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十章皇帝驾到
第五十章皇帝驾到
提起自己的父亲长兄时,孙氏没有自称“本宫”。
星燃从未见到过孙氏这个样子,仿佛整个人沉浸到了水里,卸下了皇后的身份和狠厉、算计,她不过也是别人的女儿,妹妹而已。
“《国史》记载,舅舅乃是征西大将军,在二十余年前的三国混乱中,不幸殉国。而祖父因长子离世悲痛不已,也在三年后病逝。”
“呵呵,”孙氏冷笑,“《国史》?《国史》上算什么?一群迂腐没用的废物编写的东西。”
这么说来,舅舅和祖父不是像《国史》上说的那样,殉国、念子而亡。
那他们的真正死因是什么?这和修修又有什么关系?总不能是修修把他们害死的吧?舅舅和祖父去世时,修修甚至都还未出生。
星燃心中疑虑万千,想问孙氏缘由,但又不敢再把话题往修修那边引
星燃知道某些宫闱秘事、皇室风波,其背后的真相,往往都不得见天日,只能稍作美化后再载入到《国史》上。
殿内人多舌杂,也恐隔墙有耳。若是真让孙氏把老国公和征西将军去世的真相说了出来,恐怕会给他们母子招来不必要的祸端。
孙氏虽不甚聪慧,但也懂得知而不言的道理,可她仍然不甘心:
“殿下,若是有一天,母后死了,是被人害死的。所有人为了维系皇家颜面,皆对母后去世的真相缄默不言,任由那个杀害你母后的凶手存留于世。而那个杀害你母后的凶手就在你身边,你会不会为了母后,去向那个凶手报仇?去侮辱、折磨那个害死你母后的凶手?”
照她话里的意思,老国公和征西将军是被人杀害而亡,并非简单的殉国、病逝。
可星燃还是不明白,这一切和修修又有什么关系?难不成还是未出世的修修将他们统统杀害了不成?
半响,星燃才愣愣地恳切道:“母后,您不要这样说自己......”
星燃不知道孙氏心里到底藏着什么样的仇恨,竟让她拿自己作喻被他人杀害。星燃只觉得这样的孙氏让他感觉很心疼,也很无奈。
“好,殿下的心意本宫大致也猜到了,看来殿下竟心地竟良善到连杀母仇人都能放过。”孙氏嘲讽道。
“不是的母后!”星燃连忙道,“弑母之仇不共戴天,孩儿定不会让仇人逍遥法外,只是......孩儿是真的不懂......不懂您。”
孙氏看了星燃良久,久得连窗边的三角烛台上的宫灯都灭了好几盏,才说:
“殿下从小长于宫廷,自幼学儒法理德教,性格雅致,估计从来都没想过仇恨是什么东西。”
说到这里,她脸上显现出几抹不忍,素来凌厉的凤目难得放松,显得空落落的:
“可本宫生于武将世家,从小看的书没有几本,打的架倒是不少。面对仇人时,殿下只是想着让仇人受道正道律法的处罚,可本宫......却想让他们上下九族统统下地狱!让他们的后代为奴为娼!”
情绪渐渐激昂间,孙氏的凤眸刹地恢复了严厉,恶狠狠地剜向修修。
看来,按照孙氏的意思,原白狄国的大王和王后竟是......导致祖父和舅舅去世的凶手?
也就是说——孙氏口中的仇人,竟然是——修修的父母?!
“母后,您......”星燃只觉得孙氏的话语犹如当头一击,正要再开口,却被孙氏的呵斥打断的话头——“你们还愣着干什么?继续!”
话毕,老嬷嬷们和刘忠和便迫不及待地加快了动作的速度和力度,修修好不容易平复下去的呜咽又化为了声嘶力竭的嘶吼和求饶。
那些声音被绢布死死地堵在嘴里,只能透过喉咙,如杜鹃啼血般撕拉出来。哭腔哽塞,声声欲摧。
“不!母后,您放过修修,他不过是个孩子,您饶恕他可以吗?”星燃抓着孙氏的裙袖哀求道。
上一辈的恩恩怨怨,不该让修修来背负。
何况白狄国以及被灭,北冥皇族的后代也所剩无几,这些恩怨,本该已经了结了才对。
然而孙氏却冷眼撇着在地上无助地求饶的修修,不为所动,只是淡淡地说:
“对啊,他还是个孩子。他还未出生的时候就能令他的父王母后因为一个荒谬的预言,夺我孙家上下几乎满门的性命。”
说着,孙氏又嘲弄般地笑了笑:“呵呵,我孙家上下高位之人的性命,就换白狄毒后生了这么一个蠢笨的烂货。父母债,子女偿。白狄王夫妇二人一死了之了,那就只能让他们捧在手里的儿子,替他们赎罪。”
孙氏的一番话说得星燃愈加困惑,但他来不及细问孙氏具体的缘由。
星燃听着修修破了嗓音的嘶吼,看着修修竭力拢着自己的衣服,把自己缩成小小的一团,却抵不过那些手粗爪利的老嬷嬷一把撕烂了他的衣衫,星燃只觉得心痛难忍,头脑里聚满了向上冲泵的热血。
下一秒,星燃已经扒开了那些老嬷嬷们,解下自己的外裳披在了修修身上。
什么理性,什么隐忍,在看到修修那双噙满水花满是哀求的眼睛时,统统都被抛在脑后。
在场的人,包括孙氏,皆没有想到星燃会做出这样一番举动。
修修把自己残破的身子蜷缩在那件黑底金蟒的袍子下,抬起满是泪痕的脸,像看救世主一般望着星燃,嘴里仍然堵着那块乱糟糟的绢布。
星燃见状,小心翼翼地蹲下替他取出那块绢布。那块绢布湿漉漉的,半是泪,半是水,半是血。
孙氏则很快地从惊愕中缓了过来,淡淡地讥笑了一声,说:“看来殿下是想......自己亲自动手?”
话音落下的同时,星燃的手募地攒紧,手背青筋暴起,打着隐忍的颤。
正僵持时,殿门却猛地被推开,同时传来一个粗厚却又冷峻的声音,醇厚中透着不怒自威的强硬:
“皇后的宫里很是热闹啊。”
殿内的宫人们连忙跪地伏首,就连孙氏也收起了眸中的戏谑和狠厉,端出了一副贤良庄重的模样,行礼道:
“陛下万安。”
星燃脸上显现出一丝如释重负般的欣慰,拱手道:“儿臣参见父皇。”
彼时,百里策权已经站在了殿堂中间。
他生了一双瞳色极深的眼眸,威慑中透着几分和煦。他眼睑处布着细密的皱纹,下颌出甚至还蓄着半指长度的黑色胡须。可这丝毫不掩他的英气,反而多出了几分履历丰富的帝王魄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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提起自己的父亲长兄时,孙氏没有自称“本宫”。
星燃从未见到过孙氏这个样子,仿佛整个人沉浸到了水里,卸下了皇后的身份和狠厉、算计,她不过也是别人的女儿,妹妹而已。
“《国史》记载,舅舅乃是征西大将军,在二十余年前的三国混乱中,不幸殉国。而祖父因长子离世悲痛不已,也在三年后病逝。”
“呵呵,”孙氏冷笑,“《国史》?《国史》上算什么?一群迂腐没用的废物编写的东西。”
这么说来,舅舅和祖父不是像《国史》上说的那样,殉国、念子而亡。
那他们的真正死因是什么?这和修修又有什么关系?总不能是修修把他们害死的吧?舅舅和祖父去世时,修修甚至都还未出生。
星燃心中疑虑万千,想问孙氏缘由,但又不敢再把话题往修修那边引
星燃知道某些宫闱秘事、皇室风波,其背后的真相,往往都不得见天日,只能稍作美化后再载入到《国史》上。
殿内人多舌杂,也恐隔墙有耳。若是真让孙氏把老国公和征西将军去世的真相说了出来,恐怕会给他们母子招来不必要的祸端。
孙氏虽不甚聪慧,但也懂得知而不言的道理,可她仍然不甘心:
“殿下,若是有一天,母后死了,是被人害死的。所有人为了维系皇家颜面,皆对母后去世的真相缄默不言,任由那个杀害你母后的凶手存留于世。而那个杀害你母后的凶手就在你身边,你会不会为了母后,去向那个凶手报仇?去侮辱、折磨那个害死你母后的凶手?”
照她话里的意思,老国公和征西将军是被人杀害而亡,并非简单的殉国、病逝。
可星燃还是不明白,这一切和修修又有什么关系?难不成还是未出世的修修将他们统统杀害了不成?
半响,星燃才愣愣地恳切道:“母后,您不要这样说自己......”
星燃不知道孙氏心里到底藏着什么样的仇恨,竟让她拿自己作喻被他人杀害。星燃只觉得这样的孙氏让他感觉很心疼,也很无奈。
“好,殿下的心意本宫大致也猜到了,看来殿下竟心地竟良善到连杀母仇人都能放过。”孙氏嘲讽道。
“不是的母后!”星燃连忙道,“弑母之仇不共戴天,孩儿定不会让仇人逍遥法外,只是......孩儿是真的不懂......不懂您。”
孙氏看了星燃良久,久得连窗边的三角烛台上的宫灯都灭了好几盏,才说:
“殿下从小长于宫廷,自幼学儒法理德教,性格雅致,估计从来都没想过仇恨是什么东西。”
说到这里,她脸上显现出几抹不忍,素来凌厉的凤目难得放松,显得空落落的:
“可本宫生于武将世家,从小看的书没有几本,打的架倒是不少。面对仇人时,殿下只是想着让仇人受道正道律法的处罚,可本宫......却想让他们上下九族统统下地狱!让他们的后代为奴为娼!”
情绪渐渐激昂间,孙氏的凤眸刹地恢复了严厉,恶狠狠地剜向修修。
看来,按照孙氏的意思,原白狄国的大王和王后竟是......导致祖父和舅舅去世的凶手?
也就是说——孙氏口中的仇人,竟然是——修修的父母?!
“母后,您......”星燃只觉得孙氏的话语犹如当头一击,正要再开口,却被孙氏的呵斥打断的话头——“你们还愣着干什么?继续!”
话毕,老嬷嬷们和刘忠和便迫不及待地加快了动作的速度和力度,修修好不容易平复下去的呜咽又化为了声嘶力竭的嘶吼和求饶。
那些声音被绢布死死地堵在嘴里,只能透过喉咙,如杜鹃啼血般撕拉出来。哭腔哽塞,声声欲摧。
“不!母后,您放过修修,他不过是个孩子,您饶恕他可以吗?”星燃抓着孙氏的裙袖哀求道。
上一辈的恩恩怨怨,不该让修修来背负。
何况白狄国以及被灭,北冥皇族的后代也所剩无几,这些恩怨,本该已经了结了才对。
然而孙氏却冷眼撇着在地上无助地求饶的修修,不为所动,只是淡淡地说:
“对啊,他还是个孩子。他还未出生的时候就能令他的父王母后因为一个荒谬的预言,夺我孙家上下几乎满门的性命。”
说着,孙氏又嘲弄般地笑了笑:“呵呵,我孙家上下高位之人的性命,就换白狄毒后生了这么一个蠢笨的烂货。父母债,子女偿。白狄王夫妇二人一死了之了,那就只能让他们捧在手里的儿子,替他们赎罪。”
孙氏的一番话说得星燃愈加困惑,但他来不及细问孙氏具体的缘由。
星燃听着修修破了嗓音的嘶吼,看着修修竭力拢着自己的衣服,把自己缩成小小的一团,却抵不过那些手粗爪利的老嬷嬷一把撕烂了他的衣衫,星燃只觉得心痛难忍,头脑里聚满了向上冲泵的热血。
下一秒,星燃已经扒开了那些老嬷嬷们,解下自己的外裳披在了修修身上。
什么理性,什么隐忍,在看到修修那双噙满水花满是哀求的眼睛时,统统都被抛在脑后。
在场的人,包括孙氏,皆没有想到星燃会做出这样一番举动。
修修把自己残破的身子蜷缩在那件黑底金蟒的袍子下,抬起满是泪痕的脸,像看救世主一般望着星燃,嘴里仍然堵着那块乱糟糟的绢布。
星燃见状,小心翼翼地蹲下替他取出那块绢布。那块绢布湿漉漉的,半是泪,半是水,半是血。
孙氏则很快地从惊愕中缓了过来,淡淡地讥笑了一声,说:“看来殿下是想......自己亲自动手?”
话音落下的同时,星燃的手募地攒紧,手背青筋暴起,打着隐忍的颤。
正僵持时,殿门却猛地被推开,同时传来一个粗厚却又冷峻的声音,醇厚中透着不怒自威的强硬:
“皇后的宫里很是热闹啊。”
殿内的宫人们连忙跪地伏首,就连孙氏也收起了眸中的戏谑和狠厉,端出了一副贤良庄重的模样,行礼道:
“陛下万安。”
星燃脸上显现出一丝如释重负般的欣慰,拱手道:“儿臣参见父皇。”
彼时,百里策权已经站在了殿堂中间。
他生了一双瞳色极深的眼眸,威慑中透着几分和煦。他眼睑处布着细密的皱纹,下颌出甚至还蓄着半指长度的黑色胡须。可这丝毫不掩他的英气,反而多出了几分履历丰富的帝王魄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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