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四十一章 狮子搏兔
次日二更时分,汉军阵营不分羌汉,皆如约起床造饭备战。/p
在姜维的印象中,羌人战士是出了名的不服管教,但此番再见,这些羌兵的纪律已经好上不少,想来马岱必定花了不少心血调教。/p
吃了七八分饱,大军火集结开拔,骑队队列齐整,快向前推进。一时,长枪耀目,杀气冲天。/p
就在大军正中,姜维胯下神骏小白,手持绿沉枪,背负养由基弓,腰系神刀“麟嘉“,瞧着威风凛凛。/p
他自练成绿沉枪法之后,浑身充斥着极大的自信,心境较之以往亦截然不同。如今在他看来,哪怕独自一人面对数百敌兵,他也自信可凭借胯下马、掌中枪,一人一马将之击破。/p
“莫非这就是一流武将之心境么……大抵这就是关羽敢于突袭白马,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,斩杀颜良于万马军中的缘由罢。”/p
不同于姜维的淡定,昨日还慷慨激昂的魏荣今日只觉紧张异常,手心不断汗,一路上像只闷驴一般不一言。/p
毕竟与他而言,今日是初次上阵。其实何止是魏荣,便是庞宏、赵统又何尝不是微出冷汗,表情肃穆?/p
姜维见状只得摇头苦笑,这也是人之常情,战士只有经历过第一次见红,才能算是老兵,才能真正适应人间炼狱的惨烈气氛,一句话,习惯就好。/p
这时,马岱亦察觉到诸小将的异样,便笑道:/p
“诸位兄弟勿虑,某家麾下突骑本就是参狼羌中最壮勇的勇士,此番内着皮甲,手持环钢刀,又经某家半年调教,休说雅拉索帐下只有区区几百杂兵,便是再多十倍,某家也有信心将之一冲击溃。”/p
姜维亦调笑魏荣道:“前几日急救之术可学会了么?休要书到用时方恨少。”/p
经两人这么一打岔,诸小将紧张之情这才稍定,精神复振。/p
******/p
东狼谷四周群山环绕,当中是一片方圆十里的盆地,地势平坦。因是沔水源之地,故而水流充沛,草木繁盛,是大好的放牧之地。/p
前任羌王雅木吉的长孙雅拉索,正领着他的族人栖息于此。/p
深夜与凌晨之交,正是人最缺乏警惕的时候。/p
雅拉索却是做梦也没想到,有一彪约莫千人的兵马已经悄然杀到谷口。/p
谷口,姜维身骑白马,全身披挂,跑到高处亲自勘测地形,做到心中有数后,方才回来分配任务。/p
只因他十分明白狮子搏兔,亦出全力的道理。/p
“赵统,你领两百人马守住此地,不可教贼人走脱一人!”/p
“得令!”/p
“柳隐、柯十三,你二人领两百人马护住牛羊马圈,但凡有一人敢于接近,格杀勿论!”/p
“末将得令!”/p
“马将军,你与魏荣二人领本部四百精骑直取羌人营地,切勿让他们结阵自保,尽快消弭其反抗之心。”/p
/p
“得令!”/p
“哪一部若有意外,及时派人通知,我与杨千万扎于小丘之上,为你们掠阵……”/p
时东方鱼腹渐白,一声清脆的鸟鸣划过天际,打破了深夜的静谧,宣示着凌晨的到来。/p
“此其时也!“/p
随着姜维“全军出击”令下,汉军一千将士阵型骤变,从整齐的集结状态倏忽分成三股,一股于立足的谷口设防,两股纵马疾奔,齐齐向羌人营地疾冲而去。/p
大军一旦动攻势,动静何其之大。/p
轰隆隆的马蹄声骤然响起,震天动地,更经山谷地形一衬,声如闷雷,长久回荡。/p
一时,寂静的谷中只剩震耳欲聋的的马蹄声和山呼海啸般的喊杀声。/p
“有敌人!”/p
“有敌人啊!”/p
有惊醒的羌人第一时间反应过来,大声疾呼。/p
营地顿时喧嚣声四起,乱成一团。青壮羌人摸到身边的武器,迅从毡子上爬起,下意识想要朝头人靠拢。/p
只是身边的妇孺老弱惊恐万状,不住哭喊,营地早成一团乱麻,哪里还能辨别的出头人的声音和方位?/p
主攻羌人营地的是马岱的突骑营主力,他们立功心切,不住抽打胯下坐骑,四百骑手顿如风驰电掣,直直插入羌人营地。/p
羌人有个传统,他们只认种姓,没有民族的概念,故而此番面对的敌人虽然同为羌人,但下手依旧毫不留情,但凡有敢于站着持刀对抗者,跟着便是一刀劈下;但他们亦崇尚荣耀,若敌人抱头蹲地,则不会再去理会,径直寻找下一个目标。/p
不远处,柳隐率领着一百手执大盾和长矛的汉人步兵,迅列队行进。这些士兵虽然会骑马,却不会在马上作战,临到战时,只能下马步行。/p
他们以二十人为一列,一共五列,在主将的吆喝下,一步步向数百步外的牛羊马圈推进。由于队列整齐,如波浪板起伏,行进之间透露着一股无可匹敌、一往无前的气势。/p
柯十三则带着一百游骑四散护卫,谨防生变。/p
再后面一处小丘上,姜维横枪立马,驻足观望;身后是杨千万和一百西凉铁骑拱卫在侧。/p
以有心算无心,战局竟然出乎意料的顺利,顺利到根本不需要他亲自出手,每一路都极其出色的完成了任务。/p
战不过一炷香功夫,羌人营地方向不住传来羌人凄惨的哀嚎之声;再等待一会儿,哀嚎声越来越弱,而己方将士疯狂的呼喊铺天盖地响起:/p
“跪地者不杀!”/p
“跪地者不杀!”/p
“跪地者不杀!”/p
这意味着战事已经进入尾声。/p
杨千万搓了搓手掌,“呸”了一声,悻悻道:“忒也不经打,都没老杨我出手的机会!”/p
不多时,东方破晓,一轮巨大的红日正喷薄涌上山头,将谷地染成一片金黄。/p
不远处,马岱的大军还在清肃三三两两残敌,依稀可见魏荣右手持枪,打马而回,人还没到,声已先来:/p
“伯约,马将军已经控制住局面了,雅拉索了也已落网,他让我来请你过去一观。“/p
以马岱之身经百战,又是成功偷袭,在极短的时间内攻下如此羸弱的敌军,这本就是题中应有之意。姜维也不感意外,当即策马去迎魏荣。/p
他见魏荣浑身浴血,笑问道:“初次上阵,可有斩获?”/p
魏荣不假思索道:“阵斩杀了三五名不老实的羌人。”/p
姜维心道,初阵能杀这么多人,倒是了不起的战绩。但他见魏荣面上殊无欢喜之色,情知缘由,便关切问道:/p
“第一次杀人,可有什么感觉?”/p
魏荣一愣,沉思好半晌,方皱着眉头道:“说起来你别见笑,方才长枪刺入敌人身子,再拔出时带出一抹血肉,那般气味让我闻了,却是十分想吐……”/p
姜维知道,即便再有心里准备之人,第一次杀人时都会面临感官上和心里上的刺激,但更为重要的是,杀人会颠覆人原有的良知,这种强烈的感受会通过生理反应体现出来。/p
适时的引导排解十分重要,当下正色道:/p
“实不相瞒,我初次上阵杀人,更是吐得稀里哗啦,涕泪横流,好几天都进不了食。比起我来,你做得已经足够好了,即使感到不适,亦能强忍坚持到最后,足见你天生便是个军人的性子。”/p
说罢,拍了拍他的肩膀后,一夹马腹,加前行。/p
魏荣细细品味姜维的一番话语,心中渐感安定。等回过神来,抬眼去往,他却已在百步开外。/p
原是雅拉索关乎接下来的大局,姜维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去会上一会。/p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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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姜维的印象中,羌人战士是出了名的不服管教,但此番再见,这些羌兵的纪律已经好上不少,想来马岱必定花了不少心血调教。/p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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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莫非这就是一流武将之心境么……大抵这就是关羽敢于突袭白马,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,斩杀颜良于万马军中的缘由罢。”/p
不同于姜维的淡定,昨日还慷慨激昂的魏荣今日只觉紧张异常,手心不断汗,一路上像只闷驴一般不一言。/p
毕竟与他而言,今日是初次上阵。其实何止是魏荣,便是庞宏、赵统又何尝不是微出冷汗,表情肃穆?/p
姜维见状只得摇头苦笑,这也是人之常情,战士只有经历过第一次见红,才能算是老兵,才能真正适应人间炼狱的惨烈气氛,一句话,习惯就好。/p
这时,马岱亦察觉到诸小将的异样,便笑道:/p
“诸位兄弟勿虑,某家麾下突骑本就是参狼羌中最壮勇的勇士,此番内着皮甲,手持环钢刀,又经某家半年调教,休说雅拉索帐下只有区区几百杂兵,便是再多十倍,某家也有信心将之一冲击溃。”/p
姜维亦调笑魏荣道:“前几日急救之术可学会了么?休要书到用时方恨少。”/p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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东狼谷四周群山环绕,当中是一片方圆十里的盆地,地势平坦。因是沔水源之地,故而水流充沛,草木繁盛,是大好的放牧之地。/p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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深夜与凌晨之交,正是人最缺乏警惕的时候。/p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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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马将军,你与魏荣二人领本部四百精骑直取羌人营地,切勿让他们结阵自保,尽快消弭其反抗之心。”/p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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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得令!”/p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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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远处,柳隐率领着一百手执大盾和长矛的汉人步兵,迅列队行进。这些士兵虽然会骑马,却不会在马上作战,临到战时,只能下马步行。/p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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再后面一处小丘上,姜维横枪立马,驻足观望;身后是杨千万和一百西凉铁骑拱卫在侧。/p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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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多时,东方破晓,一轮巨大的红日正喷薄涌上山头,将谷地染成一片金黄。/p
不远处,马岱的大军还在清肃三三两两残敌,依稀可见魏荣右手持枪,打马而回,人还没到,声已先来:/p
“伯约,马将军已经控制住局面了,雅拉索了也已落网,他让我来请你过去一观。“/p
以马岱之身经百战,又是成功偷袭,在极短的时间内攻下如此羸弱的敌军,这本就是题中应有之意。姜维也不感意外,当即策马去迎魏荣。/p
他见魏荣浑身浴血,笑问道:“初次上阵,可有斩获?”/p
魏荣不假思索道:“阵斩杀了三五名不老实的羌人。”/p
姜维心道,初阵能杀这么多人,倒是了不起的战绩。但他见魏荣面上殊无欢喜之色,情知缘由,便关切问道:/p
“第一次杀人,可有什么感觉?”/p
魏荣一愣,沉思好半晌,方皱着眉头道:“说起来你别见笑,方才长枪刺入敌人身子,再拔出时带出一抹血肉,那般气味让我闻了,却是十分想吐……”/p
姜维知道,即便再有心里准备之人,第一次杀人时都会面临感官上和心里上的刺激,但更为重要的是,杀人会颠覆人原有的良知,这种强烈的感受会通过生理反应体现出来。/p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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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实不相瞒,我初次上阵杀人,更是吐得稀里哗啦,涕泪横流,好几天都进不了食。比起我来,你做得已经足够好了,即使感到不适,亦能强忍坚持到最后,足见你天生便是个军人的性子。”/p
说罢,拍了拍他的肩膀后,一夹马腹,加前行。/p
魏荣细细品味姜维的一番话语,心中渐感安定。等回过神来,抬眼去往,他却已在百步开外。/p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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