43、第四十三章
朱祁钰代君掌政几日,以协助镇压起义之由,明着将自己手下的人遣派到王振身边,不容抗绝。岂知叶宗留等人仍是继接抵御,奋力相抗。
一日,朱祁钰在郕王府的书房内与安北议事之时,门口的下人通传说府外有人急着求见他。引见进府内,竟是汪直。
朱祁钰询问又因何事,汪直跪身道:“殿下,贞儿姑娘在宫正司受了针刑,怕是不好……”
朱祁钰急道:“先前已说仅是杖责,为何又会动用了针刑?!”他心中万般焦急,担忧着贞儿的生死。他虽在私心与她中,决意以私心为先,但绝非是有意要她牺牲性命来成全他。
李初容的先父原先是给战场上士兵疗伤的郎中,自然也懂些医术。朱祁钰想了想,去了寒香阁要李初容与自己一同入宫。
而在乾清宫内昏睡了几日的朱祁镇,竟悠悠地醒来了。皇后还未来得及命人出宫禀明朱祁钰,只是赶紧让太医来乾清宫为陛下请脉。
朱祁镇醒来,只觉精神有些恍惚,并未有其他不适,徐钊想着是体内的药效已散,看着开了几帖方子的补药,为他温补身子就是。
皇后几日近身伺候甚是乏累,朱祁镇命人将她送回坤宁宫,自言清醒过后只想着独自静修,不想让旁人打扰。
临走之时,皇后将有人给朱祁镇下毒所彻查的事宜一一说与,只是还未查到下毒之人是谁。朱祁镇说会亲自命人去查,不再劳皇后费心。皇后见他如此说,吩咐宫人好好伺候后,回坤宁宫去了。
朱祁镇想着自己昏睡几日,皇后和身边的人定是费心尽力的照顾,他原以为贞儿也是换值一直近身伺候,现下该是回贞和阁休息去了,问了宫内伺候的小太监,才知贞儿因失值被发落到宫正司去了。
进了宫正司的宫人,皆会受刑,朱祁镇心中担忧,他还来不及弄清自己是因何故昏睡,即刻命人为他更衣。
宫正司外,侍卫见来的人是郕王殿下欲要阻拦,郕王无奈抽出剑来,命侍卫带他进去。
“郕王殿下不要为难奴才,奴才也是听命做事。”门口的侍卫也是为难,既不敢有违贵妃的命令,也不敢得罪朱祁钰。
汪直上前,从侍卫的腰间抢来了牢房的锁匙,遂又将其打晕。
朱祁钰收起剑,闯入牢中,汪直和李初容跟在他的身后。此时受过刑的贞儿躺在地上,浑身是血,命若悬丝。
汪直赶紧将牢门打开,贞儿虚弱地睁开眼,她看见了朱祁钰,他望着自己的眼神是如此的痛楚,这是她死前看到的幻象吗?
朱祁钰走近她,将她抱在怀中。
贞儿抬起手轻抚了他的脸,虚弱地笑道:“你终于来了……”她的意识清楚了些许,此时她倚在他的怀中,感受着他掌心传来的暖意。
她已不知道这样期许了几日,今日终于撑着这口气等到了他来。
“是我来晚了。”朱祁钰心有不忍,贞儿这般皆是与他脱不开干系。李初容听朱祁钰在贞儿面前不称自己为本王,心中也估出贞儿在他心中的分量,定是尤为重要。
贞儿摇了摇头,继而又看向汪直,问道:“陛下茶叶中的那药,是不是你下的?”
他看了一眼朱祁钰,朱祁钰微微点了点头,示意让他说出实情。汪直点头道:“是我。”
“果然是你们。”贞儿叹气道,她不管在牢中受了多少刑,从未松口将汪直和朱祁钰道出,即使她已经心有疑虑,如今知道了是他们,贞儿只能笑自己的痴傻。
一旁的李初容俯身为贞儿把脉,急道:“先出去才是要紧的,你身上的伤若不加紧用药,恐怕会有性命之忧!”
贞儿抓着朱祁钰的手臂,含泪问道:“你可知我在这里,受了许多苦楚。”
朱祁钰不敢正眼去看贞儿,“今后我会弥补你万分,先带你出去治伤要紧。”
贞儿不知哪里来的力气,用力推开了朱祁钰。“奴婢在牢中撑着这口气,一直望着,盼着,只想问一句郕王殿下,心中究竟有没有奴婢?”那日在乾清宫偏殿,朱祁钰对她的不管不顾,至到后来的不闻不问,让她似是觉得从前苦守的些许情谊,皆是错付了。
他闯入宫正司,如此僭越的事都为她做了,竟问他心中有没有她。他是真的喜欢这个心性纯良,如艳阳一般明媚的女子。朱祁钰蹙眉道:“贞儿,如今不是说这些的时候!”
他想要上前去扶她,贞儿缩身向后退去倚靠着冰凉的牢墙,目光冷冽的望着他:“过去种种,皆是错付。望郕王殿下日后好自为之,贞儿若能留一性命是上天恩德庇佑,若这条命必死无疑,殿下也不用忧心会有人将你们下毒之事说出。”“你这是在逼本王……”朱祁钰压着心中的怒气,贞儿素来对他都是那般小心翼翼的恋慕,从未有过如此冷意,她这是在逼他放下二人之间的情谊。
贞儿笑了笑,咬着牙支起了身子跪在朱祁钰的面前,“那道旨意不是奴婢有意为之,殿下有心暗害陛下,定是因此事而起,奴婢特向您请罪!”她这些日子一直想着汪直在贞和阁内对自己说的那些话,如今陛下被下毒,既已确是朱祁钰做的,定是因为王振和他的政权之争,而自己不过是卷入其中的牺牲品。
汪直没有说话,他身为奴才,此时不该多言。李初容知道朱祁钰心中是有贞儿的,便好意劝道:“贞儿姑娘,你何苦如此?”
贞儿将腕上的镯子取下,狠狠地摔在牢墙上,镯子碎在地上。
朱祁钰冷冷地看着贞儿,“但愿你不要后悔。”
贞儿恭谨地叩首,“贞儿绝不后悔。”
他狠下心转身离开,李初容跟在他的身后,汪直怔了怔,退身出去将牢门重新锁上,对贞儿说:“我费心要他来救你,没想到你竟……”
汪直只想要弥补心中对她的歉疚,却未想到贞儿竟拧着性子不肯要朱祁钰救她出来。
“是我对不住你。”他如今只能对她说这一句,如果不是他将药粉撒在茶叶中,贞儿不会落得如此。
贞儿苦笑,“不是你,是他。”她在深宫中的期许,对朱祁钰的望念,这一刻才知皆为烟云。如果当初朱祁钰会信她,对她说了,她甚至会为了成全朱祁钰的心中所求,亲自替汪直给朱祁镇下药,可是他没有全然的相信她。
如果当时朱祁钰在周贵妃面前,为她辩驳求情一句,她也会心甘情愿的承受宫正司所有的刑罚,只要能保全他,可是他选择了明哲保身,不顾她性命的生死,不肯为她多说一句话。
贞儿已经没有力气,只能瘫坐在地,似是交代遗言一般对他说:“保重。”
“我定会救你出去,等我。”汪直见求朱祁钰无用,只能再想其他法子,他们进来许久时候了,不能再多留,他要贞儿撑下去,等他。
汪直离开后,贞儿看着方才砸碎的玉镯,慢慢地爬过去,她用手捡起一块,用力将碎玉划破自己的腕处……
她死了,宫正司的人定会以为自己是畏罪自戕,她最后能为他做的,就是抗下罪责。
如果可以回到从前,她只想在宫中做一个无忧无虑的宫女,不想再遇见朱祁钰,今生她对他的恋慕和情谊,错付便错了罢。想起朱祁镇对她的错爱,若真的有下一世,她愿意陪在他的身旁。
贞儿慢慢闭上了眼睛……
朱祁镇赶来的时候,看见贞儿昏在地上不省人事,命侍卫将牢们打开。
他撕扯下来自己的衣襟,将贞儿流血的手腕缠上。朱祁镇将贞儿横抱在怀中,不顾身边奴才的的劝言,将她一路抱回了贞和阁,命人去太医院宣太医徐钊前来。
朱祁钰离开宫正司后去看望贤太妃,听闻朱祁镇已经醒来,并亲自将贞儿抱回了贞和阁,他即刻命李初容去贞和阁看看能不能帮衬上太医。他想着自己筹谋的事宜皆已办妥,朱祁镇这个时候醒来也好,贞儿被他送回了贞和阁,性命暂且也无需朱祁钰再担忧,等贞儿日后想明白了,自会懂他的为难。
朱祁镇看着躺在榻上的贞儿,万般担心。太医徐钊进了贞和阁后,朱祁镇许他免礼,命他务必要保住贞儿的性命。
贞儿受了杖责和针刑,身子虚弱,怕是难以活下去。徐钊将药取来,但贞儿毕竟是个女儿家,受伤的地方不便太医上药。
李初容此时走上前,行礼道:“陛下,让妾身为贞儿姑娘上药吧。”
朱祁镇点了点头,命徐钊下去亲自煎药。李初容将阁中的帐纱放下,朱祁镇背过身,在阁内坐等着。
约半个时辰,李初容才为贞儿上好了药,徐钊也将汤药煎好送来。朱祁镇接过药,走到贞儿的身边,命李初容和徐钊退下。
他扶起贞儿,让她靠在自己的怀中,用汤匙将药汤一勺一勺地喂进贞儿的口中,他对着怀中的贞儿小声道:“朕还想看你再舞一曲,你一定要活下去。”
朱祁镇想起贞儿曾对他说若有来世,她愿意侍奉自己一生。他与她相许来世的约定,他不愿再等,只想此生可以护她一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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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日,朱祁钰在郕王府的书房内与安北议事之时,门口的下人通传说府外有人急着求见他。引见进府内,竟是汪直。
朱祁钰询问又因何事,汪直跪身道:“殿下,贞儿姑娘在宫正司受了针刑,怕是不好……”
朱祁钰急道:“先前已说仅是杖责,为何又会动用了针刑?!”他心中万般焦急,担忧着贞儿的生死。他虽在私心与她中,决意以私心为先,但绝非是有意要她牺牲性命来成全他。
李初容的先父原先是给战场上士兵疗伤的郎中,自然也懂些医术。朱祁钰想了想,去了寒香阁要李初容与自己一同入宫。
而在乾清宫内昏睡了几日的朱祁镇,竟悠悠地醒来了。皇后还未来得及命人出宫禀明朱祁钰,只是赶紧让太医来乾清宫为陛下请脉。
朱祁镇醒来,只觉精神有些恍惚,并未有其他不适,徐钊想着是体内的药效已散,看着开了几帖方子的补药,为他温补身子就是。
皇后几日近身伺候甚是乏累,朱祁镇命人将她送回坤宁宫,自言清醒过后只想着独自静修,不想让旁人打扰。
临走之时,皇后将有人给朱祁镇下毒所彻查的事宜一一说与,只是还未查到下毒之人是谁。朱祁镇说会亲自命人去查,不再劳皇后费心。皇后见他如此说,吩咐宫人好好伺候后,回坤宁宫去了。
朱祁镇想着自己昏睡几日,皇后和身边的人定是费心尽力的照顾,他原以为贞儿也是换值一直近身伺候,现下该是回贞和阁休息去了,问了宫内伺候的小太监,才知贞儿因失值被发落到宫正司去了。
进了宫正司的宫人,皆会受刑,朱祁镇心中担忧,他还来不及弄清自己是因何故昏睡,即刻命人为他更衣。
宫正司外,侍卫见来的人是郕王殿下欲要阻拦,郕王无奈抽出剑来,命侍卫带他进去。
“郕王殿下不要为难奴才,奴才也是听命做事。”门口的侍卫也是为难,既不敢有违贵妃的命令,也不敢得罪朱祁钰。
汪直上前,从侍卫的腰间抢来了牢房的锁匙,遂又将其打晕。
朱祁钰收起剑,闯入牢中,汪直和李初容跟在他的身后。此时受过刑的贞儿躺在地上,浑身是血,命若悬丝。
汪直赶紧将牢门打开,贞儿虚弱地睁开眼,她看见了朱祁钰,他望着自己的眼神是如此的痛楚,这是她死前看到的幻象吗?
朱祁钰走近她,将她抱在怀中。
贞儿抬起手轻抚了他的脸,虚弱地笑道:“你终于来了……”她的意识清楚了些许,此时她倚在他的怀中,感受着他掌心传来的暖意。
她已不知道这样期许了几日,今日终于撑着这口气等到了他来。
“是我来晚了。”朱祁钰心有不忍,贞儿这般皆是与他脱不开干系。李初容听朱祁钰在贞儿面前不称自己为本王,心中也估出贞儿在他心中的分量,定是尤为重要。
贞儿摇了摇头,继而又看向汪直,问道:“陛下茶叶中的那药,是不是你下的?”
他看了一眼朱祁钰,朱祁钰微微点了点头,示意让他说出实情。汪直点头道:“是我。”
“果然是你们。”贞儿叹气道,她不管在牢中受了多少刑,从未松口将汪直和朱祁钰道出,即使她已经心有疑虑,如今知道了是他们,贞儿只能笑自己的痴傻。
一旁的李初容俯身为贞儿把脉,急道:“先出去才是要紧的,你身上的伤若不加紧用药,恐怕会有性命之忧!”
贞儿抓着朱祁钰的手臂,含泪问道:“你可知我在这里,受了许多苦楚。”
朱祁钰不敢正眼去看贞儿,“今后我会弥补你万分,先带你出去治伤要紧。”
贞儿不知哪里来的力气,用力推开了朱祁钰。“奴婢在牢中撑着这口气,一直望着,盼着,只想问一句郕王殿下,心中究竟有没有奴婢?”那日在乾清宫偏殿,朱祁钰对她的不管不顾,至到后来的不闻不问,让她似是觉得从前苦守的些许情谊,皆是错付了。
他闯入宫正司,如此僭越的事都为她做了,竟问他心中有没有她。他是真的喜欢这个心性纯良,如艳阳一般明媚的女子。朱祁钰蹙眉道:“贞儿,如今不是说这些的时候!”
他想要上前去扶她,贞儿缩身向后退去倚靠着冰凉的牢墙,目光冷冽的望着他:“过去种种,皆是错付。望郕王殿下日后好自为之,贞儿若能留一性命是上天恩德庇佑,若这条命必死无疑,殿下也不用忧心会有人将你们下毒之事说出。”“你这是在逼本王……”朱祁钰压着心中的怒气,贞儿素来对他都是那般小心翼翼的恋慕,从未有过如此冷意,她这是在逼他放下二人之间的情谊。
贞儿笑了笑,咬着牙支起了身子跪在朱祁钰的面前,“那道旨意不是奴婢有意为之,殿下有心暗害陛下,定是因此事而起,奴婢特向您请罪!”她这些日子一直想着汪直在贞和阁内对自己说的那些话,如今陛下被下毒,既已确是朱祁钰做的,定是因为王振和他的政权之争,而自己不过是卷入其中的牺牲品。
汪直没有说话,他身为奴才,此时不该多言。李初容知道朱祁钰心中是有贞儿的,便好意劝道:“贞儿姑娘,你何苦如此?”
贞儿将腕上的镯子取下,狠狠地摔在牢墙上,镯子碎在地上。
朱祁钰冷冷地看着贞儿,“但愿你不要后悔。”
贞儿恭谨地叩首,“贞儿绝不后悔。”
他狠下心转身离开,李初容跟在他的身后,汪直怔了怔,退身出去将牢门重新锁上,对贞儿说:“我费心要他来救你,没想到你竟……”
汪直只想要弥补心中对她的歉疚,却未想到贞儿竟拧着性子不肯要朱祁钰救她出来。
“是我对不住你。”他如今只能对她说这一句,如果不是他将药粉撒在茶叶中,贞儿不会落得如此。
贞儿苦笑,“不是你,是他。”她在深宫中的期许,对朱祁钰的望念,这一刻才知皆为烟云。如果当初朱祁钰会信她,对她说了,她甚至会为了成全朱祁钰的心中所求,亲自替汪直给朱祁镇下药,可是他没有全然的相信她。
如果当时朱祁钰在周贵妃面前,为她辩驳求情一句,她也会心甘情愿的承受宫正司所有的刑罚,只要能保全他,可是他选择了明哲保身,不顾她性命的生死,不肯为她多说一句话。
贞儿已经没有力气,只能瘫坐在地,似是交代遗言一般对他说:“保重。”
“我定会救你出去,等我。”汪直见求朱祁钰无用,只能再想其他法子,他们进来许久时候了,不能再多留,他要贞儿撑下去,等他。
汪直离开后,贞儿看着方才砸碎的玉镯,慢慢地爬过去,她用手捡起一块,用力将碎玉划破自己的腕处……
她死了,宫正司的人定会以为自己是畏罪自戕,她最后能为他做的,就是抗下罪责。
如果可以回到从前,她只想在宫中做一个无忧无虑的宫女,不想再遇见朱祁钰,今生她对他的恋慕和情谊,错付便错了罢。想起朱祁镇对她的错爱,若真的有下一世,她愿意陪在他的身旁。
贞儿慢慢闭上了眼睛……
朱祁镇赶来的时候,看见贞儿昏在地上不省人事,命侍卫将牢们打开。
他撕扯下来自己的衣襟,将贞儿流血的手腕缠上。朱祁镇将贞儿横抱在怀中,不顾身边奴才的的劝言,将她一路抱回了贞和阁,命人去太医院宣太医徐钊前来。
朱祁钰离开宫正司后去看望贤太妃,听闻朱祁镇已经醒来,并亲自将贞儿抱回了贞和阁,他即刻命李初容去贞和阁看看能不能帮衬上太医。他想着自己筹谋的事宜皆已办妥,朱祁镇这个时候醒来也好,贞儿被他送回了贞和阁,性命暂且也无需朱祁钰再担忧,等贞儿日后想明白了,自会懂他的为难。
朱祁镇看着躺在榻上的贞儿,万般担心。太医徐钊进了贞和阁后,朱祁镇许他免礼,命他务必要保住贞儿的性命。
贞儿受了杖责和针刑,身子虚弱,怕是难以活下去。徐钊将药取来,但贞儿毕竟是个女儿家,受伤的地方不便太医上药。
李初容此时走上前,行礼道:“陛下,让妾身为贞儿姑娘上药吧。”
朱祁镇点了点头,命徐钊下去亲自煎药。李初容将阁中的帐纱放下,朱祁镇背过身,在阁内坐等着。
约半个时辰,李初容才为贞儿上好了药,徐钊也将汤药煎好送来。朱祁镇接过药,走到贞儿的身边,命李初容和徐钊退下。
他扶起贞儿,让她靠在自己的怀中,用汤匙将药汤一勺一勺地喂进贞儿的口中,他对着怀中的贞儿小声道:“朕还想看你再舞一曲,你一定要活下去。”
朱祁镇想起贞儿曾对他说若有来世,她愿意侍奉自己一生。他与她相许来世的约定,他不愿再等,只想此生可以护她一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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