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一章 我们去欧洲!
范毕庄和莫利纳是连夜离开北京城的,因为前者的要求的是最快的一班航班,而刚好在凌晨三点就有一架飞往法国戴高乐机场的航班,所以莫利纳直接就预订了两张飞往法兰西的机票,打算是先飞法国,再转机返回西班牙。至于是否转机飞往奥地利观看欧洲杯的赛事,范毕庄直接给了否定的答案。突然而至的消息,让范毕庄此刻的心情乱得如同一团麻绳,对于其它的事物,提不起丝毫的兴致。而耿子羽并没有跟随两人一同返程,刚刚回国只有半个多月的他,无论与公与私都有许多的手尾事情需要处理,他将在三天后启程,直接返回小城和范毕庄等人汇合。漆黑的夜空中,飞机平稳的在散发着银色光辉的云层中不断的穿梭,因为是国际航班,加上此刻又是深夜,机舱内的乘客并不多,偶有的几位,也早已进入了睡眠,显得无比的静谧。范毕庄坐在靠窗的位置,呆呆的望着外面,沉默不语,面色平静。只是这样的平静,在莫利纳看来,却是更容易理解为恍惚。事实上,从和那名气派十足的老者见面之后,范毕庄就始终处于精神恍惚的状态,回酒店的路程中,在酒店等待的时候,候机的时候,以及现在……范毕庄几乎很少说话,任谁都看得出来,少年藏满了心事。莫利纳没有再多问,只是静静的陪着范毕庄沉默而坐。尽管这一年多来,范毕庄的性格有了不小的改变,但骨子里的冷傲和漠然却依旧掩盖不了,这是一个坚持执拗的少年,他想说的,自然会说,不想说的,别人怎么问,他也只会以冷漠相对。正是因为这份了解,莫利纳明白自己做什么都没有用,安静的陪伴也是一种安慰和鼓励,这是两人早就建立起来的默契。“很抱歉,孔特拉雷斯先生,这一次旅行,让你跟着我来回颠簸。”沉默之中,范毕庄却突然出声了,他没有回头,仍旧呆呆的望着窗外,表情一如此前般的平静,如果不是声音就回荡在耳边,莫利纳甚至会怀疑自己的耳朵出现了幻听。“事实上你不必如此,你知道的,范,虽然我们之间是主顾关系,但我们更是朋友。”诧异的回过头,莫利纳似是感叹,又似可惜的摇头,“只是有些遗憾的是,中国还有很多城市的景色和美食,我还没有去见识呢……”“会有机会的。”范毕庄淡淡回应。“机会肯定会有的,很多与我们有合作合约的商家表示并不需要我们支付赔偿费用,定金也不用退回,他们只希望在合适的时间,也就是你空闲下来的时候,能够将这一次的遗憾补上……不得不说,范,你在中国的面子,可真够大的……”莫利纳继续摇头,“不过你答应中国球迷的见面会这一次是只能落空了,失信于球迷,这个后果可能会给你带来负面的影响。”范毕庄只是轻轻的点了点头,似是不放在心上:“这些你处理就好,我相信你,孔特拉雷斯先生。”莫利纳苦笑:“有时候我都在后悔,当初就不应该接受你的邀请,看看现在,我都快成了你的全职保姆了。”“就像你说的,谁让我们是朋友呢。”范毕庄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,尽管很淡,却是说不出的温馨。莫利纳心中松了一口气,知道范毕庄总算是将心里藏着的事情压下来了,闻言脸上也是露出了笑意。“孔特拉雷斯,能跟我说说你的事情吗?过去的事情,家里的事情,还有……有亲人是什么样的一种感受?”再度沉默了一下,范毕庄忽然再次出声。尽管不清楚范毕庄为何忽然对这样的事情产生了兴趣,不过过往的经历于他而言也不是什么避讳的事情,莫利纳很是痛快地道:“那我可就说了,其实也没什么出奇的……你知道的,范,费丽莎的母亲很早就离开了我们,我和费丽莎一直相依为命,这是我感觉最愧疚的地方,为了工作,很多时候都照顾不上她……尽管工作很忙很累,更是需要全国各地四处跑,但我依然很快乐,因为我心中有着一个最简单的念头,我要赚钱,赚很多的钱,给费丽莎最好的生活,尽管这个目标在这十多年时间里并没有得到实现,但我却很是满足,费丽莎是我生命的全部,能够为了女儿而付出,这会让我感到骄傲……”“……所以,因为有亲人,所以才会有让生命不断前行的动力吗?”范毕庄突然出声打断了他。“呃……这么说的话,也没错。”“哦。”又是一句简短的回答,莫利纳看着范毕庄,似乎想从他的脸上寻找些什么,但很遗憾,除了平静,什么都没有。又是不知道多久的沉默,莫利纳猛然睁大了眼睛,扭头紧紧盯着自己的朋友兼雇主,目光中满是惊骇和不可置信。范毕庄的声音再次在他的耳边响起,只是这一次,却是让他都有些惊讶的险些捂住了嘴巴。“孔特拉雷斯先生,作为朋友,有一件事我觉得有必要告诉你……你的玩笑很可能成了现实,是的,我在中国,很可能还有亲人在世……”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花开两朵,各表一枝。在飞往法国的航班平稳快速的飞行时,北京的君悦酒店里,却已经快被吵闹得天翻地覆。拿到了检验的结果,确定了范毕庄的身份之后,范老和林家一行人,急不可耐的在一大早就赶往了酒店,十五年的寻找,十五年的期盼和等待,却始终无果,但幸福却是在不经意之间降临,两家的老人根本压抑不住心中的激动和颤抖。林老夫人几乎是一路带泪的念叨着自己的外孙儿,林老不时的呵斥自己的老伴,但颤抖的双手却暴露了他此刻心里的不平静。林爱国开着车,虽然面无表情,但表现出来的,就是一路横冲直撞,哪怕是红灯,他也不曾踩下刹车,对于自己从未谋面过的亲外甥,对于小妹留下的唯一血脉,他也是异常的迫切。但风风火火赶到酒店,得来的却是一个让两家人俱都沉默的结果,凌晨时分,范毕庄等人便已经退房离开,据说是返程飞往欧洲……林老夫人的脸上带着失望和痛苦,泪珠如断了线一般的不停往下掉,林老则是失神的不断呢喃:“怎么会这样,怎么会这样?”始终表现得沉稳和低调的范老,此刻也如暴怒的狮子,无比的失态,他扯住了酒店李副总的西装,尖锐冷厉的目光如刀子一般的射在对方的脸上,怒吼连连:“你们是干什么吃的?连个人都看不住,你们有什么用?我看你们的酒店没有必要再开下去了!”这样的发火实在是很没有缘由,酒店只是给顾客提供住宿的地方,没有任何权利限制住客的自由,顾客想要去哪里,他们压根就管不着。别人是走是留,他们哪里能够说什么,更遑论是“监视”别人了。李副总很有为自己辩解两句,但看看周围七八个带着墨镜的壮汉都是齐刷刷的看着他,顿时只能将这份委屈吞回了肚子里,他再没有眼力见,也知道眼前的这位气派十足的老人,不是他能够得罪的,在京城这个地界上,达官显贵多不胜数,但是有这样气场的人物,还真是不多见。“老先生,老先生,请您冷静,冷静一点……”李副总只是苦笑着劝慰老人。范老也清楚自己的发火有些不够理智,但失踪了十五年的孙子好不容易重新出现在他的面前,却又突然的消失无踪,这让他如何冷静得下来,哪怕他明知错不在酒店,也不在经理,但心里的这口气,怎么都吞咽不下。“小李,通知公司,收购这家酒店,然后……给我拆了!”老者松开李副总的衣襟,面容已经恢复了平静,只是淡淡说出口的这番话,却是酒店的一干工作任务冷汗不止,噤若寒蝉。这究竟是怎样的一个巨头啊,说收购就收购,这也就罢了,收购的目的只是为了出气而强拆,这尼玛……这已经不是壕了,简直是巨壕啊!李副总还能说什么,只能一边抹着额头上来的冷汗,一边苦笑不止。这已经不是他这个分店副总能够处理的事情了,他只能打电话向总公司汇报这里的情况。“别动气,范老,不值当。”林爱国先是爱抚了一下双亲,而后见到范老失态发飙,走过来同样安慰,在场的人当中,可能只有他还能够保持冷静了,“不管怎么说,至少我们知道了他……庄儿还活在人世,并且一切安好。他离开了北京不要紧,欧洲再远又怎么样,我们一样能够找得回来!”“对对对!”“欧洲!西班牙!庄儿在西班牙!”“范老不死的,听你说庄儿似乎是在国外搞体育的?是个名人?好好好,那就好,知道他在哪里,又做的是什么,那我就放心了。我们去欧洲!去西班牙!去把我们的孙儿带回来!”林老两口子听见儿子的话,顿时眼睛一亮,林老夫人也不哭了,期盼的看着自己的老伴,林老很是坚定的点头,直接表示立即就要前往欧洲。范老也是一拍脑袋,自己这真是急糊涂了。范毕庄跑了不要紧,反正知道他在哪里,又是做什么的,以范林两家的能量,要找一个人,哪怕那个人是在国外,也不是难事。“去欧洲!咱们去欧洲!小李,订机票,订最快一班的机票,我们去欧洲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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