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零三章 轻财好义
凭借着一株御衣黄为饵,守株待兔演戏“钓鱼”,七八个人还真就这样活了一个多月,而且貌似收入还不错,太一对江户人“人傻钱多”的认知进一步加深。半平藏不愧是在江户生活过得,在这方面把江户子的心态,拿捏得死死的。
“真的有那么多人给你答谢的钱啊?简直难以置信!”阿凛表示不能理解。
太一恶意的揣测,凡是给半平藏钱作为谢礼的,可能都是土生土长的江户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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由于特殊的生活环境,造就了江户人这种奇怪的性格,说的好听叫“轻财好义”,说的不好听就是好面子外加大手大脚。
“有一个落语段子你们没听过吗,叫做《三方一两损》,”太一见阿凛和彦治郎都摇了摇头,说道,“大概说的是一个叫金太郎的泥瓦匠,傍晚在街上捡了个钱包,里面有三两金,他找到了失主木匠吉次郎,对方反而非常恼怒,批评金太郎说你捡到就是你的了,我收了不就是占你便宜吗?再说你送回来,我今天又花不出去,就成了‘隔夜钱’了!”
“金太郎也十分生气,对吉次郎说,既然找到了失主自然要由失主收下,我拿了才是占你便宜,再说自己拿了今天也花不出去,自己也不能留‘隔夜钱’!两人将官司打到了奉行所,奉行赞赏两人‘正直’,为了调解纠纷,奉行作出了一个特别的裁判,他自己掏出一金放在钱袋里,各取二两金给了金、吉两人,并告诉他们,这样三个人每人都损失一金,最后皆大欢喜。”
阿凛和彦治郎具是张大着嘴,有些惊讶于故事的结局,但又觉得似乎似乎是有道理的。
落语中的故事自然是人编的段子,所谓《三方一两损》很有夸张成分在里面,但一定程度上反映出了江户人对“义”和“利”的奇怪且执拗的认知。
这里面其实有个和天朝习惯违背的常识,日本的习惯法中,认为无主财物无人认领的归拾取者所有,与英美法的认知相一致;而法国为代表的大陆法系国家,还有天朝自古的律法上,一般都规定遗失财物必须归失主所有,无人认领的充公,这是海洋文明和大陆文明的文化习惯有很大关系。
因而,故事中的失主才会认为自己收了钱,就是在占拾取者的便宜,而“骄傲”的江户人觉得占人便宜、麻烦别人等等,都有损于面子,是万万不能接受的。这也是后世东京人际相对冷漠的原因,其实是很早就养成的习惯。
如此分析来,会有这么多人给半平藏答谢钱,也就不那么让人意外了。
“江户人的钱真是好赚啊!”阿凛感叹道,同样从九州来的堪兵卫也点头应和。
“不过,虽然你们本身未抱有太大恶意,但到底是欺骗了别人!”太一说起大道理来从不脸红心跳,完全忽略了自己早年也曾参与又次郎老板“杀猪盘”的经历。
其实太一甚至怀疑,之前的“被害者”中,应当有不少是看出其中猫腻的,毕竟半平藏和他的队友们,演技实在是烂得无可就要。大家可能单纯是基于江户人所纠结的“面子”问题给的钱,毕竟万一半平藏是真的帮了自己,自己又无有表示,传扬出去还叫江户人吗?
“这种事还是不要做了,阿凛小姐刚才说的没错,万一遇上什么硬碴,真的可能会有性命之忧,这次也还好遇到得是我们几个。”太一继续说道。
“是!本也没打算一直做这个!”半平藏有些不好意思道。
“村子还回的去吗?”太一知道盗匪团伙在这种时候是个不好根除得顽疾,虽说吹捧关八州治安好,但幕府各地的代官甚至是奉行所,对这种流窜团伙并没有很好手段,一旦其迁徙到了附近,确实是个头痛无比的事情。
“可以回去看一看,毕竟过去一个多月了!不过家里也没什么人了,房子也被烧了,回不回没什么区别。”原来那个在“劫匪”中扮演头目的家伙回答道。
“决定了!半平藏,你要是愿意的话,就跟着我吧!”太一觉得是时候回馈一下半平藏早年对他的帮助了,毕竟他这一世也是“江户子”不是吗,怎么能占别人便宜,“至于你们大伙,我可以介绍到附近的宿场帮工。”
“咦,看不出来,小老板还挺讲义气的嘛!让姐姐我刮目相看呀!”阿凛刚刚也听了太一说了自己与半平藏的渊源,此刻笑着打趣道。
“这怎么好意思,这么多人!”半平藏有些犹豫。
“跟着你的大伙,我介绍到有实力的大店去的,不过就是多几张嘴吃饭没有问题!”太一大包大揽道,慷又次郎老板之慨,就是这么的大气,反正那是自己的亲老板。
“而且我现今也是个不大不小的店老板呢!”太一指着自己的鼻子笑道。
“是啊,半平藏先生,我们太一老板生意大,也不在乎你这点负担的。”看到自家老板都发话了,堪兵卫也在一旁帮着劝道。
太一怎么感觉他在讽刺自己艺多……债多不压身,太一扪心自问,是自己最近太敏感了吗?
“就这么定了,不同意就是不给我面子!”太一见半平藏还在犹豫,斩钉截铁道,后者则是带着一众“劫匪”鞠躬致谢。
太一等人将身上的食物给众人分了分,便加快脚步追赶幕府官方的大部队,负责警戒的武士看一大群人往自己方向赶来,最初吓了一跳,待认出太一后才安心,心理不禁嘀咕,这又不是古代勤王的队伍,队伍中的人还能越走越多。
当天夜里,一行人入住了藤泽宿,反正有又次郎老板的羊毛可以薅,太一没有选择与幕府的队伍住在一处,而是住到了宿场内的旅笼屋,自己独享了一个大房间。
将冒充劫匪的村民们交给了当地足利屋老板,又给半平藏制办了新的行头,太一的队伍正式变成了五人。
之后的的旅程变得波澜不惊,又赶了几天路,来到了东海道宿场位于关东平原的最后一站小田原宿,关东八州的门户、有江户第一关之称的箱根关,已经近在眼前,很快就要到与阿凛、彦治郎姐弟分别的时候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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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真的有那么多人给你答谢的钱啊?简直难以置信!”阿凛表示不能理解。
太一恶意的揣测,凡是给半平藏钱作为谢礼的,可能都是土生土长的江户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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由于特殊的生活环境,造就了江户人这种奇怪的性格,说的好听叫“轻财好义”,说的不好听就是好面子外加大手大脚。
“有一个落语段子你们没听过吗,叫做《三方一两损》,”太一见阿凛和彦治郎都摇了摇头,说道,“大概说的是一个叫金太郎的泥瓦匠,傍晚在街上捡了个钱包,里面有三两金,他找到了失主木匠吉次郎,对方反而非常恼怒,批评金太郎说你捡到就是你的了,我收了不就是占你便宜吗?再说你送回来,我今天又花不出去,就成了‘隔夜钱’了!”
“金太郎也十分生气,对吉次郎说,既然找到了失主自然要由失主收下,我拿了才是占你便宜,再说自己拿了今天也花不出去,自己也不能留‘隔夜钱’!两人将官司打到了奉行所,奉行赞赏两人‘正直’,为了调解纠纷,奉行作出了一个特别的裁判,他自己掏出一金放在钱袋里,各取二两金给了金、吉两人,并告诉他们,这样三个人每人都损失一金,最后皆大欢喜。”
阿凛和彦治郎具是张大着嘴,有些惊讶于故事的结局,但又觉得似乎似乎是有道理的。
落语中的故事自然是人编的段子,所谓《三方一两损》很有夸张成分在里面,但一定程度上反映出了江户人对“义”和“利”的奇怪且执拗的认知。
这里面其实有个和天朝习惯违背的常识,日本的习惯法中,认为无主财物无人认领的归拾取者所有,与英美法的认知相一致;而法国为代表的大陆法系国家,还有天朝自古的律法上,一般都规定遗失财物必须归失主所有,无人认领的充公,这是海洋文明和大陆文明的文化习惯有很大关系。
因而,故事中的失主才会认为自己收了钱,就是在占拾取者的便宜,而“骄傲”的江户人觉得占人便宜、麻烦别人等等,都有损于面子,是万万不能接受的。这也是后世东京人际相对冷漠的原因,其实是很早就养成的习惯。
如此分析来,会有这么多人给半平藏答谢钱,也就不那么让人意外了。
“江户人的钱真是好赚啊!”阿凛感叹道,同样从九州来的堪兵卫也点头应和。
“不过,虽然你们本身未抱有太大恶意,但到底是欺骗了别人!”太一说起大道理来从不脸红心跳,完全忽略了自己早年也曾参与又次郎老板“杀猪盘”的经历。
其实太一甚至怀疑,之前的“被害者”中,应当有不少是看出其中猫腻的,毕竟半平藏和他的队友们,演技实在是烂得无可就要。大家可能单纯是基于江户人所纠结的“面子”问题给的钱,毕竟万一半平藏是真的帮了自己,自己又无有表示,传扬出去还叫江户人吗?
“这种事还是不要做了,阿凛小姐刚才说的没错,万一遇上什么硬碴,真的可能会有性命之忧,这次也还好遇到得是我们几个。”太一继续说道。
“是!本也没打算一直做这个!”半平藏有些不好意思道。
“村子还回的去吗?”太一知道盗匪团伙在这种时候是个不好根除得顽疾,虽说吹捧关八州治安好,但幕府各地的代官甚至是奉行所,对这种流窜团伙并没有很好手段,一旦其迁徙到了附近,确实是个头痛无比的事情。
“可以回去看一看,毕竟过去一个多月了!不过家里也没什么人了,房子也被烧了,回不回没什么区别。”原来那个在“劫匪”中扮演头目的家伙回答道。
“决定了!半平藏,你要是愿意的话,就跟着我吧!”太一觉得是时候回馈一下半平藏早年对他的帮助了,毕竟他这一世也是“江户子”不是吗,怎么能占别人便宜,“至于你们大伙,我可以介绍到附近的宿场帮工。”
“咦,看不出来,小老板还挺讲义气的嘛!让姐姐我刮目相看呀!”阿凛刚刚也听了太一说了自己与半平藏的渊源,此刻笑着打趣道。
“这怎么好意思,这么多人!”半平藏有些犹豫。
“跟着你的大伙,我介绍到有实力的大店去的,不过就是多几张嘴吃饭没有问题!”太一大包大揽道,慷又次郎老板之慨,就是这么的大气,反正那是自己的亲老板。
“而且我现今也是个不大不小的店老板呢!”太一指着自己的鼻子笑道。
“是啊,半平藏先生,我们太一老板生意大,也不在乎你这点负担的。”看到自家老板都发话了,堪兵卫也在一旁帮着劝道。
太一怎么感觉他在讽刺自己艺多……债多不压身,太一扪心自问,是自己最近太敏感了吗?
“就这么定了,不同意就是不给我面子!”太一见半平藏还在犹豫,斩钉截铁道,后者则是带着一众“劫匪”鞠躬致谢。
太一等人将身上的食物给众人分了分,便加快脚步追赶幕府官方的大部队,负责警戒的武士看一大群人往自己方向赶来,最初吓了一跳,待认出太一后才安心,心理不禁嘀咕,这又不是古代勤王的队伍,队伍中的人还能越走越多。
当天夜里,一行人入住了藤泽宿,反正有又次郎老板的羊毛可以薅,太一没有选择与幕府的队伍住在一处,而是住到了宿场内的旅笼屋,自己独享了一个大房间。
将冒充劫匪的村民们交给了当地足利屋老板,又给半平藏制办了新的行头,太一的队伍正式变成了五人。
之后的的旅程变得波澜不惊,又赶了几天路,来到了东海道宿场位于关东平原的最后一站小田原宿,关东八州的门户、有江户第一关之称的箱根关,已经近在眼前,很快就要到与阿凛、彦治郎姐弟分别的时候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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