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9章 午夜冥车(完)
一个过于偏执的人,在经历无数的痛苦,绝望,并且没有被打倒之后,一般都会呈现两种状态。
一种是真正的圣人,可以无视所有的痛苦,并将痛苦化作前进的动力。
一种是内心已经病态,反复被痛苦折磨着,和伤痕共存,但在爬上最顶峰之前,哪怕是被折断了双腿,也不会停下脚步。
楚寄君是介于这两者之间,更偏向于后者的。
她是那种无法成为圣人的人,但因为遇到过许多,足够好足够温暖的人,哪怕曾经拥有的全都失去了,那些温暖的东西也一直支撑着她的心脏。
“所以你是无法打败我的。”
活下来的人是楚寄君,但是她的身上背负着无数其他人的祈愿,所以仅仅是一个从普通人转变为boss,自以为自己承受了多少痛苦,所以就要报复这个世界的人,也想吞噬掉她?
是不是有些太过于高看自己了。
那个男人跪在楚寄君面前,在听到答案之后,竟然有一瞬间的释然。
“原来是这样想的吗……”
在得到一个答案之后,再离开这个世界的话,应该会没有那么遗憾吧。
他的身体在逐渐的崩溃,然而场面看起来特别的惨烈,因为许多残魂的碎片,在失去束缚之后,疯了一样的想要逃离这具身体。
然而它们根本就无法逃跑,因为它们只是碎片而已,只是承载着曾经身为人的记忆,而如今什么都不是,会被恶鬼当做养料的东西。
四面奔逃失败之后,它们大抵是意识到了这一点,于是转头朝着楚寄君蜂拥而至,大概依附强大者,是人类的天性吧。
那个人一出现在这个空间里的时候,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景,无数带着光点的碎片疯狂的投入楚寄君的身体当中,渴望着成为楚寄君的一部分。
然而楚寄君的灵魂很排斥这些碎片,于是纯粹的力量可以被吸收,其中的脏污,变成一缕一缕的青烟,完全燃烧殆尽一般,慢慢的升到空中,消失在这个世界上。
他站在那里,有些无法上前,直到过了很久很久,楚寄君慢慢的睁开眼,看到了眼前的人。
“啊是你……哦不对,是你。”她这话让外人来听,肯定是一头雾水,但是眼前的人却听懂了。
“是我,不过目前还在融合状态,所以我的身体并不稳定,现在正在倾向于一号人格的状态和本性融合,也就是懒惰和暴食。”
说白了他在不断的消化着每一个回归他本身的□□,这个是要一个一个来的,最先被消化掉的,也是最先被分离出来,那个懒洋洋的女装大佬。
所以他现在的外貌也偏向于那个样子,其中又杂糅了一点本体的样子。
楚寄君在这一瞬间有一点点的怔愣,也就是说,季深……现在其实并没有完全消失吗?
她只是有那么一瞬间的怔愣而已,对面的人甚至都没有发现。
“不过……你现在的样子……有一点奇怪。”他皱了皱眉:“为什么你的身体和你的灵魂,相貌有点不太一样?”
“是吗?”楚寄君大概明白了,自己现在的样子是楚寄君的样子,而不是楚君君的样子。
他一抬手,楚寄君面前就出现了一面水镜,等身高的那种。
楚寄君终于看到了自己现在的样子。
她的五官和楚君君是截然不同的两种画风,如果说楚君君看起来是那种柔弱的,清丽的春日柳絮。
那么她就是锋利的,尖锐的,无名野花。
从眉梢到眼角,甚至连嘴唇勾起的弧度,都让人觉得美艳,危险,又冰冷。
连一丝丝棱角,都像极了开锋的利剑,但凡是自信心差一点的男人,看到这样的女人都不敢招惹,因为一伸手,可能就会一手的血。
楚寄君没忍住的伸手摸了一把自己的脸,然后发现自己对于这张脸,都有那么一点模糊了。
这是她本来的样子啊……
“总感觉……这个样子才更符合你给我的感觉。”男人并没有打破砂锅问到底,只是笑着道:“而且也更漂亮。”
楚寄君不太想谈这个话题,于是就岔开了:“怎么会突然来找我?”
“因为在记忆融合的过程中,想起了很重要的事情,所以过来找你谈一谈,没想到正好……不过我不准备浪费你太多的时间,毕竟你要先回身体当中去,所以等一会儿再聊吧,你先解决眼前的事?”
“可。”楚寄君点了点头:“那就麻烦你稍等一下了。”
“不必对我太过客气,你这样我反而会不适应的,难道我们不是朋友吗?”他歪了歪头,带着一点点的疑惑:“每一个从我身上分离出去的个体,个性其实都有一点极端,因为他们本身继承的只是我某一部分的**,而且是放大版本的。”
“然而等我醒来,我发现每一个——对你都很有好感,他们即是我,你可以和他们做朋友,为什么对我的态度要如此的疏离?”
说到这里的时候他还有一点点的委屈,楚寄君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啥,他又道:“抱歉是我太情绪化了,有什么事一会再说,我会等你的。”
楚寄君临踏出黑暗的时候,大概才酝酿好回应,她转过头对那个还站在黑暗里的人道:“不知道你的记忆里有没有这一段,我对于季深他们说过,对于他们来说,无论他们的本质是什么,但在我的眼中都是一个独立的个体。”
“你也是一样的。”
所以对于楚寄君来说,她曾经喜欢过的人,现在已经离开这个世界了,而眼前这个集合了所有人的个体,是一个陌生而又熟悉的人。
他无法代替季深,无法代替季璟,无法代替任何一个楚寄君认识的人。
他就是他。
楚寄君会信任他,但是不会把感情转嫁到他的身上。
她分的特别清楚,甚至清楚到有些残忍了。
楚寄君不知道他有没有听清,反正一步从黑暗当中踏了出来,她踏出黑暗的时候就发现自己在一个奇怪的空间里,这里漂浮着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,甚至还有人体的残肢。
整个空间正在随着那个集合体的死亡,一点一点的崩溃。
楚寄君现在是魂体状态,干脆就飘着往前走,没走出去多远,就看到一个眼熟的灵魂很着急的站在那里,对着一个仿佛裂缝一样的地方喊:“明明不要怕,爸爸马上就来救你!”
她干脆飘了过去,从高处往下一看,裂缝里有一个小男孩,正在那里哭。
魂体是可以飘的,但是那个裂缝里面有一股奇怪的吸力,站在边缘的男人都要用手狠狠的扒着一旁凸起的石头,才能防止自己也被吸进去。
楚寄君在这一刻忍不住有些幻想,她手里能有一条鞭子就好了,结果下一秒钟她手里就出现了一条鞭子。
黑色的,很长,很软。
楚寄君:……
哇,还可以心想事成的吗?
楚寄君来不及多想,手中的鞭子往前一甩,卷在外面断裂了一半的柱子上,然后整个人跳进了裂缝里。
男的吓了一跳,紧接着就看到一个灵活的身影抱住了他的儿子,顺着裂缝往上攀爬。
快爬到顶端的时候还问他:“你老婆呢?”
“她……”男人正要解释,眼神还有点痛苦,楚寄君就问:“你就说现在还能不能救!”
“大概……不能了……”他沮丧的低下头,楚寄君这个时候已经从缝隙里跳了出来,收回的鞭子卷在了男人的腰上。
她一手抱着小孩,一手拎着那个男人,快速的在即将崩塌的空间里穿行,很快就找到了一个位于天空位置,仿佛漩涡一样的东西,然后一头扎了出去。
出去以后,她才放下手里的人:“看到那边的车了吗?带着儿子先过去!”
楚寄君这才往车的方向去了,她得先回到自己的身体当中才行,楚寄君回到车里的时候,就发现车里的气氛很紧张,吴梦他们,正在跟几只恶鬼对峙。
还好楚寄君的身体并没有受到任何的影响,她一头扎进了自己的身体里,慢慢的坐了起来。
本来一脸凶巴巴的几只恶鬼,一看到楚寄君坐起身来,突然沉默了一下,紧接着朝着四面八方就窜出去了。
“啊,跑得真快。”楚寄君吐出玉山,活动了一下自己僵硬的身体,还好身体并没有凉,稍稍活动一下,就恢复了正常的感觉。
这个时候男人已经抱着小孩来到了车上,他大概已经恢复了冷静的状态,对着楚寄君深深的鞠了一躬:“谢谢。”
“啊!救出来了吗!我们现在是不是要赶紧跑?”吴梦也是一个比较经验丰富的玩家了,很清楚这种情况下,boss肯定会被激怒,接下来他们就会被追杀。
只要在被追上之前,找到离开这里的出口,成功逃离,这个副本就算结束了。
“啊?为什么要跑。”楚寄君一脸茫然,吴梦也懵啊:“难道boss没有追过来吗!”
“哦,你说boss啊?”楚寄君很淡定的道:“已经被我解决啦。”
玩家们:……
NPC们:……
司机:
“所……所以……”吴梦下意识的结巴了一下,然后就听到自己的小伙伴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道:“接下来当然就是听故事,回去,交任务以后,等着离开这个世界喽。”
几个人都有一种如梦初醒的感觉,第一次感觉一场游戏这么简单……
紧接着他们就进入了听故事的环节。
这个灵魂的确就是他们正在找的那个人,可惜的是他的妻子已经找不回来了。
故事的一开始是这样的。
在外打拼多年的儿子听说母亲生病之后,带着自己的妻儿回到了老家,刚刚从大城市来到小城市的儿媳妇有些不熟悉这里的道路,因此每天固定的打出租车到医院去照顾自己的婆婆。
本来儿子和儿媳妇是轮流去医院里照顾老奶奶的,剩下的一个在家里照顾孩子。
结果有一天,男人因为朋友那边找他帮忙,所以没有空待在家里照顾孩子,于是女人就干脆带着儿子去医院了。
结果在去医院的路上,他们遭遇了人贩子。
于是好好的一个家就这么家破人亡了,小孩子被人贩子拐走了之后,全家都一起出动出去找,找了好几天都没找到,反而是女人因为精神恍惚,出了车祸去世了。
孙子不见了,儿媳妇出车祸了,老太太就觉得全都是因为自己,家里才变成了这个样子,如果她不生病,儿子就不会带着儿媳妇回来。
如果儿子没有带着儿媳妇回家,孙子也就不会被人贩子拐走。
如果孙子没有被人贩子拐走,儿媳妇也不会死。
老人本来就病的很严重,一下子又是后悔又是痛苦,没挨住两天就去世了。
男人一下子失去了自己所有的亲人,还一直找不到自己的儿子,每天就徒劳的徘徊在城市里,直到有一天,他梦到了自己妻子的魂魄。
跟着妻子的魂魄,他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儿子,然后发现自己的儿子已经不在人世了,他幼小的魂魄误入了那个诡异的地方,男人不希望自己的儿子在死后连轮回转世都做不到,所以才生魂离体,跟着自己的老婆,想去把儿子偷偷带出来。
结果在这个过程中他们被那个大怪物发现了,老婆为了保护他,为了让他能够救出儿子,被怪物吞噬,成为了怪物的一部分。
在楚寄君将那个怪物彻底消灭的时候,他妻子的灵魂碎片,应该也获得自由,消失在这天地之间了吧。
几个玩家表情都很一致,那就是充满了怜悯的感觉。
这也太惨了吧,就算是NPC,也惨的有些过分了,老婆孩子亲妈,一个都没剩下,自己也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……
吴梦小声的问:“他还可以回到自己的身体当中吗?”
“大概可以?”楚寄君不太明白,NPC和玩家应该还是有些不一样的吧,总感觉他还是有机会回到自己的身体当中的。
司机开着车把他们送到了山上,老奶奶终于和自己的儿子孙子团聚了,场面不知道该如何的形容,非要形容的话大概就是,很悲惨吧……
因为这三个,全都不是人啊!
两个是鬼一个是生魂。
男人在哭过之后,回到了自己的身体中,他再次感谢了楚寄君,然后表示:“晚一些的话,我会送妈妈和儿子去投胎,再次感谢你,为了我家的事情忙了那么久。”
“这是我的母亲送给你的,希望能对你以后,有一些帮助。”他递给了楚寄君一个盒子,然后道:“我并没有办法做到什么,仅代表我的母亲儿子还有妻子,祝福你,能够达成自己的愿望。”
“借君吉言。”楚寄君收下了那个盒子,然后道:“如果接下来你有时间的话,多去那个地方转一转吧。”
“我会的,因为那是我唯一能够……回忆妻子的地方了。”他轻轻的笑了一下,带着自己的母亲和儿子离开了。
楚寄君在这一瞬间都感觉有些惆怅呢,系统还真是不做人啊,搞出这么多事儿来。
她拿着盒子带着自己的小伙伴,司机还在那里等着呢,司机将会送他们离开这个副本,怎么说呢?乘着车来又乘着车去,对于这个副本来说,他们只是过客而已。
司机开车的时候还一直在絮叨:“那么强的boss啊……那么强……”
还好当时没有装逼,和楚寄君杠上,要不然他头都被人打爆了吧!
果然弃暗投明的这个选择再对不过了!
等到将人送到副本出口的时候,司机还有点遗憾,他反正又比较小,很担心系统正在偷窥,于是只能委婉的表示:“希望你能够如愿以偿,加油!”
将一切都结束掉吧,这样无数在这个游戏当中存在着的玩家,boss,甚至NPC,那些漂浮不定的灵魂,都将得到解脱。
这应该是不逊色于救世的伟大功劳了吧?
对于这株墙头草,楚寄君并没有讲话的意思,也不想鄙视他,主要是没有那个必要。
她最后看了一眼司机,没说什么,率先下了车。
告别这种事情是没必要做的,如果有缘的话,还会再见,如果无缘的话,也没必要难过。
是的,她一向就是这样想的呢。
离开副本以后,楚寄君很快就得到了副本的奖励,然而这并不重要,等系统发放完毕奖励之后,大概一个多小时吧,某人像做贼一样的出现在了她家里。
楚寄君有问起他为什么这么小心翼翼,得到的答案是这样的。
“如果说只是我的一部分的话,被你的阴影遮盖是很简单的一件事情,但如果是我的本体,被发现的可能性就会大大的增加,所以谨慎一些是好事。”
楚寄君觉得有那么一点道理,于是就问:“你之前到底是想跟我说什么?”
“大概是因为记忆逐渐回笼,我想起了我当年为什么会做出那个决定。”男人说起这里的时候还有一点不好意思,不知道是不是觉得自己这个决定有点傻比。
“因为我失败了,在通关最后一个副本的时候,我做出了错误的决定。”
那是一个很经典的,救一个人还是救许多人的抉择。
“如果是你的话你会怎么选呢?一边是一个真正无辜的人,一边是一些虽然不算无辜,但也不算恶劣,介于黑与白之间,而且特别特别多的一群人,你会怎么选呢?”
男人好奇地询问楚寄君。
楚寄君甚至连犹豫都没有,就道:“在这种时候为何要作出选择?解决提出问题的人就好了呀。”
男人:……
他过了很久才笑了一下:“我大概明白为什么所有的我都会喜欢你了。”
“在一开始的时候,我接收了所有的我,不管是记忆还是情感,然后一瞬间就被他们心中充斥的喜爱冲昏了头脑。”
“等我稍稍冷静下来之后,是不太能够跟他们共情的,对一个优秀的女人产生欣赏或者是喜欢我都可以理解,但像那样深刻,深刻到甚至可以舍弃自我,都不愿意舍弃的情感,到底是怎样产生的我并不理解。”
“但在这一刻我或许理解了……”
楚寄君真的是一个与众不同的女人,是一个强大,美丽,独特,从内到外从身到心,都在诠释着独一无二这个词汇的女人。
这样的人真的很耀眼,尤其是看到了她的灵魂本质之后。
所以喜欢上这样一个人并不是丢脸的事,相反这是一件很骄傲的事情。
难怪最后,他感受到了所有的自己当中,某个自己给予他的,最浓烈最浓烈的情感。
就像是一把烈火,快要将他的灵魂完全燃烧殆尽了。
炙热、滚烫、痛苦,歇斯底里,但又这样的畅快,温暖,难以舍弃。
他想起某个自己最后的愿望,他说:请不要告诉楚寄君,我喜欢她。
然而刚刚融合的那一瞬间,因为没有理智的缘故,他没能做到保守秘密。
楚寄君很淡定:“你现在的样子就像在看一部你很喜欢的电影,电影当中浓烈的悲欢离合会影响你,你甚至可以将自己带入进去,但那并不是你,我也并不是那个女主角,所以我们可以暂且抛下这个问题,去谈正事。”
“好吧。”男人并没有因此而气馁,而是接上了之前的话题。
“我当初做出了错误的决定,所以在那一刻我觉得,如果真正想要对抗系统的话,我必须舍弃自己的人性,让自己变得绝对公正,所以我才那样做了。”
只是现在看来,他很傻比。
是真的很傻。
不过楚寄君可以理解,他当时是被系统坑了一把的,被迫成为了boss,在这种情况下的确需要破而后立,就算作出的决定有所失误,但也没什么。
在那种境地下,无论做出怎样的决定,都难免有缺陷。
“我之前想要跟你讲的是,系统是很喜欢给人设置人性上的陷阱的,它总会逼迫你去放弃什么,然后你就会在逐渐的放弃当中,彻底的失去跟它对抗的资本,以系统的尿性,第一个副本这么风平浪静绝对不对劲,它不可能放弃针对你,所以这段时间的风平浪静,必然是在酝酿大招,或许是下个副本,或许是下下个副本,风暴就在不远处,你要自己小心。”
“不过听到你刚才的回答,我觉得你起码不会像我一样,在遇到这种有问题的题的时候,不要想着如何去回答它,而要想着如何去解决它,才是对的。”
这是他考虑了很多很多年才考虑出来的解法,结果没想到,楚寄君考虑的比他清楚多了。
楚寄君比了个OK的手势:“我明白你的意思了,我说怎么这段时间系统这么消停,原来是攒技能条去了,不过没有关系,兵来将挡水来土掩,提前做好准备的话,我不会那么狼狈的。”
“也是。”他点点头,然后道:“这段时间我会在你身边的,为了防止系统破罐子破摔对你出阴招,所以重新认识一下,像接纳他们一样接纳我吧。”
楚寄君觉得有点不自在,主要是这话让她觉得怪怪的,就仿佛他在说:既然他们都可以,那我也行的吧?
这是后宫番的走向了啊!
她的思维只是诡异地发散了一下,紧接着就回归了正题:“那么……不知道该如何称呼你?”
“我已经不太记得自己的名字了,不如你就叫我季深好了,反正那也是我。”他话刚说完,楚寄君眉眼就冷了下来。
她的神色在这一瞬间甚至称得上是严厉:“请不要跟我开这样的玩笑。”
“无论是季深,季璟,还是每一个你,在我这里都是不同的个体,所以季深的名字是季深的,你的名字是你的,我宁愿你取一个新的名字,也不愿意你这样跟我讲话。”
“就算是同一个人,每个人也是拥有不可代替性的,我不知道你从中获得了什么样的信息,但我会很清晰的告诉你。”
“是的,我喜欢过季深,但仅仅只是喜欢过,而你不是季深,季深在我心中已经死去了,在他死去的那一瞬间,一切就已经结束了,无论是开玩笑的还是认真的,都不必再提起这件事,我的愿望有且仅有一个,那就是将游戏彻底的解决,在此之前,我们只是合作伙伴。”
他感觉心脏在疼,不知道是不是季深在疼,如果不是季深的话,那疼痛当中怎么会夹杂着欢喜呢。
“抱歉。”他很真诚的道了歉:“我不会再讲这样的话了。”
“我叫季淮南,淮南为橘淮北为枳的淮南。”
他的眉眼如今和女装大佬的相近,甚至因为带着魔族的特征,显得有些过分艳丽。
低垂下来的时候又极为温柔:“请接受我的歉意,以及,如果没得选择,必须做出一个决定的话,你到底会救谁呢。”
楚寄君本来已经往外走了,闻言头也没回:“当然是最无辜的那个人。”
他顿时笑了,这就是所有的‘我’,都深深的喜欢着楚寄君的原因吗?
他们本质是相似的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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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种是真正的圣人,可以无视所有的痛苦,并将痛苦化作前进的动力。
一种是内心已经病态,反复被痛苦折磨着,和伤痕共存,但在爬上最顶峰之前,哪怕是被折断了双腿,也不会停下脚步。
楚寄君是介于这两者之间,更偏向于后者的。
她是那种无法成为圣人的人,但因为遇到过许多,足够好足够温暖的人,哪怕曾经拥有的全都失去了,那些温暖的东西也一直支撑着她的心脏。
“所以你是无法打败我的。”
活下来的人是楚寄君,但是她的身上背负着无数其他人的祈愿,所以仅仅是一个从普通人转变为boss,自以为自己承受了多少痛苦,所以就要报复这个世界的人,也想吞噬掉她?
是不是有些太过于高看自己了。
那个男人跪在楚寄君面前,在听到答案之后,竟然有一瞬间的释然。
“原来是这样想的吗……”
在得到一个答案之后,再离开这个世界的话,应该会没有那么遗憾吧。
他的身体在逐渐的崩溃,然而场面看起来特别的惨烈,因为许多残魂的碎片,在失去束缚之后,疯了一样的想要逃离这具身体。
然而它们根本就无法逃跑,因为它们只是碎片而已,只是承载着曾经身为人的记忆,而如今什么都不是,会被恶鬼当做养料的东西。
四面奔逃失败之后,它们大抵是意识到了这一点,于是转头朝着楚寄君蜂拥而至,大概依附强大者,是人类的天性吧。
那个人一出现在这个空间里的时候,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景,无数带着光点的碎片疯狂的投入楚寄君的身体当中,渴望着成为楚寄君的一部分。
然而楚寄君的灵魂很排斥这些碎片,于是纯粹的力量可以被吸收,其中的脏污,变成一缕一缕的青烟,完全燃烧殆尽一般,慢慢的升到空中,消失在这个世界上。
他站在那里,有些无法上前,直到过了很久很久,楚寄君慢慢的睁开眼,看到了眼前的人。
“啊是你……哦不对,是你。”她这话让外人来听,肯定是一头雾水,但是眼前的人却听懂了。
“是我,不过目前还在融合状态,所以我的身体并不稳定,现在正在倾向于一号人格的状态和本性融合,也就是懒惰和暴食。”
说白了他在不断的消化着每一个回归他本身的□□,这个是要一个一个来的,最先被消化掉的,也是最先被分离出来,那个懒洋洋的女装大佬。
所以他现在的外貌也偏向于那个样子,其中又杂糅了一点本体的样子。
楚寄君在这一瞬间有一点点的怔愣,也就是说,季深……现在其实并没有完全消失吗?
她只是有那么一瞬间的怔愣而已,对面的人甚至都没有发现。
“不过……你现在的样子……有一点奇怪。”他皱了皱眉:“为什么你的身体和你的灵魂,相貌有点不太一样?”
“是吗?”楚寄君大概明白了,自己现在的样子是楚寄君的样子,而不是楚君君的样子。
他一抬手,楚寄君面前就出现了一面水镜,等身高的那种。
楚寄君终于看到了自己现在的样子。
她的五官和楚君君是截然不同的两种画风,如果说楚君君看起来是那种柔弱的,清丽的春日柳絮。
那么她就是锋利的,尖锐的,无名野花。
从眉梢到眼角,甚至连嘴唇勾起的弧度,都让人觉得美艳,危险,又冰冷。
连一丝丝棱角,都像极了开锋的利剑,但凡是自信心差一点的男人,看到这样的女人都不敢招惹,因为一伸手,可能就会一手的血。
楚寄君没忍住的伸手摸了一把自己的脸,然后发现自己对于这张脸,都有那么一点模糊了。
这是她本来的样子啊……
“总感觉……这个样子才更符合你给我的感觉。”男人并没有打破砂锅问到底,只是笑着道:“而且也更漂亮。”
楚寄君不太想谈这个话题,于是就岔开了:“怎么会突然来找我?”
“因为在记忆融合的过程中,想起了很重要的事情,所以过来找你谈一谈,没想到正好……不过我不准备浪费你太多的时间,毕竟你要先回身体当中去,所以等一会儿再聊吧,你先解决眼前的事?”
“可。”楚寄君点了点头:“那就麻烦你稍等一下了。”
“不必对我太过客气,你这样我反而会不适应的,难道我们不是朋友吗?”他歪了歪头,带着一点点的疑惑:“每一个从我身上分离出去的个体,个性其实都有一点极端,因为他们本身继承的只是我某一部分的**,而且是放大版本的。”
“然而等我醒来,我发现每一个——对你都很有好感,他们即是我,你可以和他们做朋友,为什么对我的态度要如此的疏离?”
说到这里的时候他还有一点点的委屈,楚寄君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啥,他又道:“抱歉是我太情绪化了,有什么事一会再说,我会等你的。”
楚寄君临踏出黑暗的时候,大概才酝酿好回应,她转过头对那个还站在黑暗里的人道:“不知道你的记忆里有没有这一段,我对于季深他们说过,对于他们来说,无论他们的本质是什么,但在我的眼中都是一个独立的个体。”
“你也是一样的。”
所以对于楚寄君来说,她曾经喜欢过的人,现在已经离开这个世界了,而眼前这个集合了所有人的个体,是一个陌生而又熟悉的人。
他无法代替季深,无法代替季璟,无法代替任何一个楚寄君认识的人。
他就是他。
楚寄君会信任他,但是不会把感情转嫁到他的身上。
她分的特别清楚,甚至清楚到有些残忍了。
楚寄君不知道他有没有听清,反正一步从黑暗当中踏了出来,她踏出黑暗的时候就发现自己在一个奇怪的空间里,这里漂浮着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,甚至还有人体的残肢。
整个空间正在随着那个集合体的死亡,一点一点的崩溃。
楚寄君现在是魂体状态,干脆就飘着往前走,没走出去多远,就看到一个眼熟的灵魂很着急的站在那里,对着一个仿佛裂缝一样的地方喊:“明明不要怕,爸爸马上就来救你!”
她干脆飘了过去,从高处往下一看,裂缝里有一个小男孩,正在那里哭。
魂体是可以飘的,但是那个裂缝里面有一股奇怪的吸力,站在边缘的男人都要用手狠狠的扒着一旁凸起的石头,才能防止自己也被吸进去。
楚寄君在这一刻忍不住有些幻想,她手里能有一条鞭子就好了,结果下一秒钟她手里就出现了一条鞭子。
黑色的,很长,很软。
楚寄君:……
哇,还可以心想事成的吗?
楚寄君来不及多想,手中的鞭子往前一甩,卷在外面断裂了一半的柱子上,然后整个人跳进了裂缝里。
男的吓了一跳,紧接着就看到一个灵活的身影抱住了他的儿子,顺着裂缝往上攀爬。
快爬到顶端的时候还问他:“你老婆呢?”
“她……”男人正要解释,眼神还有点痛苦,楚寄君就问:“你就说现在还能不能救!”
“大概……不能了……”他沮丧的低下头,楚寄君这个时候已经从缝隙里跳了出来,收回的鞭子卷在了男人的腰上。
她一手抱着小孩,一手拎着那个男人,快速的在即将崩塌的空间里穿行,很快就找到了一个位于天空位置,仿佛漩涡一样的东西,然后一头扎了出去。
出去以后,她才放下手里的人:“看到那边的车了吗?带着儿子先过去!”
楚寄君这才往车的方向去了,她得先回到自己的身体当中才行,楚寄君回到车里的时候,就发现车里的气氛很紧张,吴梦他们,正在跟几只恶鬼对峙。
还好楚寄君的身体并没有受到任何的影响,她一头扎进了自己的身体里,慢慢的坐了起来。
本来一脸凶巴巴的几只恶鬼,一看到楚寄君坐起身来,突然沉默了一下,紧接着朝着四面八方就窜出去了。
“啊,跑得真快。”楚寄君吐出玉山,活动了一下自己僵硬的身体,还好身体并没有凉,稍稍活动一下,就恢复了正常的感觉。
这个时候男人已经抱着小孩来到了车上,他大概已经恢复了冷静的状态,对着楚寄君深深的鞠了一躬:“谢谢。”
“啊!救出来了吗!我们现在是不是要赶紧跑?”吴梦也是一个比较经验丰富的玩家了,很清楚这种情况下,boss肯定会被激怒,接下来他们就会被追杀。
只要在被追上之前,找到离开这里的出口,成功逃离,这个副本就算结束了。
“啊?为什么要跑。”楚寄君一脸茫然,吴梦也懵啊:“难道boss没有追过来吗!”
“哦,你说boss啊?”楚寄君很淡定的道:“已经被我解决啦。”
玩家们:……
NPC们:……
司机:
“所……所以……”吴梦下意识的结巴了一下,然后就听到自己的小伙伴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道:“接下来当然就是听故事,回去,交任务以后,等着离开这个世界喽。”
几个人都有一种如梦初醒的感觉,第一次感觉一场游戏这么简单……
紧接着他们就进入了听故事的环节。
这个灵魂的确就是他们正在找的那个人,可惜的是他的妻子已经找不回来了。
故事的一开始是这样的。
在外打拼多年的儿子听说母亲生病之后,带着自己的妻儿回到了老家,刚刚从大城市来到小城市的儿媳妇有些不熟悉这里的道路,因此每天固定的打出租车到医院去照顾自己的婆婆。
本来儿子和儿媳妇是轮流去医院里照顾老奶奶的,剩下的一个在家里照顾孩子。
结果有一天,男人因为朋友那边找他帮忙,所以没有空待在家里照顾孩子,于是女人就干脆带着儿子去医院了。
结果在去医院的路上,他们遭遇了人贩子。
于是好好的一个家就这么家破人亡了,小孩子被人贩子拐走了之后,全家都一起出动出去找,找了好几天都没找到,反而是女人因为精神恍惚,出了车祸去世了。
孙子不见了,儿媳妇出车祸了,老太太就觉得全都是因为自己,家里才变成了这个样子,如果她不生病,儿子就不会带着儿媳妇回来。
如果儿子没有带着儿媳妇回家,孙子也就不会被人贩子拐走。
如果孙子没有被人贩子拐走,儿媳妇也不会死。
老人本来就病的很严重,一下子又是后悔又是痛苦,没挨住两天就去世了。
男人一下子失去了自己所有的亲人,还一直找不到自己的儿子,每天就徒劳的徘徊在城市里,直到有一天,他梦到了自己妻子的魂魄。
跟着妻子的魂魄,他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儿子,然后发现自己的儿子已经不在人世了,他幼小的魂魄误入了那个诡异的地方,男人不希望自己的儿子在死后连轮回转世都做不到,所以才生魂离体,跟着自己的老婆,想去把儿子偷偷带出来。
结果在这个过程中他们被那个大怪物发现了,老婆为了保护他,为了让他能够救出儿子,被怪物吞噬,成为了怪物的一部分。
在楚寄君将那个怪物彻底消灭的时候,他妻子的灵魂碎片,应该也获得自由,消失在这天地之间了吧。
几个玩家表情都很一致,那就是充满了怜悯的感觉。
这也太惨了吧,就算是NPC,也惨的有些过分了,老婆孩子亲妈,一个都没剩下,自己也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……
吴梦小声的问:“他还可以回到自己的身体当中吗?”
“大概可以?”楚寄君不太明白,NPC和玩家应该还是有些不一样的吧,总感觉他还是有机会回到自己的身体当中的。
司机开着车把他们送到了山上,老奶奶终于和自己的儿子孙子团聚了,场面不知道该如何的形容,非要形容的话大概就是,很悲惨吧……
因为这三个,全都不是人啊!
两个是鬼一个是生魂。
男人在哭过之后,回到了自己的身体中,他再次感谢了楚寄君,然后表示:“晚一些的话,我会送妈妈和儿子去投胎,再次感谢你,为了我家的事情忙了那么久。”
“这是我的母亲送给你的,希望能对你以后,有一些帮助。”他递给了楚寄君一个盒子,然后道:“我并没有办法做到什么,仅代表我的母亲儿子还有妻子,祝福你,能够达成自己的愿望。”
“借君吉言。”楚寄君收下了那个盒子,然后道:“如果接下来你有时间的话,多去那个地方转一转吧。”
“我会的,因为那是我唯一能够……回忆妻子的地方了。”他轻轻的笑了一下,带着自己的母亲和儿子离开了。
楚寄君在这一瞬间都感觉有些惆怅呢,系统还真是不做人啊,搞出这么多事儿来。
她拿着盒子带着自己的小伙伴,司机还在那里等着呢,司机将会送他们离开这个副本,怎么说呢?乘着车来又乘着车去,对于这个副本来说,他们只是过客而已。
司机开车的时候还一直在絮叨:“那么强的boss啊……那么强……”
还好当时没有装逼,和楚寄君杠上,要不然他头都被人打爆了吧!
果然弃暗投明的这个选择再对不过了!
等到将人送到副本出口的时候,司机还有点遗憾,他反正又比较小,很担心系统正在偷窥,于是只能委婉的表示:“希望你能够如愿以偿,加油!”
将一切都结束掉吧,这样无数在这个游戏当中存在着的玩家,boss,甚至NPC,那些漂浮不定的灵魂,都将得到解脱。
这应该是不逊色于救世的伟大功劳了吧?
对于这株墙头草,楚寄君并没有讲话的意思,也不想鄙视他,主要是没有那个必要。
她最后看了一眼司机,没说什么,率先下了车。
告别这种事情是没必要做的,如果有缘的话,还会再见,如果无缘的话,也没必要难过。
是的,她一向就是这样想的呢。
离开副本以后,楚寄君很快就得到了副本的奖励,然而这并不重要,等系统发放完毕奖励之后,大概一个多小时吧,某人像做贼一样的出现在了她家里。
楚寄君有问起他为什么这么小心翼翼,得到的答案是这样的。
“如果说只是我的一部分的话,被你的阴影遮盖是很简单的一件事情,但如果是我的本体,被发现的可能性就会大大的增加,所以谨慎一些是好事。”
楚寄君觉得有那么一点道理,于是就问:“你之前到底是想跟我说什么?”
“大概是因为记忆逐渐回笼,我想起了我当年为什么会做出那个决定。”男人说起这里的时候还有一点不好意思,不知道是不是觉得自己这个决定有点傻比。
“因为我失败了,在通关最后一个副本的时候,我做出了错误的决定。”
那是一个很经典的,救一个人还是救许多人的抉择。
“如果是你的话你会怎么选呢?一边是一个真正无辜的人,一边是一些虽然不算无辜,但也不算恶劣,介于黑与白之间,而且特别特别多的一群人,你会怎么选呢?”
男人好奇地询问楚寄君。
楚寄君甚至连犹豫都没有,就道:“在这种时候为何要作出选择?解决提出问题的人就好了呀。”
男人:……
他过了很久才笑了一下:“我大概明白为什么所有的我都会喜欢你了。”
“在一开始的时候,我接收了所有的我,不管是记忆还是情感,然后一瞬间就被他们心中充斥的喜爱冲昏了头脑。”
“等我稍稍冷静下来之后,是不太能够跟他们共情的,对一个优秀的女人产生欣赏或者是喜欢我都可以理解,但像那样深刻,深刻到甚至可以舍弃自我,都不愿意舍弃的情感,到底是怎样产生的我并不理解。”
“但在这一刻我或许理解了……”
楚寄君真的是一个与众不同的女人,是一个强大,美丽,独特,从内到外从身到心,都在诠释着独一无二这个词汇的女人。
这样的人真的很耀眼,尤其是看到了她的灵魂本质之后。
所以喜欢上这样一个人并不是丢脸的事,相反这是一件很骄傲的事情。
难怪最后,他感受到了所有的自己当中,某个自己给予他的,最浓烈最浓烈的情感。
就像是一把烈火,快要将他的灵魂完全燃烧殆尽了。
炙热、滚烫、痛苦,歇斯底里,但又这样的畅快,温暖,难以舍弃。
他想起某个自己最后的愿望,他说:请不要告诉楚寄君,我喜欢她。
然而刚刚融合的那一瞬间,因为没有理智的缘故,他没能做到保守秘密。
楚寄君很淡定:“你现在的样子就像在看一部你很喜欢的电影,电影当中浓烈的悲欢离合会影响你,你甚至可以将自己带入进去,但那并不是你,我也并不是那个女主角,所以我们可以暂且抛下这个问题,去谈正事。”
“好吧。”男人并没有因此而气馁,而是接上了之前的话题。
“我当初做出了错误的决定,所以在那一刻我觉得,如果真正想要对抗系统的话,我必须舍弃自己的人性,让自己变得绝对公正,所以我才那样做了。”
只是现在看来,他很傻比。
是真的很傻。
不过楚寄君可以理解,他当时是被系统坑了一把的,被迫成为了boss,在这种情况下的确需要破而后立,就算作出的决定有所失误,但也没什么。
在那种境地下,无论做出怎样的决定,都难免有缺陷。
“我之前想要跟你讲的是,系统是很喜欢给人设置人性上的陷阱的,它总会逼迫你去放弃什么,然后你就会在逐渐的放弃当中,彻底的失去跟它对抗的资本,以系统的尿性,第一个副本这么风平浪静绝对不对劲,它不可能放弃针对你,所以这段时间的风平浪静,必然是在酝酿大招,或许是下个副本,或许是下下个副本,风暴就在不远处,你要自己小心。”
“不过听到你刚才的回答,我觉得你起码不会像我一样,在遇到这种有问题的题的时候,不要想着如何去回答它,而要想着如何去解决它,才是对的。”
这是他考虑了很多很多年才考虑出来的解法,结果没想到,楚寄君考虑的比他清楚多了。
楚寄君比了个OK的手势:“我明白你的意思了,我说怎么这段时间系统这么消停,原来是攒技能条去了,不过没有关系,兵来将挡水来土掩,提前做好准备的话,我不会那么狼狈的。”
“也是。”他点点头,然后道:“这段时间我会在你身边的,为了防止系统破罐子破摔对你出阴招,所以重新认识一下,像接纳他们一样接纳我吧。”
楚寄君觉得有点不自在,主要是这话让她觉得怪怪的,就仿佛他在说:既然他们都可以,那我也行的吧?
这是后宫番的走向了啊!
她的思维只是诡异地发散了一下,紧接着就回归了正题:“那么……不知道该如何称呼你?”
“我已经不太记得自己的名字了,不如你就叫我季深好了,反正那也是我。”他话刚说完,楚寄君眉眼就冷了下来。
她的神色在这一瞬间甚至称得上是严厉:“请不要跟我开这样的玩笑。”
“无论是季深,季璟,还是每一个你,在我这里都是不同的个体,所以季深的名字是季深的,你的名字是你的,我宁愿你取一个新的名字,也不愿意你这样跟我讲话。”
“就算是同一个人,每个人也是拥有不可代替性的,我不知道你从中获得了什么样的信息,但我会很清晰的告诉你。”
“是的,我喜欢过季深,但仅仅只是喜欢过,而你不是季深,季深在我心中已经死去了,在他死去的那一瞬间,一切就已经结束了,无论是开玩笑的还是认真的,都不必再提起这件事,我的愿望有且仅有一个,那就是将游戏彻底的解决,在此之前,我们只是合作伙伴。”
他感觉心脏在疼,不知道是不是季深在疼,如果不是季深的话,那疼痛当中怎么会夹杂着欢喜呢。
“抱歉。”他很真诚的道了歉:“我不会再讲这样的话了。”
“我叫季淮南,淮南为橘淮北为枳的淮南。”
他的眉眼如今和女装大佬的相近,甚至因为带着魔族的特征,显得有些过分艳丽。
低垂下来的时候又极为温柔:“请接受我的歉意,以及,如果没得选择,必须做出一个决定的话,你到底会救谁呢。”
楚寄君本来已经往外走了,闻言头也没回:“当然是最无辜的那个人。”
他顿时笑了,这就是所有的‘我’,都深深的喜欢着楚寄君的原因吗?
他们本质是相似的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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