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0章皇宫暗潮
且《寻陵赋》本身,便是能够带来灾难的,只不过战争变成了本就无可避免的必然,而除却战争之外的真相,皆是被隐藏了起来。
就像是当初《寻陵赋》出现的那个村落,那些心思纯善的人以为将宝物进献给皇室,便能够得到庇佑,可最后依旧落得个被屠杀殆尽的下场。
沈妄知并不知晓当初的事实为何,只是不论这件事情是否为皇帝的手笔,他也是将真相隐藏起来的那一个。
夏日的晚间沉闷,沈妄知的心里却是愈发沉冷,他握着里衣胸前的吊坠,那块玉明明是上乘,却沾染不上丝毫温度,就像他这个人一般。
“《寻陵赋》,本该在你手中了结。”那人苍老的声音在耳边久久不绝,沈妄知想起他离开时眼中的落寞与悲戚,只长叹一声,心中的决断更加坚定。
想清这些之后,沈妄知便沉沉睡去,一夜无梦。
可忘尘却是睡得并不安稳。
从皇宫离开之后,他便是时常会陷入梦境之中,大抵是因为自小便与旁人的境遇不同,他从没有做过噩梦,而他的梦里经久不断的,便是他的曾经。
从记事开始,他学的便是参悟天象,那时候他不过觉得这样一件事情着实有趣,根本没有想过自己为何学来,直到稍大一些,夫子便与他传授治国策论。
“我为何要学这些?”七岁正是懵懂多问的年纪,那时候忘尘明白事理,在知晓自己家中不过是再平凡不过的梨园世家之后,他忍不住问道。
家中没什么门路去朝中当官,所学的东西也并非是为了应对科考,这样一个注定与官场无缘的人,整日里学治国之道做什么?
他的夫子一直都是慈眉善目的模样,在忘尘问出这句话之后,只是轻抚着他的头顶,笑道:“尘儿可想立于众生之巅?”
那时候的忘尘并不知晓夫子所说的是何意味,不过是觉得高高在上并非是什么不好的事情,何况能够高傲地活着,有何必处处小心谦卑?因此思索片刻,便回了一句“想”。
夫子笑意更甚,却偏偏让他觉察到了一丝虚假,可再一细看,又好像什么都没有。
“尘儿不愧是族中后人,不过是几年的时间,竟是已经参透了为师半生所学,而如今你年满十岁,是时候该下山了。”
族中的人在山下等着,师父并没有让他们上来,仿佛这山上就只能有他们两个人一般,他拿起一条两指宽的锦缎,放到了一碗清澈的水中。
那锦缎虽浸了水,颜色却还是一如既往,若不是那碗中水渐渐失去了踪影,忘尘都甚至以为锦缎与水是隔开的。
可当它覆在他眼睛上之时,却只有一股凉意,并未沾湿。
“夫子这是要做什么?”乍然被遮挡了视线,忘尘自然有些手足无措,可他的手才伸到一半,便被夫子握住。
“尘儿,你总是要适应这些。”
这世间的所有污秽,都不该进他的眼睛,所以他只能戴着,随恭敬的族人一路去到皇城,沐浴斋戒,受万民朝拜。
以九岁的年纪,成了朝祁第一任大祭司,而正是因为是那人的徒弟,所以无人质疑他的存在。
十年,这锦缎不曾沾染污秽,那双眼睛亦是不曾。
可到底,有些地方还是变了。
忘尘在这样的梦境之中徜徉,就好似是将自己过去的十多年再看一遍,每一次窥探天象之时受到的惩戒都伴随着钻心的疼痛,好似千万只蝼蚁啃食着四肢百骸,这样的痛苦,是他从来都无法习惯的。
“你须得明白,这便是你的命数。”第一次祭典之时,那小小的身躯几乎经受不住这样的惩处,可高台上他的脊背不过是微微弯起,那个身着皇袍的男子便在耳边不冷不热的提醒一句。
这便是命数
是被藏在他神魂之中的本能,他不得反抗,只能顺从。
每每在梦中忆起自己的过去之时,忘尘心中最多的从来都不是悲哀,他从不会有过多的感慨,只是每回想一次,他便是会愈加茫然。
朝祁是否还需要他这样一位大祭司?皇帝又为何一边让他找到绘制《寻陵赋》的人,一边要置他于死地?
愈是这样想,忘尘便愈发怀疑自己的判断,也许那天前来追杀自己的并非是皇帝的人?
可这个想法也不过只是刚刚萌生,便是被他抛出了脑后。
身为大祭司的他得天眷顾,就哪怕是所谓的直觉,那也定是比一般人有理有据。
念及此处,他心里的那一点愧疚也是彻底消散。
可今日的梦境,却是与往常相同,却也不同。
那座山还是自己小时候看过的模样,缭绕的雾气将整个山体包裹在其中,好似画中的仙境一般,山顶开满了桃花,美艳不可方物。
忘尘忽而想起前些时日沈妄知问过他,他心中所描绘的美景究竟是以什么作为依托,那时候他虽未曾想起这座山,可细一想,自己所见过的东西,大约都是在这个山上了。
所以在他的心中,这座山便是不染一丝凡浊之气。
自山腰往上走,也并不是像往常那样,能够瞧见两个身着白衣一大一小的身影,而仅仅只有他一个人。
他伸出手,那双手已经不是几岁的模样,既然如此,大抵就是自己如今的样子吧。
忘尘突然有些好奇,现在的他究竟是个什么模样呢?他循着记忆走到了一处湖边,湖水清澈,不沾杂物,微风轻轻拂起的涟漪并不明显,却正是模糊了他的一双眼睛。
望了半晌,除却知晓自己的身量见长之外,忘尘还是没能瞧见一丝一毫自己现在的样子。
心中难免失落,可他也并没有放在心上,能看到这山中之景已是十分难得,他又如何奢望太多?
将视线从那水面之上移开,忘尘起身,开始四处张望,蓦然在树下寻到了一个白色的身影。
那抹白色一闪即逝,忘尘只能追着跑了过去,从半山腰的位置一路朝上追寻而去,竟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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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像是当初《寻陵赋》出现的那个村落,那些心思纯善的人以为将宝物进献给皇室,便能够得到庇佑,可最后依旧落得个被屠杀殆尽的下场。
沈妄知并不知晓当初的事实为何,只是不论这件事情是否为皇帝的手笔,他也是将真相隐藏起来的那一个。
夏日的晚间沉闷,沈妄知的心里却是愈发沉冷,他握着里衣胸前的吊坠,那块玉明明是上乘,却沾染不上丝毫温度,就像他这个人一般。
“《寻陵赋》,本该在你手中了结。”那人苍老的声音在耳边久久不绝,沈妄知想起他离开时眼中的落寞与悲戚,只长叹一声,心中的决断更加坚定。
想清这些之后,沈妄知便沉沉睡去,一夜无梦。
可忘尘却是睡得并不安稳。
从皇宫离开之后,他便是时常会陷入梦境之中,大抵是因为自小便与旁人的境遇不同,他从没有做过噩梦,而他的梦里经久不断的,便是他的曾经。
从记事开始,他学的便是参悟天象,那时候他不过觉得这样一件事情着实有趣,根本没有想过自己为何学来,直到稍大一些,夫子便与他传授治国策论。
“我为何要学这些?”七岁正是懵懂多问的年纪,那时候忘尘明白事理,在知晓自己家中不过是再平凡不过的梨园世家之后,他忍不住问道。
家中没什么门路去朝中当官,所学的东西也并非是为了应对科考,这样一个注定与官场无缘的人,整日里学治国之道做什么?
他的夫子一直都是慈眉善目的模样,在忘尘问出这句话之后,只是轻抚着他的头顶,笑道:“尘儿可想立于众生之巅?”
那时候的忘尘并不知晓夫子所说的是何意味,不过是觉得高高在上并非是什么不好的事情,何况能够高傲地活着,有何必处处小心谦卑?因此思索片刻,便回了一句“想”。
夫子笑意更甚,却偏偏让他觉察到了一丝虚假,可再一细看,又好像什么都没有。
“尘儿不愧是族中后人,不过是几年的时间,竟是已经参透了为师半生所学,而如今你年满十岁,是时候该下山了。”
族中的人在山下等着,师父并没有让他们上来,仿佛这山上就只能有他们两个人一般,他拿起一条两指宽的锦缎,放到了一碗清澈的水中。
那锦缎虽浸了水,颜色却还是一如既往,若不是那碗中水渐渐失去了踪影,忘尘都甚至以为锦缎与水是隔开的。
可当它覆在他眼睛上之时,却只有一股凉意,并未沾湿。
“夫子这是要做什么?”乍然被遮挡了视线,忘尘自然有些手足无措,可他的手才伸到一半,便被夫子握住。
“尘儿,你总是要适应这些。”
这世间的所有污秽,都不该进他的眼睛,所以他只能戴着,随恭敬的族人一路去到皇城,沐浴斋戒,受万民朝拜。
以九岁的年纪,成了朝祁第一任大祭司,而正是因为是那人的徒弟,所以无人质疑他的存在。
十年,这锦缎不曾沾染污秽,那双眼睛亦是不曾。
可到底,有些地方还是变了。
忘尘在这样的梦境之中徜徉,就好似是将自己过去的十多年再看一遍,每一次窥探天象之时受到的惩戒都伴随着钻心的疼痛,好似千万只蝼蚁啃食着四肢百骸,这样的痛苦,是他从来都无法习惯的。
“你须得明白,这便是你的命数。”第一次祭典之时,那小小的身躯几乎经受不住这样的惩处,可高台上他的脊背不过是微微弯起,那个身着皇袍的男子便在耳边不冷不热的提醒一句。
这便是命数
是被藏在他神魂之中的本能,他不得反抗,只能顺从。
每每在梦中忆起自己的过去之时,忘尘心中最多的从来都不是悲哀,他从不会有过多的感慨,只是每回想一次,他便是会愈加茫然。
朝祁是否还需要他这样一位大祭司?皇帝又为何一边让他找到绘制《寻陵赋》的人,一边要置他于死地?
愈是这样想,忘尘便愈发怀疑自己的判断,也许那天前来追杀自己的并非是皇帝的人?
可这个想法也不过只是刚刚萌生,便是被他抛出了脑后。
身为大祭司的他得天眷顾,就哪怕是所谓的直觉,那也定是比一般人有理有据。
念及此处,他心里的那一点愧疚也是彻底消散。
可今日的梦境,却是与往常相同,却也不同。
那座山还是自己小时候看过的模样,缭绕的雾气将整个山体包裹在其中,好似画中的仙境一般,山顶开满了桃花,美艳不可方物。
忘尘忽而想起前些时日沈妄知问过他,他心中所描绘的美景究竟是以什么作为依托,那时候他虽未曾想起这座山,可细一想,自己所见过的东西,大约都是在这个山上了。
所以在他的心中,这座山便是不染一丝凡浊之气。
自山腰往上走,也并不是像往常那样,能够瞧见两个身着白衣一大一小的身影,而仅仅只有他一个人。
他伸出手,那双手已经不是几岁的模样,既然如此,大抵就是自己如今的样子吧。
忘尘突然有些好奇,现在的他究竟是个什么模样呢?他循着记忆走到了一处湖边,湖水清澈,不沾杂物,微风轻轻拂起的涟漪并不明显,却正是模糊了他的一双眼睛。
望了半晌,除却知晓自己的身量见长之外,忘尘还是没能瞧见一丝一毫自己现在的样子。
心中难免失落,可他也并没有放在心上,能看到这山中之景已是十分难得,他又如何奢望太多?
将视线从那水面之上移开,忘尘起身,开始四处张望,蓦然在树下寻到了一个白色的身影。
那抹白色一闪即逝,忘尘只能追着跑了过去,从半山腰的位置一路朝上追寻而去,竟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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