的疑问。
“小萝莉,就是指身形娇小,相貌可爱尚未长大的小女孩!”
龙女听了许牧的话后,先是呆愣片刻,然后跳脚。
“啊呀呀~!
你个大坏蛋,拐着弯儿的说我是小孩子呢!”
“哈哈哈~!”钱塘龙君看着自己女儿,生气中可爱的样子,竟然毫无形象的哈哈大笑。
龙女更加生气了,看了看许牧,再看看爆笑中的钱塘龙君,转头就朝着许牧冲了过来。
“哇呀呀~!我要打死你这个坏人!”
奔跑中,一张嘴,吐出一道水箭,朝许牧激射而去。
这道水箭并无多大威力,看得出来,龙女这么多,不过是想要弄许牧一个灰头土脸,让他丢人,自己找回场子。
是以,许牧并未着急躲避,钱塘龙君也没有出手救援。
就在龙女眼中露出一丝得意,自以为得手之时,水箭在许牧面前好像撞上了一堵看不到的透明墙,溅射开来。
许牧放下筷子,笑道:
“小孩子调皮捣蛋很不好,不如叔叔送给你一个玩具,怎么样?”
“呸~!”站在许牧跟前的龙女,掐着小腰,满脸不屑,“谁稀罕你的破烂礼物!
还有,不要叫我小孩子!”
“可你本来就是小孩子~”许牧双手一摊,一副很无辜不解的样子。
“啊呀呀~!”
龙女跺脚跳怒,双手张开,瞬间化为龙爪,下半身保持人身站立,上半身化为龙形,朝许牧扑过去。
“胡闹~!”
钱塘龙君呵斥一声,出手准备‘亢龙有悔’!
却见许牧依旧不见慌张,才动作微微一滞,压制着没有动手。
“调皮~!”
许牧笑了一声,手指朝前一点,隔空点在龙女前擎尖锐的利爪上。
两者虽未接触,中间却绽放出一抹金光。
龙女勇往直前的气势,一下子被凝滞停住。
周身似被冰封一般,动都不能再动一下。
她双目看向那抹金光,才发现,竟是从许牧的指头上绽放出来的。
金光璨璨,却并不耀眼无法直视,反而给人一种和煦之感。
手指一弹,将那抹金光弹散。
龙女身形一个趔趄,身体恢复了控制!
他竟然这么厉害!
她方才察觉出来,这个看起来不甚厉害的人类修士,竟然用着可媲美龙族千年之道行修为!
不,比之更甚才是!
在她呆住,深入思考的时候。
许牧则是好奇地,打量着面前这个人身与龙头的融合体。
心里很哇塞地惊奇,太魔幻了。
以至于他鬼使神差地伸出了手,摸了一把面前龙脑袋上的一只鹿角。
硬硬地角质感。
原来龙角是这种感觉,手掌顺势一滑,落到了龙脑袋上,揉了一把。
忽然发现,面前龙鳞竟然泛起了红色。
再看那一双眼睛,恼怒中夹杂着羞涩,羞涩中带着不可置信。
许牧察觉到有些不对劲,立马挪移躲避。
甚至还有余力,将那两个没有反应的蚌女也弄到了一旁。
“嗷~!”
一股说不明道不明,饱含了复杂情绪的龙吟响起,一道龙息喷出,瞬间将许牧坐席中的一切,化为青烟湮灭。
然后在许牧和钱塘龙君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,变为龙身,一溜烟穿过后门,消失在龙宫大殿。
“这……”
钱塘龙君咂摸了一下嘴巴,看着许牧一副很懵的样子,“许兄,你呀,鲁莽了!”
许牧作揖,心虚求教道:
“请龙兄教我!”
“在我们龙族当中,不论男女,龙角是不能随便被摸的!”
“我只知道龙有逆鳞,不能随便碰!
还不知道,龙角也不能碰!”
“所以呀,我说你鲁莽了!”
许牧到不觉得事情有多严重,就是心虚,看龙女的反应,尤其是当着人家老爸的面。担心会不会被人当做猥.xie小女孩的偏态,遭钱塘龙君暴打。
不过,看钱塘龙君的反应,他的担心似乎是多余的。
暗自松了一口气,他小声嘀咕道:
“我又不是随便摸的……”
钱塘龙君眼明耳更灵,许牧虽然只是嘀咕,却被他听了个清清楚楚。
挑了挑眉头,“这么说许兄你刚才是故意的?!”
“欸?!”许牧吃了一惊,连忙摆手,“没有没有!绝对没有!”
哪知钱塘龙君接下来话,却将他雷了外焦里嫩!
“我还以为许兄看上了小女,喜事一桩!
许兄这样反应,让我好生失望!”
嘎?!
许牧惊异讷讷道:
“龙女还是小女孩一位,尚未成年吧!龙兄为何生出这样想法?”
钱塘龙君哈哈一笑,“敖娇差不多一千岁的龙了,比你不知道大了多少岁!
再说,她只是心性像小孩子而已。”
许牧诧异,“不会吧,龙兄你的意思该不会说,龙族虽未成年只是心性上长大成熟吧!”
“你想的没错!
怎么样,有没有心动想法,我不介意将咱们朋友的关系,变成翁婿的关系!”
看来真的每一个男的都想让另一个男的叫自己爸爸!钱塘龙君这是来真的了!
许牧一脸震惊,内心狂呼,我拿你做朋友,你竟然想让我叫你爸爸!休想!
这种无耻的想法,我是不会让你得逞的!
不过,他还是从另个角度来表明自己的推脱之意。
“许某一介凡人,寿百年而已。
终其一生,不过是龙女千岁一零头而已。
不敢因此而误了龙女久长姻缘!”
“哈哈哈~!”
钱塘龙君爆笑道:
“许兄实在多虑了!
以前我的侄女洞庭龙女,因与泾河龙君的二儿子婚姻不幸和离!
后与凡间一书生再婚,日子不照样过的和和美美的。
许兄所担心的寿限问题,根本不是问题!”
许牧暗自撇嘴,还不是你当年暴怒之下干死了泾河龙王的二儿子,竟然还有脸说出你侄女是跟人和离的!
和离?跟鬼和离的吧!
至于钱塘龙君说的那个凡人,读过《柳毅书》的他,当然知道这家伙傍着龙女长生,过了四五十年后现身,给了他做官的侄子长寿药。
一粒药,可延寿一年!
如此说来,只要洞庭龙女活着,那个柳毅就不会死。
看了看一脸玩味,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钱塘龙君,许牧一阵无语。
莫非是因为他侄女洞庭龙女的遭遇,一开始就不指望把自己的女儿嫁给同族之龙,反而更倾向于嫁一个凡人?!
不过,想一想龙女跟个小学生似的,许牧果断开溜。
“龙兄,今儿个时间不早了,我就先告辞了!”
“唉?许兄时间还早……”
钱塘龙君根本来不及拦阻,就见许牧迅速溜走!
“跑得挺快嘛~!”
许牧出了龙宫范围,周身浮现一团气泡,悠悠地朝江面行去。
溜啦,溜啦。
哗啦~!
许牧窜出水面,凭虚御风。
环视周围,江面之上并无船只人迹。
要不然许牧这副飘飘欲仙,立于将面的模样,被人瞧去,不知道会传出什么稀奇古怪的事情来。
瞧了瞧天色,估计已过午时,许牧也懒得再去店里,也不想这么早就回家去。
趁兴踏波而行,在一处浅滩上岸。
回望一眼波涛如怒的钱塘江面,想到水面下龙宫里,钱塘龙君父女俩各自古怪的态度,脑子依旧有点懵。
想来想去,还是因为他自己对萝莉下不去手。
叹了一口气,收拾心情。
“阿弥陀佛~!”
许牧一愣回过身来,发现不远处岸边的树林边上站着一个身穿大红袈裟的和尚。
眯了眯眼睛,许牧晃晃悠悠地在和尚面前站定。
“和尚,何故在此窥视?!”
看了江面上无人,许牧没有探查岸边密林中是否有人,却不料在这儿碰到这么一和尚。
先声夺人的质问,并未有让眼前的和尚动摇一丝表情。
只见和尚双手合十,“阿弥陀佛!
恰逢其会,小僧并无要窥视施主的意思。”
“那你是什么意思?”
“见施主不凡,小僧忽生结交之心,却是冒昧唐突了!”
许牧仔细打量了他一番,又道:
“结交?我对和尚不怎么感兴趣。”
和尚皱了皱眉头,“施主可是对佛家有什么误解,不如说出来,让小僧为你解惑。”
“你?”许牧哂然,“你谁啊,敢为我解惑?”
和尚表情平淡道:
“小僧法海,不觉得没有资格不能为施主解惑。”
“法海?!”许牧语气惊讶,“原来你就是法海!”
法海不解地问道:
“看施主的反应,知道小僧?”
许牧“唔~唔~”含糊不清地哼哼两声,道:
“忘了不知道在哪儿听说过你!
你不是在金山寺吗,怎么跑到这儿了?”
“原来如此!”
许牧盯着法海的神色,也没有看出来,这家伙究竟有没有相信自己所说。
法海双手合十道:
“小僧出寺来此,是为追踪一妖孽!
只是到了此地,却突然失去了那妖孽的痕迹,当真奇怪!”
看了看尚是一副青年模样的法海,许牧实在是有点搞不明白,几年之后许仙和白素贞遇到的法海,怎么会是一个白须飘飘的老和尚呢!
许牧把脑中胡思乱想压下,好奇道:
“和尚,你追踪的是什么妖孽,竟然有这么高超的藏匿手段,让你这个金山寺的高僧都摘不到他的踪迹?!”
“阿弥陀佛!”法海皱了皱眉头,“施主谬赞!
小僧修为尚比不上师父,怎敢妄称高僧,施主万不可再提!”
“好好好!我不提就是了!”
看法海一副郑重其事的样子,许牧也不想在这个问题上跟他杠上,主动后退一步。
法海又继续道:
“小僧追踪的乃是一头蜘蛛精!”
“一头蜘蛛精?不应该是一只吗?”许牧诧异问道,心想着该不会是那一头吧!
果然,又听法海继续道:
“施主有所不知,那头蜘蛛精胆大包天,竟然藏匿在我金山寺大雄宝殿佛像后几百年!
不但窥听我佛法经,还暗自接受我等佛家弟子叩拜!
如此胆大妄为之辈,小僧誓要将之碎尸万段!”
“欸?!”许牧吃了一惊,若是真如法海所说,这蜘蛛精还真是胆大包天!
暗自听经也就罢了,不过是熏陶些佛法,没什么大不了的!
可是,你暗自在金山寺几百年,接受佛家弟子叩拜,那就犯了大忌!
岂不是把自己放在了佛祖的位置上,接受高僧念信!
看起来,这蜘蛛精有点像是在暗自收集佛门信仰,肯定是想要达成某些不为人知的事!
“照你所说,这头蜘蛛精潜藏在金山寺几百年,恐怕早就侵染佛性,即便仍有妖性,也不多矣!
既如此,和尚你何不换个思路,从佛性光大之地查起呢!”
许牧此言一出,法海自觉如醍醐灌顶一般,思路瞬间清明。
现在回想起来,当时寺内发现蜘蛛精后,众僧大怒,皆喊打喊杀!
那蜘蛛精慌乱逃遁中,虽有妖气外溢,却并不浓重!
几百年道行的妖怪,不说妖气弥天了,充盈一室之内绰绰有余!
如今想来,当时不只是他法海,所有僧众都处于妖孽混入金山寺的狂怒之中,竟无一人发现其异常之处。
“阿弥陀佛!
听君一席话,令小僧茅塞顿开!”
法海双手合十拜谢。
许牧摆摆手,笑道:
“和尚若去捉妖,我也跟着瞧瞧,算不算冒昧?”
法海嘴角一抽,你都这么问了,我还能怎么说,只能道:
“有施主掠阵,小僧求之不得!
只是交谈良久,还未知施主贵姓。”
许牧笑道:
“我姓许,和尚别在意这些小事。还是赶快找一找那蜘蛛精的下落吧。”
法海顿首,双手合十。
闭目念诵经文。
许牧在侧,只见其嘴动,却不闻其声。
法海周身一股玄妙佛蕴,在许牧的感知中涟漪似的一圈圈荡开。
骤然间,法海周身气势猛增。
在许牧眼中,他就像是从虚空之中得到了未知的回馈,气势快速攀升,佛蕴陡然厚重。
即便是白天,也能在法海的周身,看到一层极其淡薄的佛光。
“开慧眼~!”
法海一声沉吟,睁开双眸,似有佛光透射,扫察天地!
背朝钱塘江,法海扫察的很仔细。
过了一会儿,便听他道:
“果然好胆!当真隐匿在佛寺之中!”
南宋临安,虽比不上南朝四百八十寺,苏杭旁侧寺院依旧不少。
佛力加持的慧眼看得清楚,那一处寺院当中昭昭佛蕴中,夹杂着那股子熟悉的妖气!
若是不仔细扫察,很容易因为厚重之佛蕴而忽略掉那丝妖气带来的异常。
法海回身朝许牧拜谢,“阿弥陀佛,小僧拜谢,啊~!”
道了一声佛号,直起身子道谢的话未说完,慧眼刚扫到许牧,便觉得如大日般煌煌金光大盛,刺的眼睛生疼!
连忙闭上了慧眼,双眼却被刺激的泪流不止。
法海心中巨震,心绪如波澜狂怒不止,不得平静。
煌煌大日之金光景象,似乎只有传说中的如来佛祖法相如此!
法海也明白,金光盛景虽如大日煌煌,却并无佛性。
方才见许牧踏波而来,便知其不凡!怎么也想不到,他竟能以法相灼伤慧眼!
许牧看他双眼通红泪流不止的样子,撇了撇嘴。若不是法海的慧眼开到了极致,也不会因为自己周身功德金光而被灼伤。
功德金光只会被动防御窥视,从不会主动伤人。
从这点来说,佛家之慧眼神通,在其运用上很不厚道!
窥探的意味太过明显。
“和尚,你没事吧!”
“没事,没事~!”
法海连连摆手,示意自己没问题。
既然你说你自己没事,那就没事喽!
许牧故意催促道:
“没事就行,别耽误了捉妖大事!
你不是找准了蜘蛛精落脚的位置嘛,咱们快点赶过去。”
一想到许牧周身金光煌煌的景象,法海只能忍着眼睛的不适,道:
“请许施主随小僧来。”
法海在前面带路,许牧在后面不紧不慢地跟着。
直到走出了十里地,法海眼睛的不适才完全退去。
察觉到法海的状态恢复,许牧才开口问道:
“和尚,你刚才探查那蜘蛛精是藏在哪个寺庙里的?”
“外郊二十里,清遥寺!”
“清遥寺?!”许牧喃喃道,想了想并没有对此寺庙的印象。
恢复状态后的法海,不觉间加快了步伐。行走之时,拉出一道残影在路上。
而其后许牧,依旧不慌不忙的吊在他身后。
甭管法海速度快慢,皆是一副游刃有余的模样。
“到了~!”
许牧闻言跟着停下了脚步,这里环境优美,水环青山。
“就是这里!”
两人目力不差,都见得半山腰处,一座单薄的寺庙挺在那儿,不是什么庞大的寺院群。
可想而知,里面恐怕没几个和尚。
拾阶而上,到了寺庙跟前。
有一个小和尚,拿着扫帚刚好从门内出来。看到他二位,连忙见礼。
而后笑问道:
“大师,也是来挂单的吗?”
两人一听相视一眼,许牧问道:
“小和尚这么说,可是近日也有和尚来挂单?”
小和尚点点头,没有什么防备之心。出家人罢了,没什么值得别人惦记的地方。
“是啊,这不昨日寺里来了个慈眉善目的老法师,佛法十分高深!
师父还在听老法师讲法,我就不行了,听不大懂,只好出来扫地。”
“阿弥陀佛~!”法海道了一声法号,“小师弟,能否带小僧见一见这位佛法高深的老法师呢!”
小和尚点点头,一副孺子可教的样子道:
“看得出来,师兄你也是个勤奋好学之人!
你且跟我来,不过不要出声打搅了老法师讲法。”
“小僧谨记!”法海点点头,不动声色地跟着小和尚进去。
许牧也悄咪咪地跟在后面,想要见识见识那个胆大包天的蜘蛛精,长什么模样。
“观天地念非常,观世界念非常,观灵觉即菩提!如是知识得道疾矣……”
进门就是立着佛像的宝殿,偏殿之中有讲佛声音传出。
小和尚带着法海出现在偏殿时候,讲经说法之音立止!
许牧跟着往偏殿,也就是里屋瞧了一眼,便看到一慈眉善目胡须花白的老和尚一脸吃惊的望着进来的法海。
许牧笑了笑,打破屋内的静滞,朝老和尚道:“原来蜘蛛精就是长这种模样?怪慈眉善目的。”
“你~!”
老和尚倏然起身,身上的僧袍大张,脖子上的佛珠撞在一起,噼啪作响。
“大胆妖孽!我看你这次还能往哪里跑!”
清遥寺的师徒两人,看着张手摆诀的法海,还有门口探头探脑的许牧,然后不可置信地看着老和尚!
“不会吧!这位大师,你是不是搞错了!他怎么会是妖孽呢!”
老和尚闻言,眼睛急转两圈,忽而平静下来,念了一声佛号,“阿弥陀佛!
说的不错,老衲怎么会是妖孽呢!
不过是佛理之争,何故如此狠心给老衲戴一顶妖孽的帽子呢!”
“阿弥陀佛~!”
清遥寺主持宣了一声佛号,挡在法海面前,一脸悲苦道:
“天下佛门皆一家,同是出家人,何必同门相残呢!”
法海不动声色地看了看主持身后,老和尚挤眉弄眼的得意,平静道:
“大师误会了!
他真的是妖孽,根本不是什么和尚!”
主持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他,想不到这个时候了,法海竟然还一脸无悔,能讲出这般话来!
“苦海无边,回头是岸啊!”主持依旧苦口婆心地劝法海回心转意。
“哈哈哈~!”
许牧实在是忍不住,哈哈大笑。
招来主持不满质询,“这位施主,难道贫僧的话很好笑不成?”
许牧点点头,不理主持铁青脸色,朝法海道:
“看不出来,你挺佛系的,面对这样愚笨的和尚,一点也不生气!
若是我有这样蠢的同门,还不得气得七窍生烟!”
“你~!”
主持实在受不住许牧对自己的冷嘲热讽,对其怒目而视。
“你什么你!没有火眼金睛看不穿时间迷障,就不要那么多话,多敲敲别人怎么做。”
“阿弥陀佛~!”
法海宣了一声佛号,周身佛韵激荡,脸上映出淡淡金色佛光。
朝老和尚作狮子吼状,“大胆妖孽,在我金山寺中偷天换日、鱼目混珠!
我一眼就看出你不是人!竟还敢遮掩!
大胆妖孽!还不显出原形!”
眼见法海动了真格,老和尚终于保持不住淡然的定力。
慌乱求饶道:
“我拜伏金山寺大金佛脚下,听佛两百年,长期吸收佛荫,性情和祥!
法师,饶我一命啊!”
“什么!你真是妖孽!”
清遥寺主持目瞪口呆地看着先前慈眉善目的老和尚,如今慌乱无措的样子,一时间觉得脑袋混乱之极!
不过片刻,他便回神过来,依旧要挡在法海面前。
“既然他在金佛脚下听佛两百年,身具佛性,法师何不饶他一命!”
老和尚一听有人替自己说话,连忙跟着嚎道:
“是啊法师,你就饶我一命吧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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