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3章他是光芒
带着不切实际的期待,江暮卿最终还是得了卓钰的同意,让她仔细看看之前那男子的面貌。
“他跟我不短时日了,按我所知,他是随我才来的大祁,此前一直都在明沧,你也不必抱太大希望。”
卓钰既然已经把话说到了这个份上,就说明她对于这个人的身份已然是十分确定,江暮卿被她说的更加心中没底。
只是当她被带到一处亭中,不远不近的瞧见那个身影之时,却又有些许的愰神。
“大哥……”江暮卿愣愣地迈开了脚步,明明心中急切,却还是只能压抑着自己的情绪别太外泄,连脚下的台阶都没看清楚。
在上头绊了一下,江暮卿的身形有些踉跄,自然没瞧见那人微微僵住的北影,可等她好不容易稳住身子摆开笑脸显得不那么狼狈,对上的却是一张完全陌生的面孔。
明明背影是那么的相似,连目光好像都能重叠,可偏偏是两个人,偏偏不是她的大哥,偏偏不是江明礼。
“人你也看见了,是不是你所说的那位故人?”卓钰看她怔愣在了当场,干脆扶了她一把问道。
江暮卿垂下眼帘,有些挫败的摇了摇头。“不是……”
“我早与你说了不是,你偏就不听我的,在此之前他从来都没踏入过大祁的领地,又怎么会与你相识?”
卓钰说得理所应当,其中还有几分不满她对自己的不信任,可江暮卿就只觉得自己泄了气,颓败地再不想去应付任何人。
好在卓钰也没有太为难于她,说人见都见了,她也该回去,免得引人心疑。
江暮卿自然就答应了下来。
按照她一开始的打算,估计今晚只是探探路就得回去,否则顾氏说不得就要担心,可江暮卿在江府外头转了一圈,却还是没有进去。
她想要找一个地方静静。
思来想去,真正合适的地方估计也就只是定北侯府,毕竟为了不影响周围居民的休息,那些建房子的工人们晚上都各自回去,那处虽然还有三五个人把守,可到底亲切。
这么想着,江暮卿也就过去,逃过那些巡夜的人,从院墙跃了进去。
偌大一个定北侯府安安静静,没曾修理好的灰败也更加显得冷清,江暮卿慢慢往里头走着,每到一处,似乎都还能听见那时候的欢声笑语。
她就这么一路走一路回忆,等到了正院门口,她却怎么也迈不开那个步子。
因为最接近门口的,就是大哥江明礼的住处。
“以后从正门走的时候脚步轻些,你大哥我可经不起你们这来来回回的闹腾。”就在这年十二月初的某一日,江明礼睁着困倦的双眼,瞪着她与江临舟的暮光之中简直哀怨。
他是个大晚上才做得出大学问的人,有时候整宿整宿地不睡,到早上才躺下,可江暮卿与江临舟晚上歇的早,这时候跑进跑出的,难免就会扰了江明礼清静。
可这种抱怨的话两人也不是第一次听了,起初或许还会在意一些,到最后江临舟还没有表态,江暮卿就直接翻他一个白眼。
“人人都是晚上睡白天醒,只你不同,难道还要让旁人都顺着你不成?若真的嫌累了,晚上就少熬些,你瞧瞧你那眼皮子,就差没掉到地上来了。”
江明礼最说不过这个二妹妹,此时撩起袖子就跟他闹了起来,江暮卿知晓大哥喜文,手上功夫估计也是跟自己旗鼓相当,每次都是跃跃欲试,到最后都以顾氏的训斥之声收场。
如今再想跟他闹,却已经是不可能的事情了。
江暮卿靠着院墙慢慢蹲了下去,最后把头深深的埋在了自己的臂弯之间,连哭声都极轻的压抑。她发现重来一回反而是让自己更加脆弱了一些,因为她正好回到了那些变故都无可挽回的时间,任凭做了再多,也没法换回已经死去的人。
“若想哭就哭个够,明天还得去挑跟明沧比斗的人选,可不能带着眼泪过去。”
身边突然传过一个温柔的声音,随之而来的是一件长袍兜头将自己罩在了里面。
“我今天瞧见了一个人。”江暮卿缓缓开口,带着哭腔与鼻音,更加显得有几分楚楚可怜。
顾谨之干脆也蹲在了她的身边,“见着谁了?”
“一个很像我大哥的人。”
顾谨之微微一讶,倒也能明白江暮卿今日为何如此失控。
“可你也说了,他不过只是一个很像你大哥的人,而并不是你的大哥。这天底下相似的人太多了,你不能回回都为他们停下脚步。”
“我知道,”江暮卿把头埋得更深了一些,发出的声音就有些闷,“可我见不得那双眼睛,只要一跟他对上,我就想到我大哥。你说他多好一个人啊,怎么就落得如此地步。”
顾谨之没法与她说原因,因为不论江崇安还是江明礼,他们都不过是权力的牺牲品,这一点江暮卿心里头清楚,不必自己多提。
“看不得那就不看,左右日后也不一定会有关联,你自己心中有数就行。”
江暮卿闷闷地应了一声,随后胡乱的擦擦脸,故作轻松地笑了。“前头的路难走着呢,我都不知自己能走到何等地步,当真不该如此多想。”
顾谨之听她语气轻快,却并没有忽视话中对前途未知的担忧。于是他伸手到那长袍里头,轻轻捧起那张脸,也把自己凑了过去。
“我拉着你,”顾谨之语气郑重,看向她的目光之中也是一片真诚,“有我拉着你,前头的路就算在难走,有我打探,也必定不会让你走入万劫不复,”
江暮卿只是有些发愣地看着他,脑中一时之间也转不过来。
长袍罩在她的头顶,隔绝了夜晚那过于亮堂的月光,可江暮卿却莫名觉得安定。
好像终于有一缕光越过重重黑暗照进了自己的心里,让她不惧黑暗。
“在这儿等我,若能逃离此处,我就带你回江陵……只要你想,我便带你杀回皇都,为你父兄报仇。”
江暮卿想,大概在那个时候,这缕光就已经照了进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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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他跟我不短时日了,按我所知,他是随我才来的大祁,此前一直都在明沧,你也不必抱太大希望。”
卓钰既然已经把话说到了这个份上,就说明她对于这个人的身份已然是十分确定,江暮卿被她说的更加心中没底。
只是当她被带到一处亭中,不远不近的瞧见那个身影之时,却又有些许的愰神。
“大哥……”江暮卿愣愣地迈开了脚步,明明心中急切,却还是只能压抑着自己的情绪别太外泄,连脚下的台阶都没看清楚。
在上头绊了一下,江暮卿的身形有些踉跄,自然没瞧见那人微微僵住的北影,可等她好不容易稳住身子摆开笑脸显得不那么狼狈,对上的却是一张完全陌生的面孔。
明明背影是那么的相似,连目光好像都能重叠,可偏偏是两个人,偏偏不是她的大哥,偏偏不是江明礼。
“人你也看见了,是不是你所说的那位故人?”卓钰看她怔愣在了当场,干脆扶了她一把问道。
江暮卿垂下眼帘,有些挫败的摇了摇头。“不是……”
“我早与你说了不是,你偏就不听我的,在此之前他从来都没踏入过大祁的领地,又怎么会与你相识?”
卓钰说得理所应当,其中还有几分不满她对自己的不信任,可江暮卿就只觉得自己泄了气,颓败地再不想去应付任何人。
好在卓钰也没有太为难于她,说人见都见了,她也该回去,免得引人心疑。
江暮卿自然就答应了下来。
按照她一开始的打算,估计今晚只是探探路就得回去,否则顾氏说不得就要担心,可江暮卿在江府外头转了一圈,却还是没有进去。
她想要找一个地方静静。
思来想去,真正合适的地方估计也就只是定北侯府,毕竟为了不影响周围居民的休息,那些建房子的工人们晚上都各自回去,那处虽然还有三五个人把守,可到底亲切。
这么想着,江暮卿也就过去,逃过那些巡夜的人,从院墙跃了进去。
偌大一个定北侯府安安静静,没曾修理好的灰败也更加显得冷清,江暮卿慢慢往里头走着,每到一处,似乎都还能听见那时候的欢声笑语。
她就这么一路走一路回忆,等到了正院门口,她却怎么也迈不开那个步子。
因为最接近门口的,就是大哥江明礼的住处。
“以后从正门走的时候脚步轻些,你大哥我可经不起你们这来来回回的闹腾。”就在这年十二月初的某一日,江明礼睁着困倦的双眼,瞪着她与江临舟的暮光之中简直哀怨。
他是个大晚上才做得出大学问的人,有时候整宿整宿地不睡,到早上才躺下,可江暮卿与江临舟晚上歇的早,这时候跑进跑出的,难免就会扰了江明礼清静。
可这种抱怨的话两人也不是第一次听了,起初或许还会在意一些,到最后江临舟还没有表态,江暮卿就直接翻他一个白眼。
“人人都是晚上睡白天醒,只你不同,难道还要让旁人都顺着你不成?若真的嫌累了,晚上就少熬些,你瞧瞧你那眼皮子,就差没掉到地上来了。”
江明礼最说不过这个二妹妹,此时撩起袖子就跟他闹了起来,江暮卿知晓大哥喜文,手上功夫估计也是跟自己旗鼓相当,每次都是跃跃欲试,到最后都以顾氏的训斥之声收场。
如今再想跟他闹,却已经是不可能的事情了。
江暮卿靠着院墙慢慢蹲了下去,最后把头深深的埋在了自己的臂弯之间,连哭声都极轻的压抑。她发现重来一回反而是让自己更加脆弱了一些,因为她正好回到了那些变故都无可挽回的时间,任凭做了再多,也没法换回已经死去的人。
“若想哭就哭个够,明天还得去挑跟明沧比斗的人选,可不能带着眼泪过去。”
身边突然传过一个温柔的声音,随之而来的是一件长袍兜头将自己罩在了里面。
“我今天瞧见了一个人。”江暮卿缓缓开口,带着哭腔与鼻音,更加显得有几分楚楚可怜。
顾谨之干脆也蹲在了她的身边,“见着谁了?”
“一个很像我大哥的人。”
顾谨之微微一讶,倒也能明白江暮卿今日为何如此失控。
“可你也说了,他不过只是一个很像你大哥的人,而并不是你的大哥。这天底下相似的人太多了,你不能回回都为他们停下脚步。”
“我知道,”江暮卿把头埋得更深了一些,发出的声音就有些闷,“可我见不得那双眼睛,只要一跟他对上,我就想到我大哥。你说他多好一个人啊,怎么就落得如此地步。”
顾谨之没法与她说原因,因为不论江崇安还是江明礼,他们都不过是权力的牺牲品,这一点江暮卿心里头清楚,不必自己多提。
“看不得那就不看,左右日后也不一定会有关联,你自己心中有数就行。”
江暮卿闷闷地应了一声,随后胡乱的擦擦脸,故作轻松地笑了。“前头的路难走着呢,我都不知自己能走到何等地步,当真不该如此多想。”
顾谨之听她语气轻快,却并没有忽视话中对前途未知的担忧。于是他伸手到那长袍里头,轻轻捧起那张脸,也把自己凑了过去。
“我拉着你,”顾谨之语气郑重,看向她的目光之中也是一片真诚,“有我拉着你,前头的路就算在难走,有我打探,也必定不会让你走入万劫不复,”
江暮卿只是有些发愣地看着他,脑中一时之间也转不过来。
长袍罩在她的头顶,隔绝了夜晚那过于亮堂的月光,可江暮卿却莫名觉得安定。
好像终于有一缕光越过重重黑暗照进了自己的心里,让她不惧黑暗。
“在这儿等我,若能逃离此处,我就带你回江陵……只要你想,我便带你杀回皇都,为你父兄报仇。”
江暮卿想,大概在那个时候,这缕光就已经照了进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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