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17 章 异能者的宿命
这其实是姜泽面临的一个选择题:救异能者,还是先顾车上的普通人。
如果是最开始,姜泽会毫不犹豫地选择救异能者,哪怕他也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可以把人救出来。
异能者比普通人有更高的价值,这还用说吗?更别说车上的是他讨厌的普通人。
可现在,姜泽仍然觉得自己跟林肆合不来,但他已经没办法那样坚定地做选择了。
好歹是认识的老师对吧?最好还是先安稳地把人送回去对吧?
他可以回去传递消息,会有更强的异能者前来。而且这附近的其他异能者看到信号弹也会来的。这也是一种选择。
姜泽的情绪很好懂。
“如果你是因为我而犹豫的话,那你就当我不存在,再做选择。”林肆提醒他,“我说过,我不会给你拖后腿的。”
姜泽瞅了她一眼,“谁因为你犹豫?你不要往自己的脸上贴金!我可告诉你啊,那边情况不明,必要时我会直接瞬移跑路,那你就是挡箭牌。”
该死的,这家伙为什么不能表现得害怕一点,假如她求求他先回城,那他不就不需要这么纠结了吗?
姜泽的话说得难听,但也是有可能发生的。速度型异能者,在攻击力上不是最突出的类型,但绝对是逃命方面最优秀的类型。
可被丢下的林肆,就说不好会发生什么了。
林肆却没有被他威胁到,“可以。但我介意你不要那么做。”
“现在你怕了吧。”
“不是,我的意思是,我觉得我的车速会比你瞬移的速度快。如果你要用瞬移的话,搞不好会被我抛下,成为落入怪物之口的那个。”林肆善意地解释。
姜泽:……
道理是这个道理,但,“你就不能给点正常人的反应吗?”
“与其说我这不是正常人的反应,倒不如说你纠结得有点奇怪。你很怕让我送命,但咱们的本意是去查探情况,对吧?发现不对就可以后撤。”林肆道。
这本来很好选。林肆知道姜泽为什么会这么纠结。
因为从未跟普通人组过队的他,还是没办法把她当“队友”,而是“被保护人”。
林肆对他的思想水平要求不高,姜泽没有继续把她当成“可以祭天的人”,已经是极大进步,可喜可贺。
林肆觉得自己的本职工作做得还挺不错的。
当然,林肆也没有作为“被保护人”的自觉。虽然刚才姜泽确实有掩护她,但那也是她自己凭本事跟他做的交易。
只要林肆还想出城,遇到意外与危险会成为家常便饭,多积累一点经验,对她只有好处。什么情况都没摸清楚就跑路,不是她的做事风格。
就这样,车子还是往信号弹方向驶去。
在距离信号弹一公里范围内,车上的报警器再次发出预警,比起之前的小预警,报警声越发尖锐急促。
因为有信号弹的指引,报警器的作用就不太明显了。姜泽顺手将它摁掉。
他们已经可以看清楚信号弹的发出位置:废弃的购物中心。a座坍塌在b座之上,形成半倾斜的x型,而两者形成的“艺术造型”区域内,更是有无数的碎石残砖。
按照原来的城市规划,购物中心附近会有商业街,马路设计更是足够宽敞,只有一辆车行驶不要太爽。可惜附近的商业街坍塌得差不多,堆积起各式各样的阻碍物,让车辆很难通过。
林肆没有着急靠近,而是在附近绕弯兜圈子。
姜泽就说:“你直接找个地方放我下来就行,开不过去,也没办法。”
“别着急,我先找找他们的车,或是其他代步工具。”林肆说。
信号弹肯定是人打上去的吧。他们总不会凭空出现在这里,就算异能者也不会浪费那么多异能力在行路上,这又不是学校。确定了那些人的车,多多少少能知道一点诸如配置之类的情况的吧?
姜泽一愣,“还能这样?”
这问题问的,搞得林肆也跟着一愣,“你们不学这些吗?”
姜泽瞪着他那双清澈中带着愚蠢的眼睛,“老师没讲过。”
观察环境他是知道的,用异能力去试探嘛。但林肆说的,他好像是第一次听。
林肆扶额,她不知道他们的“正常课程”是啥样的,也不知道这是不属于课程体系,还是姜泽无法根据实际情况灵活变通。
反正她按照自己的想法找到了那辆车。可惜,又是单向玻璃,看不清车内的情况。
林肆想用无人机去撞玻璃,失败。能在这外面开且完好无损的玻璃,能是普通玻璃吗?
没等姜泽用异能装逼,林肆已经掏出了高射速弹弓。咔,玻璃碎了。
那动作,过于熟练。
姜泽:……
“你这是正经心理老师该会的东西吗?!”
林肆:“如果是面对会迎面给我一篮球的学生,我这个老师的表现似乎挺正常。”
姜泽无话可说。
他本来想吐槽的话都被噎了回去,谁让他就是那个砸篮球的学生呢?
但他又有点不服气地小声嘀咕,“事情不都过去了吗,你还记仇,而且最后不是我被砸到了吗?”
就在姜泽吐槽的工夫,林肆已经用无人机确定了车内的情况:只有一个人,应该叫高志。
哪怕是发现了那辆车、检查那辆车的情况时,林肆也没停下车,继续缓慢地转悠着,就像在寻找停靠点一样。
她还发现了比较奇怪的地方:除了这辆车留下的痕迹外,她还能看到其他比较新鲜的轮胎印记。但没有看到别的车。
这里是什么热门“景点”吗?
林肆在心里吐槽了一句,但想不出个所以然来,就把这个问题抛到了一边。
姜泽却问:“你不是找到车了吗?怎么还没停下来?”
“谁说我们是奔着车子去的?”
“啊?”姜泽懵了。
刚才是林肆自己说的啊。
林肆的语重心长,“虽然我们是想救人。可一来就砸坏别人的玻璃,窥探别人的**。对方心里一定会不高兴的吧?所以呢,那些影响感情的话不要说。咱们现在就是在找停靠点,人家的玻璃破了,谁知道哪里飞来了一块石头?这跟我们没关系。”
为什么不让姜泽出手?一方面,情况不明时要节约异能力。另一方面嘛,异能力的使用是会留下痕迹的。普通人看不出来,但异能者一看就知道是异能者干的。
姜泽瞠目结舌,感觉自己的三观遭到了挑战。
好家伙,人还没救出来,锅已经甩掉了。
林肆对甩锅这一说法予以否认,这叫做表达善意,怎么能叫甩锅呢?
也就现在情形不对,不然姜泽会赶紧向林肆道歉,为自己过去的行为忏悔。因为他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:就算林肆是个普通人,那也是个他惹不起的老阴比!
得罪她,真的得担心一下半夜醒来脑袋还在不在。就怕脑袋不在了,其他人还要向她送上鲜花与掌声,“林老师辛苦了!”
看着傻乎乎地摸着自己脖子的姜泽,林肆无语:这届异能者好像不太行啊。
可惜她没带过其他的,不然就可以理直气壮地说:你们这届是我带过最差的一届。
“下车。”因为姜泽表现得不太聪明,林肆不得不确认一下,“顺着这里的掩体过去,应该没问题吧?”
姜泽:……他忍。
“保持联系。”
只是下车时,姜泽感觉到了一点奇怪的地方:下车没那么舒服了。
怎么说呢,林肆迁就他的习惯,这感觉容易上瘾。但这次她停的位置,就没那么符合他的习惯了,显得有点别扭。
库库库,那家伙老觉得自己算无遗策,其实面对灾难级怪物,还是会害怕的吧?这么明显的失误都出现了!
自认为抓到了林肆把柄的姜泽有些得瑟,他准备等回去后嘲笑一下她的失误。
姜泽沿着掩体悄无声息地疾行百来米后,能感到异能力的气息就在附近。
这时,他在靠近头顶的x形购物楼废墟中听到了响动,“是……异能者吗?你一个人来的?”
姜泽心中一动。
那个声音发出的位置有挺好的视野,应该可以看到他们停车的地方。
可那人会觉得他是一个人,不只是因为他一个人下了车,更因为林肆停车的点非常巧妙,看起来就像是姜泽从驾驶位上瞬移下车一样。
靠,还好他没有马上嘲笑林肆。那个让他觉得别扭的下车点,哪里是失误?
分明是她有意为之。
她不想在情况未明时让别人知道她的存在。
那简直就是一个谨慎到极点的疯子!
姜泽在心里吐槽着,面上不动声色,“对,我一个人。情况如何?”
“你实力如何?能对付危险级的怪物吗?如果不能,请立刻离开。它本来是灾难级,但已经受伤了,估计现在的实力在危险级,但绝对是危险级中强者。”
姜泽一喜,受伤的灾难级?搞不好他能对付。就算不能对付,保命的把握也大了很多。
“我是a校a班的异能者。”姜泽自报姓名,a校a班学生的大概实力,在异能者圈子中不是秘密。
“那你上来,我带你去找它。我在它身上留下了印记,它现在应该在a座的底层。如果等它养好了伤势,那就糟了。只是,我受了重伤,恐怕不能帮你……咳咳……”
那个异能者发出了沉闷的咳嗽声。
姜泽一个起跃,瞬移到了那个异能者附近。他们现在有点像是在墙上爬,不过墙壁倾斜成了坡状“地面”。
好在这些废墟的地形,姜泽不说在外城见过无数回,也在训练中见识过无数回了。
这里是原来的五楼左右的位置,按照那个异能者的说法,他们要去一楼。
而刚瞬移过去,姜泽就差点被呛人的味道冲了个倒仰。怪物的腥腐味、人类的血腥味扑面而来,前面也是一片狼藉。不难看出,之前这里进行了一场惨烈的战斗。
至少从残留的场面来看,这个异能者没撒谎。
姜泽未受伤,自然一马当先走在了前面,那异能者则是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,小声地给他指路。
“高……啊,对了,我叫姜泽,你叫什么名字?”姜泽差点直接喊出了他的名字,但想到林肆的“提醒”,他还是决定装傻。
“我叫郑毅。”
姜泽的脚步一顿,但又好像毫无阻滞地往前走了。他和林肆在那辆车上看到的,不是这个名字。
“话说,你的队友呢?我在外面找掩体的时候,看到了一辆车,是你的吗?”
“对,是我们的。我的队友,就是为了跟我一起重创那只怪物,死在了它手中!我一定要报仇!”郑毅咬牙切齿,仿佛与怪物有着彻骨之恨,“再往前,左转……就是了。”
而姜泽却突然找到一块掩体,背靠着墙壁,看向了郑毅,“别过来。”
郑毅说的,跟他们在那辆车上看到的情况一点儿都不一样。
姜泽非常庆幸,林肆带他去查了车子。或许后面他还有其他方法可以发现郑毅有问题,但这种事情,向来都是越早越好。
郑毅背着月光,不怎么能看清脸。他扶着墙壁,身形佝偻,倒是很有几分重伤者的样子。
只是,郑毅以为这句“别过来”是姜泽跟他说的,实际上,是姜泽在提醒林肆!
而林肆,从姜泽那边的动静中,回想起了之前未被重视的线索与异常:那些新鲜的车痕,代表有其他异能者发现此处异常,而且是不久前的事情。
如果他们处理完了,不应该留下所谓的【灾难级】。如果没处理完,应该早就求援、上报。
但偏偏这两个情况都不符合。
再结合当下的情况,可以给出另一种解释:有人在这里偷偷猎杀同类,哦,那个人也不能叫同类了。前面留下的车子,全都被处理掉了。
那个叫高志的异能者经过这里,听到警报,想要解决这儿的怪物,同样遭遇不幸。只是他在遭遇不幸前,还把信号弹打了出去,希望能引来高手。
而林肆和姜泽来得太快,这个“郑毅”既没来得及转移,也没来得及将那辆车子毁尸灭迹。
林肆也在提醒姜泽,“这里恐怕没有活着需要救援的异能者了,找准时机就跑,我会接应你。跟他慢慢磨,看看他有没有类人的部位。”
如果没有完全变成怪物,那么普通攻击,仍然会有效。这是林肆在李冉冉身上试出来的经验。
只有找到这个“要害”,林肆才能更好地帮他。
听着耳机中传来的声音,姜泽没吭声,他定定地看着眼前的人,如果,还能称其为人的话。
他像是没听到姜泽的警告一样,仍然缓缓地靠了过来,“你是怎么发现的?”
话音刚落,郑毅也不等他的回答,或者说,答案本身不重要。经过前面的人的“进补”,他感觉不需要陷阱,也可以轻松拿下这个高校生。
郑毅朝姜泽丢出重锤,同时朝姜泽扑了过来。
这个角度,姜泽看得更清楚了一些。这家伙的脖子往下,已经没有一块人的皮肤了,而他的脸,也在慢慢地挤出怪物特有的脓疱。
比起虽然失去理智,但看起来还算干干净净的李冉冉,这家伙分明已经没救了。
姜泽的眼中闪过一丝厌恶,瞬移躲过重锤的攻击,短刃朝他劈杀而去,“太阳穴。”
郑毅没听懂姜泽在说什么,他直接握住了他的短刀,两条胳膊像是黏液,在短刀上游走,要往姜泽身上蔓延开来,“别拿这种恶心的眼神看我,这不就是异能者的最终宿命吗?”
姜泽根本懒得与他对话,迅速抽回短刀,又移动到了他身后,再次要砍。
而郑毅收回重锤,没有砸在姜泽身上,而是砸在了他头顶的玻璃上。哗啦啦地玻璃朝姜泽倾泻而来,让他不得不再次避开原来的位置。
可同时,郑毅也用重锤堵住了他身后的路,姜泽再想动,就是狞笑着的郑毅。
“呵呵,还没毕业的学生,这招式就是教条。”
如果信号弹引来的是高手,那郑毅不管怎样,都要走为上策了。可引来的竟然是没毕业的学生,他就起了贪婪之心,想要解决掉他再收手。
姜泽似乎意识到了自己的处境,只能直接朝他冲过来跟他硬抗。短刀绞进郑毅的腹部,但姜泽也将自己的弱点完全暴露在了他面前!
郑毅狞笑一声,只要吃掉姜泽,这点小伤,那就能完全恢复了。
只是,没等郑毅碰到姜泽的衣角,一颗小小的弹子精准的射进了他的太阳穴。郑毅还没栽倒,带着火焰的喷枪又直射而来,刷地一下在这片区域燎开。
姜泽都没注意到,这里是购物中心原来的衣服区,有很多废弃的衣物,让火势蔓延得贼快。
他迅速往没有火焰蔓延的地方一跃,在心里暗骂一声:喂喂喂,烧之前能不能先通知我跑路?
但姜泽没马上离开,而是看向被火焰吞噬的郑毅,“我老师让我跟你说,连教条的招式都没学好的人,还是别出来混比较好。”
“哦对了,这话真不是我编的,你可别记恨我啊。她就在那儿呢。”姜泽指了指侧方,看着郑毅怒目圆睁,一副死不瞑目的样子,说:“你要是要□□,别来找我啊。我懂你的恼恨,她说话就是有些不好听。”
没错,在郑毅想要封锁姜泽逃跑的路时,何尝又不是姜泽给林肆创造机会的时候?
其实郑毅说的没错,姜泽其实还挺新嫩的。但挡不住车上还有个老阴比啊!
郑毅拿出所有的能耐,防止姜泽这个猎物逃跑,却没想到,他露出的所有破绽,都会被某个专注的猎人掌握。
当然,听从林肆指挥的时候,姜泽也是相当冒险的。为了创造时机,姜泽真没给自己留一手“护身符”。如果计划失败,如果林肆不给力,那姜泽就真的成郑毅的盘中餐了。
要不要相信林肆?
没等姜泽的脑子想出一个结果来,身体就先付诸了行动。
姜泽伸出刀子,往火堆里戳了戳,确定那家伙是真的凉了。
耳机里,林肆无语的声音传来:“赶紧撤啊,还是你喜欢被烤?”
“马上来马上来。我就是想鞭个尸,他死前的表情太丑了,让人很不舒服。”
像是在嘲讽什么。
无主的重锤骨碌碌地顺着斜坡滚了下去。在离开前,郑毅向重锤滚落的方向瞥了一眼,然后,汗毛直立。
那是一双眼睛。
怪物的眼睛。
腕表滴滴给出鉴定:灾难级。
当然,姜泽注意到,那是一只受伤的灾难级,实力不如原先是真的。
姜泽声音艰涩,“我好像知道,他的故事半真半假了。”
郑毅在这里遭遇了灾难级,受了重伤,异能力枯竭,然后,他没能控制住自己,接受了怪物化,如果有队友的话,他可能就朝队友下手了。
在此之后,那只受伤的灾难级怪物也成为了他诱捕更多人的诱饵……
如果姜泽没有第一时间察觉郑毅不对,他可能要先跟怪物作战,两败俱伤,然后,再成为郑毅的猎物。
可反过来,姜泽消耗了自己的异能力,现在也未必是这只怪物的对手!
而且,没能完全成为怪物的异能者,林肆还可以想办法对付他们。对于本身就是怪物的存在,林肆没有能真正杀死它们的手段!
“你快跑!”姜泽吼出这一声,自己却没跑,而是迎着怪物上了。
因为刚才林肆为了帮他对付郑毅,已经偷偷从车上下来。他得给林肆拖延一点时间,不然,他能跑,林肆绝对会被追上的。
这只灾难级怪物,比姜泽还大不少,遮天蔽日般地朝姜泽压了过来。锋利的爪子抓到过的地面,直接形成一个个深坑,质量不错的建筑,也成了豆腐渣工程。
姜泽将异能力凝于刀上,刺入怪物原先的伤口。明显的阻力传来。灾难级的怪物,防御比普通级不知道搞了多少倍。
他不敢再留余力,咬住牙,继续将能力倾斜于短刀。瞬时承受太多的异能力,短刀顺利地刺入怪物的身体,却也因超过承载极限,在它体内炸了开来。
因吃痛而暴怒的怪物没有后退,反而被激起凶性,痛嚎一声,一爪子朝姜泽抓了过来。他就地一滚,躲过那一爪子。但同时,怪物也将郑毅的那重锤捡了起来,随意地朝姜泽丢了过来。
姜泽本来可以躲开的,但他的动作一滞,双腿被重锤砸了个正着。
他的脑壳开始一抽一抽的疼。
这是异能力见底的征兆。
这种时候,就算异能力见底了也得继续用。但,姜泽迟疑了。因为,他想到了刚才那个郑毅的样子。
他想起了郑毅的话,“这不就是异能者的最终宿命吗?”
不,姜泽宁愿死,也不想成为那种人不人、鬼不鬼的怪物。
而所有的迟疑,都是致命的。
怪物再次一爪子朝他拍了过来。
而在这千钧一发之际,一条钩绳突然吊住了姜泽的脚,直接顺着滑坡把他拖了下去。
毫无疑问,是林肆。
她从另一个入口摸进来了。
把人拖下来之后,林肆迅速把人往背上一甩,拿束缚带一绑,扭头就跑。
她甚至没有时间去质疑姜泽,为什么要迟疑,为什么要等死。她的脑子高度专注,容不下一丝分神。:,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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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果是最开始,姜泽会毫不犹豫地选择救异能者,哪怕他也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可以把人救出来。
异能者比普通人有更高的价值,这还用说吗?更别说车上的是他讨厌的普通人。
可现在,姜泽仍然觉得自己跟林肆合不来,但他已经没办法那样坚定地做选择了。
好歹是认识的老师对吧?最好还是先安稳地把人送回去对吧?
他可以回去传递消息,会有更强的异能者前来。而且这附近的其他异能者看到信号弹也会来的。这也是一种选择。
姜泽的情绪很好懂。
“如果你是因为我而犹豫的话,那你就当我不存在,再做选择。”林肆提醒他,“我说过,我不会给你拖后腿的。”
姜泽瞅了她一眼,“谁因为你犹豫?你不要往自己的脸上贴金!我可告诉你啊,那边情况不明,必要时我会直接瞬移跑路,那你就是挡箭牌。”
该死的,这家伙为什么不能表现得害怕一点,假如她求求他先回城,那他不就不需要这么纠结了吗?
姜泽的话说得难听,但也是有可能发生的。速度型异能者,在攻击力上不是最突出的类型,但绝对是逃命方面最优秀的类型。
可被丢下的林肆,就说不好会发生什么了。
林肆却没有被他威胁到,“可以。但我介意你不要那么做。”
“现在你怕了吧。”
“不是,我的意思是,我觉得我的车速会比你瞬移的速度快。如果你要用瞬移的话,搞不好会被我抛下,成为落入怪物之口的那个。”林肆善意地解释。
姜泽:……
道理是这个道理,但,“你就不能给点正常人的反应吗?”
“与其说我这不是正常人的反应,倒不如说你纠结得有点奇怪。你很怕让我送命,但咱们的本意是去查探情况,对吧?发现不对就可以后撤。”林肆道。
这本来很好选。林肆知道姜泽为什么会这么纠结。
因为从未跟普通人组过队的他,还是没办法把她当“队友”,而是“被保护人”。
林肆对他的思想水平要求不高,姜泽没有继续把她当成“可以祭天的人”,已经是极大进步,可喜可贺。
林肆觉得自己的本职工作做得还挺不错的。
当然,林肆也没有作为“被保护人”的自觉。虽然刚才姜泽确实有掩护她,但那也是她自己凭本事跟他做的交易。
只要林肆还想出城,遇到意外与危险会成为家常便饭,多积累一点经验,对她只有好处。什么情况都没摸清楚就跑路,不是她的做事风格。
就这样,车子还是往信号弹方向驶去。
在距离信号弹一公里范围内,车上的报警器再次发出预警,比起之前的小预警,报警声越发尖锐急促。
因为有信号弹的指引,报警器的作用就不太明显了。姜泽顺手将它摁掉。
他们已经可以看清楚信号弹的发出位置:废弃的购物中心。a座坍塌在b座之上,形成半倾斜的x型,而两者形成的“艺术造型”区域内,更是有无数的碎石残砖。
按照原来的城市规划,购物中心附近会有商业街,马路设计更是足够宽敞,只有一辆车行驶不要太爽。可惜附近的商业街坍塌得差不多,堆积起各式各样的阻碍物,让车辆很难通过。
林肆没有着急靠近,而是在附近绕弯兜圈子。
姜泽就说:“你直接找个地方放我下来就行,开不过去,也没办法。”
“别着急,我先找找他们的车,或是其他代步工具。”林肆说。
信号弹肯定是人打上去的吧。他们总不会凭空出现在这里,就算异能者也不会浪费那么多异能力在行路上,这又不是学校。确定了那些人的车,多多少少能知道一点诸如配置之类的情况的吧?
姜泽一愣,“还能这样?”
这问题问的,搞得林肆也跟着一愣,“你们不学这些吗?”
姜泽瞪着他那双清澈中带着愚蠢的眼睛,“老师没讲过。”
观察环境他是知道的,用异能力去试探嘛。但林肆说的,他好像是第一次听。
林肆扶额,她不知道他们的“正常课程”是啥样的,也不知道这是不属于课程体系,还是姜泽无法根据实际情况灵活变通。
反正她按照自己的想法找到了那辆车。可惜,又是单向玻璃,看不清车内的情况。
林肆想用无人机去撞玻璃,失败。能在这外面开且完好无损的玻璃,能是普通玻璃吗?
没等姜泽用异能装逼,林肆已经掏出了高射速弹弓。咔,玻璃碎了。
那动作,过于熟练。
姜泽:……
“你这是正经心理老师该会的东西吗?!”
林肆:“如果是面对会迎面给我一篮球的学生,我这个老师的表现似乎挺正常。”
姜泽无话可说。
他本来想吐槽的话都被噎了回去,谁让他就是那个砸篮球的学生呢?
但他又有点不服气地小声嘀咕,“事情不都过去了吗,你还记仇,而且最后不是我被砸到了吗?”
就在姜泽吐槽的工夫,林肆已经用无人机确定了车内的情况:只有一个人,应该叫高志。
哪怕是发现了那辆车、检查那辆车的情况时,林肆也没停下车,继续缓慢地转悠着,就像在寻找停靠点一样。
她还发现了比较奇怪的地方:除了这辆车留下的痕迹外,她还能看到其他比较新鲜的轮胎印记。但没有看到别的车。
这里是什么热门“景点”吗?
林肆在心里吐槽了一句,但想不出个所以然来,就把这个问题抛到了一边。
姜泽却问:“你不是找到车了吗?怎么还没停下来?”
“谁说我们是奔着车子去的?”
“啊?”姜泽懵了。
刚才是林肆自己说的啊。
林肆的语重心长,“虽然我们是想救人。可一来就砸坏别人的玻璃,窥探别人的**。对方心里一定会不高兴的吧?所以呢,那些影响感情的话不要说。咱们现在就是在找停靠点,人家的玻璃破了,谁知道哪里飞来了一块石头?这跟我们没关系。”
为什么不让姜泽出手?一方面,情况不明时要节约异能力。另一方面嘛,异能力的使用是会留下痕迹的。普通人看不出来,但异能者一看就知道是异能者干的。
姜泽瞠目结舌,感觉自己的三观遭到了挑战。
好家伙,人还没救出来,锅已经甩掉了。
林肆对甩锅这一说法予以否认,这叫做表达善意,怎么能叫甩锅呢?
也就现在情形不对,不然姜泽会赶紧向林肆道歉,为自己过去的行为忏悔。因为他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:就算林肆是个普通人,那也是个他惹不起的老阴比!
得罪她,真的得担心一下半夜醒来脑袋还在不在。就怕脑袋不在了,其他人还要向她送上鲜花与掌声,“林老师辛苦了!”
看着傻乎乎地摸着自己脖子的姜泽,林肆无语:这届异能者好像不太行啊。
可惜她没带过其他的,不然就可以理直气壮地说:你们这届是我带过最差的一届。
“下车。”因为姜泽表现得不太聪明,林肆不得不确认一下,“顺着这里的掩体过去,应该没问题吧?”
姜泽:……他忍。
“保持联系。”
只是下车时,姜泽感觉到了一点奇怪的地方:下车没那么舒服了。
怎么说呢,林肆迁就他的习惯,这感觉容易上瘾。但这次她停的位置,就没那么符合他的习惯了,显得有点别扭。
库库库,那家伙老觉得自己算无遗策,其实面对灾难级怪物,还是会害怕的吧?这么明显的失误都出现了!
自认为抓到了林肆把柄的姜泽有些得瑟,他准备等回去后嘲笑一下她的失误。
姜泽沿着掩体悄无声息地疾行百来米后,能感到异能力的气息就在附近。
这时,他在靠近头顶的x形购物楼废墟中听到了响动,“是……异能者吗?你一个人来的?”
姜泽心中一动。
那个声音发出的位置有挺好的视野,应该可以看到他们停车的地方。
可那人会觉得他是一个人,不只是因为他一个人下了车,更因为林肆停车的点非常巧妙,看起来就像是姜泽从驾驶位上瞬移下车一样。
靠,还好他没有马上嘲笑林肆。那个让他觉得别扭的下车点,哪里是失误?
分明是她有意为之。
她不想在情况未明时让别人知道她的存在。
那简直就是一个谨慎到极点的疯子!
姜泽在心里吐槽着,面上不动声色,“对,我一个人。情况如何?”
“你实力如何?能对付危险级的怪物吗?如果不能,请立刻离开。它本来是灾难级,但已经受伤了,估计现在的实力在危险级,但绝对是危险级中强者。”
姜泽一喜,受伤的灾难级?搞不好他能对付。就算不能对付,保命的把握也大了很多。
“我是a校a班的异能者。”姜泽自报姓名,a校a班学生的大概实力,在异能者圈子中不是秘密。
“那你上来,我带你去找它。我在它身上留下了印记,它现在应该在a座的底层。如果等它养好了伤势,那就糟了。只是,我受了重伤,恐怕不能帮你……咳咳……”
那个异能者发出了沉闷的咳嗽声。
姜泽一个起跃,瞬移到了那个异能者附近。他们现在有点像是在墙上爬,不过墙壁倾斜成了坡状“地面”。
好在这些废墟的地形,姜泽不说在外城见过无数回,也在训练中见识过无数回了。
这里是原来的五楼左右的位置,按照那个异能者的说法,他们要去一楼。
而刚瞬移过去,姜泽就差点被呛人的味道冲了个倒仰。怪物的腥腐味、人类的血腥味扑面而来,前面也是一片狼藉。不难看出,之前这里进行了一场惨烈的战斗。
至少从残留的场面来看,这个异能者没撒谎。
姜泽未受伤,自然一马当先走在了前面,那异能者则是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,小声地给他指路。
“高……啊,对了,我叫姜泽,你叫什么名字?”姜泽差点直接喊出了他的名字,但想到林肆的“提醒”,他还是决定装傻。
“我叫郑毅。”
姜泽的脚步一顿,但又好像毫无阻滞地往前走了。他和林肆在那辆车上看到的,不是这个名字。
“话说,你的队友呢?我在外面找掩体的时候,看到了一辆车,是你的吗?”
“对,是我们的。我的队友,就是为了跟我一起重创那只怪物,死在了它手中!我一定要报仇!”郑毅咬牙切齿,仿佛与怪物有着彻骨之恨,“再往前,左转……就是了。”
而姜泽却突然找到一块掩体,背靠着墙壁,看向了郑毅,“别过来。”
郑毅说的,跟他们在那辆车上看到的情况一点儿都不一样。
姜泽非常庆幸,林肆带他去查了车子。或许后面他还有其他方法可以发现郑毅有问题,但这种事情,向来都是越早越好。
郑毅背着月光,不怎么能看清脸。他扶着墙壁,身形佝偻,倒是很有几分重伤者的样子。
只是,郑毅以为这句“别过来”是姜泽跟他说的,实际上,是姜泽在提醒林肆!
而林肆,从姜泽那边的动静中,回想起了之前未被重视的线索与异常:那些新鲜的车痕,代表有其他异能者发现此处异常,而且是不久前的事情。
如果他们处理完了,不应该留下所谓的【灾难级】。如果没处理完,应该早就求援、上报。
但偏偏这两个情况都不符合。
再结合当下的情况,可以给出另一种解释:有人在这里偷偷猎杀同类,哦,那个人也不能叫同类了。前面留下的车子,全都被处理掉了。
那个叫高志的异能者经过这里,听到警报,想要解决这儿的怪物,同样遭遇不幸。只是他在遭遇不幸前,还把信号弹打了出去,希望能引来高手。
而林肆和姜泽来得太快,这个“郑毅”既没来得及转移,也没来得及将那辆车子毁尸灭迹。
林肆也在提醒姜泽,“这里恐怕没有活着需要救援的异能者了,找准时机就跑,我会接应你。跟他慢慢磨,看看他有没有类人的部位。”
如果没有完全变成怪物,那么普通攻击,仍然会有效。这是林肆在李冉冉身上试出来的经验。
只有找到这个“要害”,林肆才能更好地帮他。
听着耳机中传来的声音,姜泽没吭声,他定定地看着眼前的人,如果,还能称其为人的话。
他像是没听到姜泽的警告一样,仍然缓缓地靠了过来,“你是怎么发现的?”
话音刚落,郑毅也不等他的回答,或者说,答案本身不重要。经过前面的人的“进补”,他感觉不需要陷阱,也可以轻松拿下这个高校生。
郑毅朝姜泽丢出重锤,同时朝姜泽扑了过来。
这个角度,姜泽看得更清楚了一些。这家伙的脖子往下,已经没有一块人的皮肤了,而他的脸,也在慢慢地挤出怪物特有的脓疱。
比起虽然失去理智,但看起来还算干干净净的李冉冉,这家伙分明已经没救了。
姜泽的眼中闪过一丝厌恶,瞬移躲过重锤的攻击,短刃朝他劈杀而去,“太阳穴。”
郑毅没听懂姜泽在说什么,他直接握住了他的短刀,两条胳膊像是黏液,在短刀上游走,要往姜泽身上蔓延开来,“别拿这种恶心的眼神看我,这不就是异能者的最终宿命吗?”
姜泽根本懒得与他对话,迅速抽回短刀,又移动到了他身后,再次要砍。
而郑毅收回重锤,没有砸在姜泽身上,而是砸在了他头顶的玻璃上。哗啦啦地玻璃朝姜泽倾泻而来,让他不得不再次避开原来的位置。
可同时,郑毅也用重锤堵住了他身后的路,姜泽再想动,就是狞笑着的郑毅。
“呵呵,还没毕业的学生,这招式就是教条。”
如果信号弹引来的是高手,那郑毅不管怎样,都要走为上策了。可引来的竟然是没毕业的学生,他就起了贪婪之心,想要解决掉他再收手。
姜泽似乎意识到了自己的处境,只能直接朝他冲过来跟他硬抗。短刀绞进郑毅的腹部,但姜泽也将自己的弱点完全暴露在了他面前!
郑毅狞笑一声,只要吃掉姜泽,这点小伤,那就能完全恢复了。
只是,没等郑毅碰到姜泽的衣角,一颗小小的弹子精准的射进了他的太阳穴。郑毅还没栽倒,带着火焰的喷枪又直射而来,刷地一下在这片区域燎开。
姜泽都没注意到,这里是购物中心原来的衣服区,有很多废弃的衣物,让火势蔓延得贼快。
他迅速往没有火焰蔓延的地方一跃,在心里暗骂一声:喂喂喂,烧之前能不能先通知我跑路?
但姜泽没马上离开,而是看向被火焰吞噬的郑毅,“我老师让我跟你说,连教条的招式都没学好的人,还是别出来混比较好。”
“哦对了,这话真不是我编的,你可别记恨我啊。她就在那儿呢。”姜泽指了指侧方,看着郑毅怒目圆睁,一副死不瞑目的样子,说:“你要是要□□,别来找我啊。我懂你的恼恨,她说话就是有些不好听。”
没错,在郑毅想要封锁姜泽逃跑的路时,何尝又不是姜泽给林肆创造机会的时候?
其实郑毅说的没错,姜泽其实还挺新嫩的。但挡不住车上还有个老阴比啊!
郑毅拿出所有的能耐,防止姜泽这个猎物逃跑,却没想到,他露出的所有破绽,都会被某个专注的猎人掌握。
当然,听从林肆指挥的时候,姜泽也是相当冒险的。为了创造时机,姜泽真没给自己留一手“护身符”。如果计划失败,如果林肆不给力,那姜泽就真的成郑毅的盘中餐了。
要不要相信林肆?
没等姜泽的脑子想出一个结果来,身体就先付诸了行动。
姜泽伸出刀子,往火堆里戳了戳,确定那家伙是真的凉了。
耳机里,林肆无语的声音传来:“赶紧撤啊,还是你喜欢被烤?”
“马上来马上来。我就是想鞭个尸,他死前的表情太丑了,让人很不舒服。”
像是在嘲讽什么。
无主的重锤骨碌碌地顺着斜坡滚了下去。在离开前,郑毅向重锤滚落的方向瞥了一眼,然后,汗毛直立。
那是一双眼睛。
怪物的眼睛。
腕表滴滴给出鉴定:灾难级。
当然,姜泽注意到,那是一只受伤的灾难级,实力不如原先是真的。
姜泽声音艰涩,“我好像知道,他的故事半真半假了。”
郑毅在这里遭遇了灾难级,受了重伤,异能力枯竭,然后,他没能控制住自己,接受了怪物化,如果有队友的话,他可能就朝队友下手了。
在此之后,那只受伤的灾难级怪物也成为了他诱捕更多人的诱饵……
如果姜泽没有第一时间察觉郑毅不对,他可能要先跟怪物作战,两败俱伤,然后,再成为郑毅的猎物。
可反过来,姜泽消耗了自己的异能力,现在也未必是这只怪物的对手!
而且,没能完全成为怪物的异能者,林肆还可以想办法对付他们。对于本身就是怪物的存在,林肆没有能真正杀死它们的手段!
“你快跑!”姜泽吼出这一声,自己却没跑,而是迎着怪物上了。
因为刚才林肆为了帮他对付郑毅,已经偷偷从车上下来。他得给林肆拖延一点时间,不然,他能跑,林肆绝对会被追上的。
这只灾难级怪物,比姜泽还大不少,遮天蔽日般地朝姜泽压了过来。锋利的爪子抓到过的地面,直接形成一个个深坑,质量不错的建筑,也成了豆腐渣工程。
姜泽将异能力凝于刀上,刺入怪物原先的伤口。明显的阻力传来。灾难级的怪物,防御比普通级不知道搞了多少倍。
他不敢再留余力,咬住牙,继续将能力倾斜于短刀。瞬时承受太多的异能力,短刀顺利地刺入怪物的身体,却也因超过承载极限,在它体内炸了开来。
因吃痛而暴怒的怪物没有后退,反而被激起凶性,痛嚎一声,一爪子朝姜泽抓了过来。他就地一滚,躲过那一爪子。但同时,怪物也将郑毅的那重锤捡了起来,随意地朝姜泽丢了过来。
姜泽本来可以躲开的,但他的动作一滞,双腿被重锤砸了个正着。
他的脑壳开始一抽一抽的疼。
这是异能力见底的征兆。
这种时候,就算异能力见底了也得继续用。但,姜泽迟疑了。因为,他想到了刚才那个郑毅的样子。
他想起了郑毅的话,“这不就是异能者的最终宿命吗?”
不,姜泽宁愿死,也不想成为那种人不人、鬼不鬼的怪物。
而所有的迟疑,都是致命的。
怪物再次一爪子朝他拍了过来。
而在这千钧一发之际,一条钩绳突然吊住了姜泽的脚,直接顺着滑坡把他拖了下去。
毫无疑问,是林肆。
她从另一个入口摸进来了。
把人拖下来之后,林肆迅速把人往背上一甩,拿束缚带一绑,扭头就跑。
她甚至没有时间去质疑姜泽,为什么要迟疑,为什么要等死。她的脑子高度专注,容不下一丝分神。:,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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