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7章如何信任
江天卓方才与她说话之时,手指却沾了杯中的水,在桌上写下了一句话,这大概就是对她的暗示——
将信置于火上,可见真容。
就那信中表面所写,也确实是寒暄之语,不值一提,然而把那纸放在火上一烤,显露出的真容隐隐约约,也能看出是江崇安的字迹。
算一算直到如今,她已经有十年不曾看过父亲的亲笔,那一笔一画行云流水,似乎都刻在了她的脑中,让她甚至不用对比就能知道那是父亲的遗物。
“待此信交于你手之时,我当已殒命,不必仓促为我寻仇,只需记得善待我的妻儿……我落到如此境地,其实全在意料之中,对此我毫无怨言,只能说是识人不清,这辈子唯二遗憾,其一是无法陪伴亲人,其二是没能救下先帝。”
“而今我去与先帝请罪了,长凌军这支私兵早已没了用武之处,不若遣散或者直接归入定南军中,算是我对不起他们。”
江暮卿看着父亲留下的这封信,只觉得心中五味杂陈。
看来确实是有这支军队的存在。
之后的几封信,有个四封都确实是江崇安与江天卓之间的往来,另外三封暗地里写的都是太子党派一段时间中的动向,看起来应当是七八年前的事情。
那个时候太子还小,丽贵妃与丞相不敢有过多试探,所以江崇安话里话外才只会说不必担忧,朝局一时半会儿难有动荡,北方势力也不需表态是否顺从皇帝。
可这些信究竟是不是江崇安给江天卓的?而后者又是以什么身份,从父亲手中得到如此多的消息?
对于这个名义上的本家人,江暮卿更起了几分好奇之心,然而对方似乎是猜着了她将信看完,没多久就敲了敲她的门。
江暮卿起先并不知晓谁来找她,赶紧将那些信收了回去,然而当她打开门看见江天卓时,也就稍稍松了一口气。
“将军找我所为何事?”见他之前并不把话说明,江暮卿也就藏了几分,目光示意他进来说话。
后者倒还真是进来了,只不过明显放松了许多,朝着她微微一笑,“有什么话你与我明说就是,也不必像方才那样藏头掖尾了。”
江暮卿于是点了点头,“那方才为何让将军如此小心?”
“门口守着皇帝的人呢,我若是话中有半点差池,到时候可不好对付。”
听得此言,江暮卿想了想方才门口站着的两个人,似乎在她进去之时就颇有打量。
“那现在呢?为何突然又不紧张了?”
“人既走了,自然就能好好说话。”江天卓这么说了一句,随后又问她:“方才那几封信你可看过了?”
江暮卿点了点头。
“那你有没有什么想问的?”
“将军既然提起,那我也不再试探。”江暮卿单刀直入,“从那几封信里足以看出我爹的全心信任,可是对于你和父亲之间的关系……我似乎从来没听父亲提起过你。”
“不曾提过也是正常,”江天卓一句话说的随意,“我本也不知这些,只是你爹和溟洲太守孟繁岂之间的一个传话人,直到你爹身死,我也没得到他的信任。”
“那为何这些信又会出现在你手中?”
“信本来也就是给我的,其中寒暄你应当也瞧得清楚,只是这上头的字会遇火显现,我却打从一开始就是不知晓的。也就最近一段时日孟大人才与我说了这些,大抵是听说了你已经归入西南军中,所以要我来保护你。”
“可怜我爹都不信你,我也很难对你有多少信任。”说这话的时候,江暮卿唇角微微勾起,略带了些审视的意味。
对面的江天卓也不慌不忙,点了点桌子,不多时便笑着回道:“孟大人有多得你父亲信任我想你应当有所了解,他看中的人,必定不会错。”
“就比如我。”
他说完脸上扬起了个笑,足以显现出他的把握。
江暮卿却也只是看着他,四目相对,两人的心思各异。
最后还是江天卓实在忍不住了,无奈地轻叹一声,又从自己袖子里头掏出了一个物件。
“那若是瞧见这个,你应当就能信我了吧。”
话音刚落,东西便递到了自己面前,江暮卿垂眸看去,见是一枚小巧精致的玉佩,心中掀起几分波澜。
“这是你爹给我的信物,足可见他对我的信任,只不过我一直是受制于皇帝,所以他从未让我知晓过多。不仅仅是怕我泄露,也是怕皇帝对我过多重视。”
“那现在呢?”江暮卿摩挲着玉佩上的纹路,稍稍有些怀念。
“现在啊……我也不大说的好。”从头到尾十分自信的人此时露出了一脸的愁容,“我还是在皇帝的监管之中,甚至如你所见,到我来时身边还跟着皇帝的人,可见他对我的提防。”
“但也正因为我被皇帝控制的死死的,他们反倒是对我有几分轻视,觉得我一家人都在皇帝手中,再加上对我的底细了如指掌,就断定我应当掀不起什么风浪来。”
一番解释,也让江暮卿捉到了其中重要一点,“你说你的亲族都受制于皇帝,那你为何会不管不顾,选择与我套上这个关系?毕竟你是知晓的,皇帝让你来多半是为了放个眼线,而我必定不会让你知晓我的打算。”
“我知道,”江天卓回她:“家人确实是我的软肋,可我却也不允许自己成为皇帝的附庸,更何况你现在是皇帝亲封的妙仪郡主,也算是皇帝的人,你我相交并没有什么不妥。”
“而且你难道不觉得,只有我时常向皇帝透露一些有关于你的事情,才会让他对你的戒心更消去一些?”
江暮卿想了想倒也确实。
皇帝正是因为太相信家人能够牵制到江天卓,所以才会放任他在西南军,若是让他这个眼线暴露自己,说不定皇帝也能放心一些。
然思及此,她却又问道:“那你帮我,又所求何为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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将信置于火上,可见真容。
就那信中表面所写,也确实是寒暄之语,不值一提,然而把那纸放在火上一烤,显露出的真容隐隐约约,也能看出是江崇安的字迹。
算一算直到如今,她已经有十年不曾看过父亲的亲笔,那一笔一画行云流水,似乎都刻在了她的脑中,让她甚至不用对比就能知道那是父亲的遗物。
“待此信交于你手之时,我当已殒命,不必仓促为我寻仇,只需记得善待我的妻儿……我落到如此境地,其实全在意料之中,对此我毫无怨言,只能说是识人不清,这辈子唯二遗憾,其一是无法陪伴亲人,其二是没能救下先帝。”
“而今我去与先帝请罪了,长凌军这支私兵早已没了用武之处,不若遣散或者直接归入定南军中,算是我对不起他们。”
江暮卿看着父亲留下的这封信,只觉得心中五味杂陈。
看来确实是有这支军队的存在。
之后的几封信,有个四封都确实是江崇安与江天卓之间的往来,另外三封暗地里写的都是太子党派一段时间中的动向,看起来应当是七八年前的事情。
那个时候太子还小,丽贵妃与丞相不敢有过多试探,所以江崇安话里话外才只会说不必担忧,朝局一时半会儿难有动荡,北方势力也不需表态是否顺从皇帝。
可这些信究竟是不是江崇安给江天卓的?而后者又是以什么身份,从父亲手中得到如此多的消息?
对于这个名义上的本家人,江暮卿更起了几分好奇之心,然而对方似乎是猜着了她将信看完,没多久就敲了敲她的门。
江暮卿起先并不知晓谁来找她,赶紧将那些信收了回去,然而当她打开门看见江天卓时,也就稍稍松了一口气。
“将军找我所为何事?”见他之前并不把话说明,江暮卿也就藏了几分,目光示意他进来说话。
后者倒还真是进来了,只不过明显放松了许多,朝着她微微一笑,“有什么话你与我明说就是,也不必像方才那样藏头掖尾了。”
江暮卿于是点了点头,“那方才为何让将军如此小心?”
“门口守着皇帝的人呢,我若是话中有半点差池,到时候可不好对付。”
听得此言,江暮卿想了想方才门口站着的两个人,似乎在她进去之时就颇有打量。
“那现在呢?为何突然又不紧张了?”
“人既走了,自然就能好好说话。”江天卓这么说了一句,随后又问她:“方才那几封信你可看过了?”
江暮卿点了点头。
“那你有没有什么想问的?”
“将军既然提起,那我也不再试探。”江暮卿单刀直入,“从那几封信里足以看出我爹的全心信任,可是对于你和父亲之间的关系……我似乎从来没听父亲提起过你。”
“不曾提过也是正常,”江天卓一句话说的随意,“我本也不知这些,只是你爹和溟洲太守孟繁岂之间的一个传话人,直到你爹身死,我也没得到他的信任。”
“那为何这些信又会出现在你手中?”
“信本来也就是给我的,其中寒暄你应当也瞧得清楚,只是这上头的字会遇火显现,我却打从一开始就是不知晓的。也就最近一段时日孟大人才与我说了这些,大抵是听说了你已经归入西南军中,所以要我来保护你。”
“可怜我爹都不信你,我也很难对你有多少信任。”说这话的时候,江暮卿唇角微微勾起,略带了些审视的意味。
对面的江天卓也不慌不忙,点了点桌子,不多时便笑着回道:“孟大人有多得你父亲信任我想你应当有所了解,他看中的人,必定不会错。”
“就比如我。”
他说完脸上扬起了个笑,足以显现出他的把握。
江暮卿却也只是看着他,四目相对,两人的心思各异。
最后还是江天卓实在忍不住了,无奈地轻叹一声,又从自己袖子里头掏出了一个物件。
“那若是瞧见这个,你应当就能信我了吧。”
话音刚落,东西便递到了自己面前,江暮卿垂眸看去,见是一枚小巧精致的玉佩,心中掀起几分波澜。
“这是你爹给我的信物,足可见他对我的信任,只不过我一直是受制于皇帝,所以他从未让我知晓过多。不仅仅是怕我泄露,也是怕皇帝对我过多重视。”
“那现在呢?”江暮卿摩挲着玉佩上的纹路,稍稍有些怀念。
“现在啊……我也不大说的好。”从头到尾十分自信的人此时露出了一脸的愁容,“我还是在皇帝的监管之中,甚至如你所见,到我来时身边还跟着皇帝的人,可见他对我的提防。”
“但也正因为我被皇帝控制的死死的,他们反倒是对我有几分轻视,觉得我一家人都在皇帝手中,再加上对我的底细了如指掌,就断定我应当掀不起什么风浪来。”
一番解释,也让江暮卿捉到了其中重要一点,“你说你的亲族都受制于皇帝,那你为何会不管不顾,选择与我套上这个关系?毕竟你是知晓的,皇帝让你来多半是为了放个眼线,而我必定不会让你知晓我的打算。”
“我知道,”江天卓回她:“家人确实是我的软肋,可我却也不允许自己成为皇帝的附庸,更何况你现在是皇帝亲封的妙仪郡主,也算是皇帝的人,你我相交并没有什么不妥。”
“而且你难道不觉得,只有我时常向皇帝透露一些有关于你的事情,才会让他对你的戒心更消去一些?”
江暮卿想了想倒也确实。
皇帝正是因为太相信家人能够牵制到江天卓,所以才会放任他在西南军,若是让他这个眼线暴露自己,说不定皇帝也能放心一些。
然思及此,她却又问道:“那你帮我,又所求何为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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