69、六十九章
锦布之下,是一套红色的嫁衣,还有几支精致的金步摇与珠饰,看上去甚是华贵。贞儿有些惊讶,朱祁镇真的是有心了,她看着嫁衣破涕为笑。
“你还未正式册封,陛下就如此宠爱你,当真是要六宫羡煞!”汪直打趣道。
贞儿轻轻锤了一下汪直的肩膀,而后将嫁衣好好的收在柜中。
“好好休息,一切放心就是,就算你信不过郕王殿下,难道也信不过我吗?”汪直说的没错,眼下她能信得过的,唯有他一人。
贞儿坐在妆台前,慢慢散下发髻,对汪直道:“路上慢点,记得将门掩上。”
她一会儿伤心,一会儿又高兴的样子,汪直早就见怪不怪了,他将门掩上,自顾离开了。
乾清宫内,兵部左侍郎于谦入宫进见朱祁钰,他那日在早朝上劝谏朱祁镇的御驾亲征之事需要再三斟酌,但劝说无用,只能眼看着以巴结王振为首的大臣们,在朱祁镇面前大进谗言。
“郕王殿下安。”于谦跪身行礼道。
“师父快快请起!”朱祁钰亲自将他扶起。
“臣担不得殿下这一句师父,不知郕王殿下宣老臣前来,是有何事?”于谦知道朱祁钰如此急迫的传他入宫,定是事态严重。
朱祁钰将密信递给他,于谦看了也是心中凝怨,怒道:“这王振敢如此目中无人!臣来日定当要为大明革奸铲暴!”
“本王一直记得儿时您教授我骑射的功夫,今日私下仅有你我二人,本王依旧尊称您一句师父,一日为师终身为父,皇兄少时崇文,一切皆是由王振奉先帝之命照管,本王尚且待您如此亲厚,何况是皇兄待王振呢?皇兄宠信他是人之常情,但若因此牵扯到了江山社稷,那便是我大明的祸患!”朱祁钰记得,当他与母妃从宫外回来的时候,也是由王振将他们二人接回,先帝宠信王振,待他为知己一般,还将为太子之时的朱祁镇托付给王振照看,多年来朱祁镇遇到不知该如何打理的政事,不是交由给他,就是差遣王振。
“郕王殿下此话有理,王振一日不除,我大明就难享安宁,不知殿下有何高见?”在于谦的心中,朱祁钰比朱祁镇更适帝位,只可惜大明一向是立长立贵,若是立贤该是朱祁钰为皇帝才是。
“本王想要写信,恳求陛下回军,瓦刺之事大可由我前去议和,两国交兵大动干戈,受苦的是黎民百姓。”朱祁钰说道。
于谦有些犹豫,“若是陛下执意不肯呢?”
“若是陛下执意不肯,此战一旦有了变故,不允京师发军。”如今大明江山动摇,朱祁镇虽不是一个勤政明君,但绝非是昏君。可是他如此宠信王振,只要攻打瓦刺输了,朱祁钰将会是不二的帝王之选。
“殿下,您的意思是……”于谦听出了朱祁钰话中之意,他怕是早已有意皇位。
“本王一向顾念君臣与手足之情,可不能弃大明安危于不顾,师父若是愿意帮衬,来日本王若得帝位,定会做一个明君,与您一同铲除朝中奸佞,进贤黜恶!”朱祁钰一字一句些的恳切,于谦听闻不禁动容了。
二人说的话都被门口的汪直听了去,他本想请朱祁钰将他调往司礼监当差,司礼监是有提督、掌印、秉笔、随堂等由太监所当的官职。提督太监掌督理皇城内一切礼仪、刑名及管理当差、听事各役。
司礼监素有“第一署”之称,他只有进到这里,来日的前程才会有指望,一直在朝霞殿伺候总不是个事。司礼监以掌印太监为尊,此职一直是由王振担任,如今他离宫随征,对汪直来说是个好时机。
汪直正巧听见朱祁钰对于谦所说的这番话,他一向不会看错人,朱祁钰果然是个有野心的,此时不表明忠心,更待何时?可他不能这样硬闯进去,还是要想个法子。
“本王不愿为难你,你若是忠心皇兄,今日这些话就当本王从未说过。”朱祁钰看出御前的为难与犹豫,不愿逼迫他。
于谦跪安离开,汪直赶紧进了内殿,给朱祁钰请安。
“你不在惠妃身边好好当差,怎么来本王这里了?”朱祁钰问道。
汪直语气诚恳:“奴才若有办法说动于谦,殿下可否将奴才调到司礼监当值?”
“就凭你?”朱祁钰轻笑。
“那就要看郕王殿下,准不准了。”汪直笃定,他定能说动于谦。
见汪直胸有成竹的样子,朱祁钰便准了他的所求,汪直领命,转身出宫去追。
他急匆匆地追到了宫门口,看到于谦的马车已经驶出了宫外,他给了驻守宫门的侍卫一包钱银,要他晚点再下宫锁,侍卫看到那包银两,痛快了答应了汪直。
汪直去追于谦所乘的马车,追了好一阵才将马车拦下。
驾行的小厮怒道:“什么人?!胆敢拦侍郎大人的马车?!”
汪直跪在马车前,“奴才汪直!叩见侍郎大人!”
于谦掀开帘子,“我从未见过你,你是何人?”
汪直起身走近,“大人可否听奴才说几句话?”
于谦点了点头,“你说。”“朝中奸佞当道,侍郎大人不与小人同流合污,是乃忠臣良将,与其效忠昏庸君主,不如扶立贤主!”汪直语气恭谨,方才他在乾清宫外,看出于谦对朱祁钰所说之言,并非全数拒绝,只是顾及忠君护主,不能言过讽刺。
“你的意思是,要我帮郕王殿下篡位不成?!”于谦怒道。
“大人若是不愿扶持郕王殿下,尚可留有后路,奴才知晓您是忠于大明的良臣,不管是效忠陛下或是郕王,都会以大明百姓为先,那王振不过是个宦官,如今在军营中狂妄自大,不如请您在朝中先行弹劾,忠心王振的犬马众多,王振内外兼忧,说不定他顾不上战事便会主动请旨回军。”汪直此法无非是给自己留了后路两边讨好,朱祁镇御驾亲征是输是赢,他都会是最大的受益者。
“郕王殿下说,若陛下输了此战,京师不允发兵援军,我若答允与王振又有何不同?”于谦只望朱祁镇能安然归来,但看到那封密信上的消息,王振早晚会是自取其祸的结果。
“粉身碎骨浑不怕,要留清白在人间。侍郎大人一身傲骨,志向远大,这样的追求何惧流言?!”汪直入宫前曾想考取功名,求学之时偶然看到于谦所作的《石灰吟》,没想到今日竟有了用武之地。
于谦只觉朱祁钰真的是找了一个极好的说客,他将帘子掩上,命小厮先行回府,汪直所说并无道理,他也需好好考虑一番。汪直见他没有立刻回绝,就知此时还有说缓的余地。
翌日,贞儿伺候晨起的朱祁钰洗漱,他看着他,笑道:“若是今后每日你都能这般在我身边,那该多好。”
贞儿神色顿了顿,没有回话。她刻意避开他,奉完茶点也只是站在门口候着,除非朱祁钰亲口说需人伺候笔墨,贞儿拗不过他的意思,只得听命为他磨墨,整理折子。
她一边磨墨,一边出神地向殿外看去,汪直今日一早便候在了乾清宫的门口,仿佛是在等着什么人,即使问他,他也只是笑笑不语。
晌午,于谦入宫前往乾清宫进见朱祁钰,答允了他战事若有变故,京师绝不发军。
贞儿听闻,心中一惊,朱祁钰这是要做什么?
朱祁钰也是微微诧异,没想到汪直竟真有本事说动了于谦,他该是要好好赏赐他才是。
“汪直!”朱祁钰喊道。
汪直略有得意,进殿跪身行礼道:“奴才在。”
“本王准允你入司礼监当差,你可愿先从随堂太监做起?”朱祁钰还需忌惮王振的势力,即使想要安插自己的人进去也不能如此显眼,只能尽力到此。
汪直私心想着,只要他能进去,就能有来日取王振而代之那天,即刻叩首谢恩。
待他走后,贞儿质问道:“敢问殿下,侍郎大人方才话是何意?”
朱祁钰面不改色,继续批着手中的奏折,“你既然听懂了,就无需本王多言其他了。”
贞儿上前将他手中奏折抢过,“殿下这是有意要弑君篡位吗?!”
朱祁钰不想解释这其中的牵绊纠缠,朝堂之事不该是她一个女人来妄议的,“本王只是想早做打算,以防万一。”
“殿下,告诉我一句实话,您不会枉顾陛下的生死对不对?”贞儿只求朱祁钰还有一丝善良,于谦有掌管调离京中千军万马之权,若是朱祁镇需要援兵,只能靠于谦领兵。而他答允了朱祁钰,战事若有变故,京师绝不发军,那便是要弃朱祁镇性命不顾。
“他不是一个好皇帝。”朱祁钰低声道。
贞儿泣声:“但他也绝非是一个昏君!”
“他日本王若能当政,朝中上下定会是一番新象,有何不好?!”朱祁钰只是想着,朱祁镇万一回不来,朝中需要有人主事。朱祁镇如果安然回来,自己自会回府,做回从前那个闲散王爷,虚度岁岁年年的光阴。
而贞儿以为朱祁钰盼着朱祁镇永远回不来才好,错意了他的心思。她手指着他,厉声道:“就算你用此下等手段登上帝位,也是名不正言不顺,陛下乃是先帝册封的太子,是大明唯一的皇帝!就算他有了万一,还有周贵妃所出的太子朱见濬,皇位也轮不到你来坐!”
朱祁钰生气地大力拍了一下桌子,“万贞儿!你给我闭嘴!”
贞儿看着朱祁钰,慢慢流下了眼泪,她为曾经记忆中的朱祁钰伤心不已,他已变成这般模样,当真叫她难过。
朱祁钰起身走近贞儿,抬手为她拭去了脸上的泪水,柔声道:“我曾记得,你说你爱帝王之尊,我若是当了皇帝,便会下旨封你为皇后,他能给你的尊荣我都会给你,你不要再为他来激怒我了,我能饶你一次,但不能保证饶你十次。”
他说话的语气很是温柔,一字一句中却透着寒意,贞儿不禁打了个冷颤,这一刻,她对他有了从未有过的陌生与害怕。
“你想怎么样?”贞儿惴惴不安的问。
他用力将她揽入怀中,在她额上轻吻道:“好好哄着我高兴,或许我会改了主意也未可知。”
自此以后,贞儿总是小心翼翼的侍奉着朱祁钰,更是有意留心折子上所奏之章,想要得知战事消息,奈何朱祁钰总是命她退下,再不许她伺候笔墨。
每当夜深月色正好之时,她总会对着天上的月亮,在心中诚恳的祈祷着朱祁镇能一切平安。而终于,她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……
作者有话要说:希望喜欢《万贞儿传》的朋友们留下评论哦!V章前十名评论剧情的读者们皆有红包相送!谢谢!祝小主们万福金安!作者WB:程颖zyy(欢迎随时来敲^_^)ps:汪直真的是心机深沉的一个人啊!写到于谦的时候,总会想到抽烟喝酒烫头的相声皇后,差点出戏,作者也是个德云女孩!感谢每日订阅的读者们哦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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贞儿坐在妆台前,慢慢散下发髻,对汪直道:“路上慢点,记得将门掩上。”
她一会儿伤心,一会儿又高兴的样子,汪直早就见怪不怪了,他将门掩上,自顾离开了。
乾清宫内,兵部左侍郎于谦入宫进见朱祁钰,他那日在早朝上劝谏朱祁镇的御驾亲征之事需要再三斟酌,但劝说无用,只能眼看着以巴结王振为首的大臣们,在朱祁镇面前大进谗言。
“郕王殿下安。”于谦跪身行礼道。
“师父快快请起!”朱祁钰亲自将他扶起。
“臣担不得殿下这一句师父,不知郕王殿下宣老臣前来,是有何事?”于谦知道朱祁钰如此急迫的传他入宫,定是事态严重。
朱祁钰将密信递给他,于谦看了也是心中凝怨,怒道:“这王振敢如此目中无人!臣来日定当要为大明革奸铲暴!”
“本王一直记得儿时您教授我骑射的功夫,今日私下仅有你我二人,本王依旧尊称您一句师父,一日为师终身为父,皇兄少时崇文,一切皆是由王振奉先帝之命照管,本王尚且待您如此亲厚,何况是皇兄待王振呢?皇兄宠信他是人之常情,但若因此牵扯到了江山社稷,那便是我大明的祸患!”朱祁钰记得,当他与母妃从宫外回来的时候,也是由王振将他们二人接回,先帝宠信王振,待他为知己一般,还将为太子之时的朱祁镇托付给王振照看,多年来朱祁镇遇到不知该如何打理的政事,不是交由给他,就是差遣王振。
“郕王殿下此话有理,王振一日不除,我大明就难享安宁,不知殿下有何高见?”在于谦的心中,朱祁钰比朱祁镇更适帝位,只可惜大明一向是立长立贵,若是立贤该是朱祁钰为皇帝才是。
“本王想要写信,恳求陛下回军,瓦刺之事大可由我前去议和,两国交兵大动干戈,受苦的是黎民百姓。”朱祁钰说道。
于谦有些犹豫,“若是陛下执意不肯呢?”
“若是陛下执意不肯,此战一旦有了变故,不允京师发军。”如今大明江山动摇,朱祁镇虽不是一个勤政明君,但绝非是昏君。可是他如此宠信王振,只要攻打瓦刺输了,朱祁钰将会是不二的帝王之选。
“殿下,您的意思是……”于谦听出了朱祁钰话中之意,他怕是早已有意皇位。
“本王一向顾念君臣与手足之情,可不能弃大明安危于不顾,师父若是愿意帮衬,来日本王若得帝位,定会做一个明君,与您一同铲除朝中奸佞,进贤黜恶!”朱祁钰一字一句些的恳切,于谦听闻不禁动容了。
二人说的话都被门口的汪直听了去,他本想请朱祁钰将他调往司礼监当差,司礼监是有提督、掌印、秉笔、随堂等由太监所当的官职。提督太监掌督理皇城内一切礼仪、刑名及管理当差、听事各役。
司礼监素有“第一署”之称,他只有进到这里,来日的前程才会有指望,一直在朝霞殿伺候总不是个事。司礼监以掌印太监为尊,此职一直是由王振担任,如今他离宫随征,对汪直来说是个好时机。
汪直正巧听见朱祁钰对于谦所说的这番话,他一向不会看错人,朱祁钰果然是个有野心的,此时不表明忠心,更待何时?可他不能这样硬闯进去,还是要想个法子。
“本王不愿为难你,你若是忠心皇兄,今日这些话就当本王从未说过。”朱祁钰看出御前的为难与犹豫,不愿逼迫他。
于谦跪安离开,汪直赶紧进了内殿,给朱祁钰请安。
“你不在惠妃身边好好当差,怎么来本王这里了?”朱祁钰问道。
汪直语气诚恳:“奴才若有办法说动于谦,殿下可否将奴才调到司礼监当值?”
“就凭你?”朱祁钰轻笑。
“那就要看郕王殿下,准不准了。”汪直笃定,他定能说动于谦。
见汪直胸有成竹的样子,朱祁钰便准了他的所求,汪直领命,转身出宫去追。
他急匆匆地追到了宫门口,看到于谦的马车已经驶出了宫外,他给了驻守宫门的侍卫一包钱银,要他晚点再下宫锁,侍卫看到那包银两,痛快了答应了汪直。
汪直去追于谦所乘的马车,追了好一阵才将马车拦下。
驾行的小厮怒道:“什么人?!胆敢拦侍郎大人的马车?!”
汪直跪在马车前,“奴才汪直!叩见侍郎大人!”
于谦掀开帘子,“我从未见过你,你是何人?”
汪直起身走近,“大人可否听奴才说几句话?”
于谦点了点头,“你说。”“朝中奸佞当道,侍郎大人不与小人同流合污,是乃忠臣良将,与其效忠昏庸君主,不如扶立贤主!”汪直语气恭谨,方才他在乾清宫外,看出于谦对朱祁钰所说之言,并非全数拒绝,只是顾及忠君护主,不能言过讽刺。
“你的意思是,要我帮郕王殿下篡位不成?!”于谦怒道。
“大人若是不愿扶持郕王殿下,尚可留有后路,奴才知晓您是忠于大明的良臣,不管是效忠陛下或是郕王,都会以大明百姓为先,那王振不过是个宦官,如今在军营中狂妄自大,不如请您在朝中先行弹劾,忠心王振的犬马众多,王振内外兼忧,说不定他顾不上战事便会主动请旨回军。”汪直此法无非是给自己留了后路两边讨好,朱祁镇御驾亲征是输是赢,他都会是最大的受益者。
“郕王殿下说,若陛下输了此战,京师不允发兵援军,我若答允与王振又有何不同?”于谦只望朱祁镇能安然归来,但看到那封密信上的消息,王振早晚会是自取其祸的结果。
“粉身碎骨浑不怕,要留清白在人间。侍郎大人一身傲骨,志向远大,这样的追求何惧流言?!”汪直入宫前曾想考取功名,求学之时偶然看到于谦所作的《石灰吟》,没想到今日竟有了用武之地。
于谦只觉朱祁钰真的是找了一个极好的说客,他将帘子掩上,命小厮先行回府,汪直所说并无道理,他也需好好考虑一番。汪直见他没有立刻回绝,就知此时还有说缓的余地。
翌日,贞儿伺候晨起的朱祁钰洗漱,他看着他,笑道:“若是今后每日你都能这般在我身边,那该多好。”
贞儿神色顿了顿,没有回话。她刻意避开他,奉完茶点也只是站在门口候着,除非朱祁钰亲口说需人伺候笔墨,贞儿拗不过他的意思,只得听命为他磨墨,整理折子。
她一边磨墨,一边出神地向殿外看去,汪直今日一早便候在了乾清宫的门口,仿佛是在等着什么人,即使问他,他也只是笑笑不语。
晌午,于谦入宫前往乾清宫进见朱祁钰,答允了他战事若有变故,京师绝不发军。
贞儿听闻,心中一惊,朱祁钰这是要做什么?
朱祁钰也是微微诧异,没想到汪直竟真有本事说动了于谦,他该是要好好赏赐他才是。
“汪直!”朱祁钰喊道。
汪直略有得意,进殿跪身行礼道:“奴才在。”
“本王准允你入司礼监当差,你可愿先从随堂太监做起?”朱祁钰还需忌惮王振的势力,即使想要安插自己的人进去也不能如此显眼,只能尽力到此。
汪直私心想着,只要他能进去,就能有来日取王振而代之那天,即刻叩首谢恩。
待他走后,贞儿质问道:“敢问殿下,侍郎大人方才话是何意?”
朱祁钰面不改色,继续批着手中的奏折,“你既然听懂了,就无需本王多言其他了。”
贞儿上前将他手中奏折抢过,“殿下这是有意要弑君篡位吗?!”
朱祁钰不想解释这其中的牵绊纠缠,朝堂之事不该是她一个女人来妄议的,“本王只是想早做打算,以防万一。”
“殿下,告诉我一句实话,您不会枉顾陛下的生死对不对?”贞儿只求朱祁钰还有一丝善良,于谦有掌管调离京中千军万马之权,若是朱祁镇需要援兵,只能靠于谦领兵。而他答允了朱祁钰,战事若有变故,京师绝不发军,那便是要弃朱祁镇性命不顾。
“他不是一个好皇帝。”朱祁钰低声道。
贞儿泣声:“但他也绝非是一个昏君!”
“他日本王若能当政,朝中上下定会是一番新象,有何不好?!”朱祁钰只是想着,朱祁镇万一回不来,朝中需要有人主事。朱祁镇如果安然回来,自己自会回府,做回从前那个闲散王爷,虚度岁岁年年的光阴。
而贞儿以为朱祁钰盼着朱祁镇永远回不来才好,错意了他的心思。她手指着他,厉声道:“就算你用此下等手段登上帝位,也是名不正言不顺,陛下乃是先帝册封的太子,是大明唯一的皇帝!就算他有了万一,还有周贵妃所出的太子朱见濬,皇位也轮不到你来坐!”
朱祁钰生气地大力拍了一下桌子,“万贞儿!你给我闭嘴!”
贞儿看着朱祁钰,慢慢流下了眼泪,她为曾经记忆中的朱祁钰伤心不已,他已变成这般模样,当真叫她难过。
朱祁钰起身走近贞儿,抬手为她拭去了脸上的泪水,柔声道:“我曾记得,你说你爱帝王之尊,我若是当了皇帝,便会下旨封你为皇后,他能给你的尊荣我都会给你,你不要再为他来激怒我了,我能饶你一次,但不能保证饶你十次。”
他说话的语气很是温柔,一字一句中却透着寒意,贞儿不禁打了个冷颤,这一刻,她对他有了从未有过的陌生与害怕。
“你想怎么样?”贞儿惴惴不安的问。
他用力将她揽入怀中,在她额上轻吻道:“好好哄着我高兴,或许我会改了主意也未可知。”
自此以后,贞儿总是小心翼翼的侍奉着朱祁钰,更是有意留心折子上所奏之章,想要得知战事消息,奈何朱祁钰总是命她退下,再不许她伺候笔墨。
每当夜深月色正好之时,她总会对着天上的月亮,在心中诚恳的祈祷着朱祁镇能一切平安。而终于,她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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