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8章 准备出国
第38章
因为要考试,叶朝然也就没有早起再去训练,而是约了姜寻墨一起吃早餐。
叶朝然到馄饨店时发现姜寻墨已经到了,桌子上摆着两份热腾腾冒着汽馄饨。一碗上面洒了许多香菜紫菜,一碗上面只有几颗葱花。
姜寻墨看到叶朝然,两人隔着馄饨热气对视一笑。
“姜哥你也太了解我口味了。”叶朝然在姜寻墨对面坐下。
姜寻墨递给叶朝然一个勺子:“你喜好很好了解。”
叶朝然就笑了起来。
吃完早餐,两人就一起到了教学楼下。
一中月考都是按照考试成绩排考场,叶朝然和姜寻墨上次月考成绩一个第一,一个垫底,两人考场自然也离得十万八千里。
分开之前,叶朝然朝姜寻墨做了一个加油手势:“加油!”
姜寻墨轻点了一下头,就上楼去了。
看着姜寻墨额背影消失,叶朝然才走进考场。
他考场在一楼教室,教室里一共四十人,除了他之外,其他都是六班学生。
叶朝然位置在第一排第一个,他后面就是顾尧。
叶朝然还没进去,刚走到门口,就听到里面聊天。
林白站在顾尧旁边:“也不知道我们这次考试什么时候能出成绩。”
有人搭话:“这都还没考试呢,怎么就像看成绩了?”
另一人嗤笑:“当然是为了看姜寻墨到底能不能把顾哥挤下去啊!”
“他能把顾哥挤下去,那我还能把叶朝然给挤下去呢!”
“他也真有勇气,这种大话都敢说。”
说完,一众人纷纷笑出了声。
叶朝然就是这时候进教室,他淡淡扫了眼刚刚开口两人,很快就收回视线在自己位置坐好。
其他人见叶朝然进来了,几人交换了眼神,没再开口。
自从校艺术节结束,顾尧就再也没见过叶朝然。
少年似乎又高了些,进教室后,叶朝然看也没看顾尧,就径直在位置上坐下。顾尧只能从后面瞥见叶朝然露在T恤外面小半截白净脖颈,以及弧度姣好半边侧脸。
林白就在顾尧身边站着,自然没错过顾尧视线。
之前校艺术节顾尧去找叶朝然告白,林白当时心情复杂又感慨。老实说他不是很喜欢叶朝然,但若是顾尧喜欢叶朝然,他也不是不能接受叶朝然融入进他们小团体。
但让林白怎么都没想到是,叶朝然竟然拒绝了顾尧!
顾尧当时回来时,脸黑如锅底,林白都不敢贸然上前搭话。
后面他们聊天,也都尽量避开叶朝然这个话题。
林白一直就搞不明白,那姜寻墨有什么好,叶朝然竟然为了他拒绝顾尧!真让人怀疑叶朝然之前对顾尧追求到底有几分真心。
想到这里,林白有点替顾尧抱不平,阴阳怪气开口:“哎,话也不能说这么绝对,万一姜寻墨这次就真逆袭了呢?”
说完,林白给几个玩好人使了个眼色。
几人明白了他意思,嗤笑道:“逆袭?开什么玩笑,从年级第一到年级第二,你是指倒数第二吗?”
其他人纷纷笑出声。
林白还不解气,偏头看叶朝然:“叶朝然,你和姜寻墨熟,你觉得呢?”
所有人视线都看向了叶朝然。
叶朝然只是淡淡瞥了眼林白,什么都没说。
林白还不罢休,走到叶朝然桌子前:“叶朝然,别不说话啊,跟我们说说你看法呗。”
叶朝然看了他一眼,还是没说话。
林白心里不爽,就在他又打算开口时,一道声音兀自响起:“叶朝然,你带多余笔了吗?借我一支。”
开口是六班学委,他和叶朝然也认识,现在开口是替叶朝然解围。
叶朝然说:“带了。”
他从笔盒里拿出一支笔,递给了六班学委。
六班学委接过,顺带搂着林白肩膀:“走了走了,快考试了,别在这里站着。”
林白满脸阴霾,撇嘴道:“啧,会说话啊,我还以为哑巴呢。”
叶朝然声音在林白背后响起:“我只是不喜欢跟愚蠢人争辩罢了。”
林白脸色顿时一变:“你——”
监考老师就是这时走进教室:“干什么呢?马上考试了还不坐好?”
顾尧也回头看了眼林白。
林白本来还想说什么,对上顾尧视线,他才不甘心地低下头,不情不愿地在位置上坐下了。
还没正式打铃,监考老师也就没发试卷,但教室已经安静了下来。
顾尧拍了拍叶朝然肩膀,压低声音,终于开口:“你别跟林白置气,他这人性子冲。”
叶朝然头也没回。
顾尧面色不虞,暗自咬紧牙关。
叶朝然提前三十分钟就做完了试卷,一中月考允许提前十五分钟交卷,等时间一到,叶朝然就交卷走人了。
一出教室,他就拿出手机给姜寻墨发了条消息。
【姜哥,你一定要考年级第二啊!】
姜寻墨消息几乎秒回:【嗯?】
叶朝然打了个电话过去:“你也交卷了?”
姜寻墨好听带着磁性声音传来:“嗯,刚交。你怎么了?”
他问是叶朝然为什么要突然给他发这句话。
叶朝然不想解释,只是笑:“我就是觉得你这次一定能考到年级第二。”
姜寻墨便没有再追问,而是回答:“嗯,肯定能考到。”
另一边,监考老师刚带着试卷离开,林白就围到了顾尧身旁:“顾哥,你刚刚怎么……”
“别去找他麻烦。”顾尧脸色很臭。
林白还想说什么,但见顾尧脸色难看,只好剩下话给咽了回去。
算了,他再忍忍。
等考试成绩出来后,他看叶朝然和姜寻墨还怎么嚣张!
……
两天月考结束,学生们期待假期并没有如约而至,一班顿时一片鬼哭狼嚎。
“为什么这次不放假了?”
“我就盼着月考结束这一天假啊!”
“学校领导什么时候当个人!”
也有人猜测:“不会是快高考了吧,所以准备等高考一起放?”
很快班长就带来了一手消息:“过两天就放!这周连着周末一起上课,等到四号我们就会统一放假,从4号一直放到8号收假!”
听到这个消息同学瞬间沸腾了。
“果然是要高考!”
“那我们学校也得用作考场吧?”
“是,所以放假那天大家记得把自己书本都带回去。”班长说,“对了,王老师说这次月考成绩也得高考结束后再公布。”
一班绝大多数同学最关心还是放假,都这个时候谁还管成绩不成绩?
也就姜寻墨微蹙了下眉,在心里感叹,看来让叶朝然爱上自己时间又得暂时延后了。
姜寻墨问叶朝然:“放三天假,你准备去哪儿玩?”
叶朝然想了一下。
之前宋雅和叶裴一直说要带他去看看他们家新房子,他一直没时间去,正好这次可以过去看看,然后顺带给姜寻墨买个礼物。
“你是六月底生日吧?”叶朝然问。
姜寻墨点头。
叶朝然笑:“那我先去给你买个礼物好了。”
姜寻墨挑眉:“那你出门那天记得提前跟我说一声。”
叶朝然点头:“当然。”
……
六月份南市,平均温度已经高达三十度,正午时分街道上几乎看不见几名行人。
方晟穿着西装,在街上漫无目地闲逛了许久,正午太阳晒得他头昏眼胀,他终于推开了一家咖啡厅进去,点了杯冰咖啡,等身上暑气散去,他心情总算好了点。
一边慢慢喝着咖啡,还会时不时看一眼手表上时间。
等到时针指向数字五,难捱一下午终于过去。他站起身来,走出了咖啡厅。
车被方晟停在了一中附近商场停车场,他刚上车,方老爷子电话就打了过来。
方晟眼底闪过一丝不明显厌恶,深吸了口气才接通了电话。
“喂,爷爷。”
“怎么样?”方老爷子声音从那头传来,“叶朝然还是不愿意来见宴宴吗?”
方晟低低地应了一声:“我今天也没见到他,他还是不想见我们。”
方老爷子沉默了许久,才再次开口:“那你先回来吧。”
挂断电话,方晟没有第一时间启动车,而是疲惫地往椅子上一靠,揉了揉自己发胀太阳穴。
方宴是在手术结束后第三天苏醒。
醒来后,他看见方晟就委屈地哭了出来。
不知为何,那时候方晟心里没有心疼,反而有一股挥不去烦躁,这是之前从未有过情绪。
方晟深吸了口气,告诉自己不能这么对宴宴,于是他很快调整好自己表情,还没开口,一旁方其山就愤怒地一把将他推搡开。
“过去过去!”方其山瞪了方晟一眼,“你弟弟都跟你道歉了,你还一张死人脸站在这里给谁看?”
方晟怔了一下,他想解释:“我没有……”
“行了,晟晟你少说两句。”方老太太也说,“宴宴刚醒,就不要刺激他了。”
方老爷子过去看了眼方宴,又对方晟说:“你先出去吧,我们先安抚一下宴宴。”
方宴顿时愣了许久,在方其山又一次催促声中,他才抬脚朝外走去。
走到病房门口时,方晟又回头看了眼病房。
方其山在给方宴倒水,蔡莲华在擦眼泪,方老太太问方宴想吃什么,方老爷子也一脸慈爱地安慰方宴。
从始至终,都没有一个人看过他一眼。
方晟在病房外坐了许久,终于恍然回神。
原来他已经被家人排除在外了。
可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呢?
是方宴这次生病住院?
还是说早在他们一行人筹备准备给方宴换心脏开始?
方晟脸上没什么表情,心底早已惊涛骇浪。
就在昨天,方晟收到了私人侦探发给他邮件。
邮件很长,方晟花了十分钟才看完。
里面不仅有约翰森收购医疗仪器名称,甚至还有交易时间地点和照片,像是怕方晟不相信一般,侦探还在结尾处写了方家地下室进去方式,告诉他可以自己去看看。
方晟看完邮件,大脑一片空白,久久都没能回过神。
在没拿到侦探结果之前,他还抱有一丝侥幸,觉得自己家人不像这般凶残暴力人。
可现在,方晟只觉得荒谬。
这还是正常人会想出计划吗?
他们疯了吧?!
方晟当即就想出去找他们对峙,可方晟很快又冷静下来。
不行。
他不能去。
邮件上写,约翰森最早和医院开始交易时间——三年前,正好是方晟出国时间。
家人费尽心思瞒着方晟做这个周密计划,其目或许不止是想瞒着自己。
一个更为恐怖猜想从方晟心底升起,他只觉得心惊肉跳。
莫不是,自己也被他们算计在内?
荒唐!
太荒唐了!
可若不是这个原因,为什么他们又要瞒着自己?
怕自己报警?
他们都敢做这种丧心病狂事情了,还会害怕警察?
方晟整晚都睡得不安稳,越想越觉得后怕。
第二日一早,方晟就想收拾行李赶紧出国。
可还没等他收拾完东西,方老爷子就敲响了他房门。
“昨天宴宴跟我们说,他想跟叶朝然见一面,麻烦你今天跑一趟了。”方老爷子说。
方晟脸色顿时一变。
对啊,还有叶朝然,他现在暂时还不能走。
他要走了,叶朝然怎么办?
方晟深深地看了方老爷子一眼,点了下头。
方老爷子蹙了下眉,察觉到他有些心不在焉,问道:“你怎么了?没休息好?”
方晟敷衍地点了点头。
他要把叶朝然一起带走吗?
好像有点不现实,先不说叶朝然会不会同意,就是出国护照又得花费许多时间。
到时候其他人肯定也会有所察觉。
方老爷子不满地看了方晟一眼,转过身摇了摇头。
他现在也有些不确定,自己决定把公司交给方晟这个决定是否正确了。
方晟这孩子太正直了,所以他接受不了宴宴欺骗。
可宴宴又不是故意骗他,宴宴只是想要更多关注而已,方晟做法却这么强硬。
那之后要是真把公司交给方晟,他还会对宴宴好吗?
方老爷子怀揣着心思走了。
他没注意到身后方晟脸色一变再变。
方晟没去找叶朝然。
因为他暂时还没想好要怎么跟叶朝然开口,每次方老爷子让他去找叶朝然,方晟就会早早地把车开到一中附近,然后自己徒步去周围转转。
等到时间差不多了,他又才开车回医院。
一连半个月,都是这么过来。
今天方晟刚到病房走廊,就听到里面传来蔡莲华声音:“今天就出院吗?”
“是,爸说今天直接带宴宴回去了。宴宴这段时间在南市也吃苦了,还是回家比较好。”方其山说。
蔡莲华脸色一变:“那叶朝然那边……”
方晟脚步一顿,努力把耳朵贴在门口。
“……方晟是个不顶事……爸已经跟我透露……”
“我去……不用叶朝然……”
方晟心尖猛地一跳,回头一看,是方老爷子。
“爷爷……”
“怎么站在门口?”方老爷子诧异地看着方晟。
方晟脸色难看,他没有解释:“我突然想起来我还有点事,我先去处理一下……”
扔下这句话,方晟转身就走。
病房里方其山和蔡莲华也听到了门口动静,赶紧走了出来。
“刚刚是晟晟?”蔡莲华问道。
方其山蹙眉:“他什么时候来?”
方老爷子脸色不好:“你们刚刚在里面聊什么?”
方其山脸色微变,小声道:“我们没说什么啊……”
蔡莲华也有些心虚说:“我们就说晟晟这都忙活了小半个月了,还没把朝然带来,埋怨了他两句……”
方老爷子瞪了两人一眼。
“你们又不是不知道叶家态度,晟晟这段时间天天往叶家跑,吃过闭门羹还不多,你们不体贴他就算了,还在背后埋怨!晟晟听了怎么可能不难过?”方老爷子看着两人,简直是怒火中烧。
方其山和蔡莲华瞬间哑火。
方其山悻悻道:“我们也没想到那小子会偷听啊,再说了,我们也就随口抱怨两句,是他太敏感了!”
“还有最近啊,我不知道你们发现没,我发现方晟这小子,现在对我们态度越来越不好了,就连昨天宴宴跟他说话,宴宴说三四句,他就‘嗯’一声。”
听方其山这么一说,方老爷子也蹙起了眉。
他当然也发现了方晟反常,这两天回去他也仔细想了一下,猜测大概之前他们都怪他没照顾好宴宴,他心里有气。
但方晟没照顾好宴宴这也是事实,他们也就说了两句,谁想他就往心里去了?
方老爷子长叹了一口气才说:“我过两天会再找他谈谈,先不说这些了,你们先去给宴宴办出院手续吧,我租了今晚飞机,我们全家先回A市。”
“爸,那叶朝然……”蔡莲华始终有些不放心,就又问了一句。
方老爷子沉默半晌,没说话。
方其山有些着急:“要不我今天再去找一下叶朝然?今天我们都租飞机了,是个把他带回去好机会啊!”
方老爷子还在沉思。
方其山又压低声音说:“并且我们家现在仪器差不多都准备好了,等带他回去后,我们先安抚一下叶家,再加快购买速度就行!爸,宴宴现在病情,拖不得了啊!”
他最后这句话是狠狠地踩到了方老爷子痛处,他脸色一变,终于缓缓开口说:“那……谁能把他带上飞机?”
方其山赶紧道:“当然是我啊!还能指望方晟不成?”他又拉着蔡莲华,“我已经想好了,我去找叶朝然强行把他带走,莲华去找叶家父母跟他们谈。到时候也不管他们家答应不答应了,我们就用借口说带朝然回去住一段时间,我就不信他们还能不同意?”
方老爷子始终觉得有些不安,虽然他们可以快刀斩乱麻把叶朝然带回去,但后续麻烦也会不小,他闭上了眼睛。
可耐不住方其山一直催促:“爸,你快点做决定吧。你也知道宴宴病情,再说我们也没打算要叶朝然命,我们就只是给他换一下心脏,到时候他要再回叶家我们也不拦着,要是不回,我们方家也不是养不起这么一个人……要是再拖下去,我们之后又要找什么借口带叶朝然跟我们回去?”
“当初那个大师可以是说了,我们家气运可都绑在了宴宴身上,宴宴可绝对不能出问题啊……”
“大不了事后有什么事情我一个人担着。”
方老爷子听到这里,才睁开了眼睛看方其山:“你一个人担着?”
方其山脸色先是微变,随即又道:“那如果是成功了呢?爸你也不能一点好处都不给我啊?”
“你想要公司?”方老爷子算是明白了他想法。
方其山嘿嘿一笑:“我也想学习一下。”
方老爷子又看了眼病床上方宴。
自从手术过后,方宴身体确实大不如之前了。之前方宴白天午睡,最多睡一个小时,可这段时间,方宴整天二十四小时,清醒时间不过五六个小时,其余时间都在昏睡。
尽管医生说这都是正常,可方老爷子始终难以安心。
经过漫长纠结挣扎,方老爷子终于松口:“好,那你就去试试,”顿了下,他又说,“你再带几名保镖一起过去。”
方其山瞬间眉开眼笑:“好,爸!你放心,我今天晚上肯定会把人带到!”
方其山和蔡莲华都很开心,带着方老爷子给人就马不停蹄地朝叶家赶去。
与此同时,方晟已经赶到了一中。
这段时间他天天在一中附近转悠,自然知道一中今天下午要放假。
他赶到学校时候,正逢学校放学,学生们从校门口鱼贯而出,方晟这会儿要再进学校找人,指不定会扑场空,于是他只能祈祷他能在门口遇到叶朝然。
方晟不断地扫着面前人群,终于,他看到了一道熟悉身影。
“叶朝然!”方晟兴奋地喊了一声。
叶朝然听到声音,抬头看了过来。
他正带着笑和旁边姜寻墨聊天,在看清楚叫他人是方晟后,少年脸上笑意散了个干净。
姜寻墨也看了眼方晟,问叶朝然:“你要过去吗?”
叶朝然并不想过去,但方晟已经兴奋地朝两人走了过来。
现在校门口人太多了,他们这会儿也走不掉了。
“看他想说什么吧。”叶朝然说。
姜寻墨就道:“那先过马路,我在另一边等你。”
叶朝然和姜寻墨过了马路,方晟自然也跟了上来。
“叶朝然!”像是怕叶朝然就这么走了一样,方晟又叫了一声。
叶朝然停下脚步,对方晟说:“我们去那边。”
他指了一处阴凉处,就在街边。
方晟难得没有意见,跟着叶朝然走了过去。
两人在树荫下站着,不少学生三俩成对从旁边走远。
“你想说什么?”叶朝然有一段时间没见到方晟了,不知道是不是他错觉,他总觉得方晟似乎消瘦了不少。
方晟看着面前叶朝然,虽然他还是冷着一张脸,可方晟心里却没有半点不舒服,甚至还觉得把所有情绪写在脸上叶朝然很是亲切。
方晟笑了一下,可很快他就笑不出来了。
一想到方家,想到方宴,他就有种深深无力感。
“我……”方晟张了张口,许久才说,“我准备出国了。”
叶朝然不解地看他。
方晟维持不住脸上笑意,也没想维持,接着说:“虽然我也很想把你带出国,但我觉得这件事有些不太现实。所以我今天过来,是想嘱咐你几件事。”
“叶朝然,你能搬家吗?”方晟蹙眉说,“或许……你能离开南市最好,不要再被我家人找到了。”
叶朝然脸色顿时一变,他抬头看着方晟,街边汽鸣声、学生喧哗声似乎都在这一刻远去,他耳边只剩下方晟声音。
“离开这里,和你家人一起,越远越好。”
“我时间已经不多了,我今天晚上飞机,去我之前留学国家……”
“你之前跟我说这件事,我还觉得你在骗我,我现在才知道,原来不仅是你……”
叶朝然错愕地看着他,方晟表情很认真,不像是开玩笑。
方晟嘴角露出一个苦笑。
他很想伸手摸摸叶朝然头发,可又觉得自己似乎不够资格,便放下了手。
他之前最厌恶弟弟,竟然才是那个最单纯善良存在。
“我来就是想跟你说这些,你注意一下他们,别跟他们回去,保护好自己。”方晟垂下头,拿出一张纸递给叶朝然,“这是我联系方式,如果你有需要,只要是我能帮上忙事情,我都会尽可能帮你。”
“我先走了。”
直到方晟走远,叶朝然都没回过神来。
姜寻墨走上前拍了一下他肩膀:“还好吗?”
叶朝然摇了摇头。
他脑子现在有些乱,需要点时间整理。
“我……我先回去了,姜哥,你……”叶朝然看他。
“我送你?”姜寻墨问。
叶朝然摇头:“不用,就几步路。”
姜寻墨就没再说什么,看着叶朝然走远,他才收回视线。
叶朝然紧锁着眉头朝家里走去,他越想越觉得这件事情有些不对劲。
方晟可是方家继承人,方宴怎么可能打他心脏主意?
还是说这辈子因为自己没有回方家,他们家狗急跳墙了?
不,不可能。
之前方晟不是说方宴现在病情并不严重吗?
就算是着急,也不能直接越过自己直接对他们疼爱大儿子下毒手吧?
肯定是哪里有误会,才会导致方晟这么认为。
至于方晟给叶朝然纸,叶朝然看也没看,随手扔进了路边垃圾桶。
想清楚里面关键后,叶朝然很快放松下来。
那就没有什么需要担心了,至于方晟说离开这里。
叶朝然抬眼看了眼周围熟悉建筑,这里是他家,就算是离开,也是跟家人搬到新房子去。
至于方家人,他隔着体恤摸了一下自己玉坠,他并不需要害怕,但也不能掉以轻心。
今天回去,还是想个借口把这件事告诉宋雅和叶裴吧?
叶朝然想着,抬起头准备加快脚步,忽然发现他左右两边同时出现了一道黑色身影。
叶朝然脸色聚变,他几乎想也没想,拔腿就跑!
就在他跑一瞬间,身后传来了方其山声音:“给我追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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因为要考试,叶朝然也就没有早起再去训练,而是约了姜寻墨一起吃早餐。
叶朝然到馄饨店时发现姜寻墨已经到了,桌子上摆着两份热腾腾冒着汽馄饨。一碗上面洒了许多香菜紫菜,一碗上面只有几颗葱花。
姜寻墨看到叶朝然,两人隔着馄饨热气对视一笑。
“姜哥你也太了解我口味了。”叶朝然在姜寻墨对面坐下。
姜寻墨递给叶朝然一个勺子:“你喜好很好了解。”
叶朝然就笑了起来。
吃完早餐,两人就一起到了教学楼下。
一中月考都是按照考试成绩排考场,叶朝然和姜寻墨上次月考成绩一个第一,一个垫底,两人考场自然也离得十万八千里。
分开之前,叶朝然朝姜寻墨做了一个加油手势:“加油!”
姜寻墨轻点了一下头,就上楼去了。
看着姜寻墨额背影消失,叶朝然才走进考场。
他考场在一楼教室,教室里一共四十人,除了他之外,其他都是六班学生。
叶朝然位置在第一排第一个,他后面就是顾尧。
叶朝然还没进去,刚走到门口,就听到里面聊天。
林白站在顾尧旁边:“也不知道我们这次考试什么时候能出成绩。”
有人搭话:“这都还没考试呢,怎么就像看成绩了?”
另一人嗤笑:“当然是为了看姜寻墨到底能不能把顾哥挤下去啊!”
“他能把顾哥挤下去,那我还能把叶朝然给挤下去呢!”
“他也真有勇气,这种大话都敢说。”
说完,一众人纷纷笑出了声。
叶朝然就是这时候进教室,他淡淡扫了眼刚刚开口两人,很快就收回视线在自己位置坐好。
其他人见叶朝然进来了,几人交换了眼神,没再开口。
自从校艺术节结束,顾尧就再也没见过叶朝然。
少年似乎又高了些,进教室后,叶朝然看也没看顾尧,就径直在位置上坐下。顾尧只能从后面瞥见叶朝然露在T恤外面小半截白净脖颈,以及弧度姣好半边侧脸。
林白就在顾尧身边站着,自然没错过顾尧视线。
之前校艺术节顾尧去找叶朝然告白,林白当时心情复杂又感慨。老实说他不是很喜欢叶朝然,但若是顾尧喜欢叶朝然,他也不是不能接受叶朝然融入进他们小团体。
但让林白怎么都没想到是,叶朝然竟然拒绝了顾尧!
顾尧当时回来时,脸黑如锅底,林白都不敢贸然上前搭话。
后面他们聊天,也都尽量避开叶朝然这个话题。
林白一直就搞不明白,那姜寻墨有什么好,叶朝然竟然为了他拒绝顾尧!真让人怀疑叶朝然之前对顾尧追求到底有几分真心。
想到这里,林白有点替顾尧抱不平,阴阳怪气开口:“哎,话也不能说这么绝对,万一姜寻墨这次就真逆袭了呢?”
说完,林白给几个玩好人使了个眼色。
几人明白了他意思,嗤笑道:“逆袭?开什么玩笑,从年级第一到年级第二,你是指倒数第二吗?”
其他人纷纷笑出声。
林白还不解气,偏头看叶朝然:“叶朝然,你和姜寻墨熟,你觉得呢?”
所有人视线都看向了叶朝然。
叶朝然只是淡淡瞥了眼林白,什么都没说。
林白还不罢休,走到叶朝然桌子前:“叶朝然,别不说话啊,跟我们说说你看法呗。”
叶朝然看了他一眼,还是没说话。
林白心里不爽,就在他又打算开口时,一道声音兀自响起:“叶朝然,你带多余笔了吗?借我一支。”
开口是六班学委,他和叶朝然也认识,现在开口是替叶朝然解围。
叶朝然说:“带了。”
他从笔盒里拿出一支笔,递给了六班学委。
六班学委接过,顺带搂着林白肩膀:“走了走了,快考试了,别在这里站着。”
林白满脸阴霾,撇嘴道:“啧,会说话啊,我还以为哑巴呢。”
叶朝然声音在林白背后响起:“我只是不喜欢跟愚蠢人争辩罢了。”
林白脸色顿时一变:“你——”
监考老师就是这时走进教室:“干什么呢?马上考试了还不坐好?”
顾尧也回头看了眼林白。
林白本来还想说什么,对上顾尧视线,他才不甘心地低下头,不情不愿地在位置上坐下了。
还没正式打铃,监考老师也就没发试卷,但教室已经安静了下来。
顾尧拍了拍叶朝然肩膀,压低声音,终于开口:“你别跟林白置气,他这人性子冲。”
叶朝然头也没回。
顾尧面色不虞,暗自咬紧牙关。
叶朝然提前三十分钟就做完了试卷,一中月考允许提前十五分钟交卷,等时间一到,叶朝然就交卷走人了。
一出教室,他就拿出手机给姜寻墨发了条消息。
【姜哥,你一定要考年级第二啊!】
姜寻墨消息几乎秒回:【嗯?】
叶朝然打了个电话过去:“你也交卷了?”
姜寻墨好听带着磁性声音传来:“嗯,刚交。你怎么了?”
他问是叶朝然为什么要突然给他发这句话。
叶朝然不想解释,只是笑:“我就是觉得你这次一定能考到年级第二。”
姜寻墨便没有再追问,而是回答:“嗯,肯定能考到。”
另一边,监考老师刚带着试卷离开,林白就围到了顾尧身旁:“顾哥,你刚刚怎么……”
“别去找他麻烦。”顾尧脸色很臭。
林白还想说什么,但见顾尧脸色难看,只好剩下话给咽了回去。
算了,他再忍忍。
等考试成绩出来后,他看叶朝然和姜寻墨还怎么嚣张!
……
两天月考结束,学生们期待假期并没有如约而至,一班顿时一片鬼哭狼嚎。
“为什么这次不放假了?”
“我就盼着月考结束这一天假啊!”
“学校领导什么时候当个人!”
也有人猜测:“不会是快高考了吧,所以准备等高考一起放?”
很快班长就带来了一手消息:“过两天就放!这周连着周末一起上课,等到四号我们就会统一放假,从4号一直放到8号收假!”
听到这个消息同学瞬间沸腾了。
“果然是要高考!”
“那我们学校也得用作考场吧?”
“是,所以放假那天大家记得把自己书本都带回去。”班长说,“对了,王老师说这次月考成绩也得高考结束后再公布。”
一班绝大多数同学最关心还是放假,都这个时候谁还管成绩不成绩?
也就姜寻墨微蹙了下眉,在心里感叹,看来让叶朝然爱上自己时间又得暂时延后了。
姜寻墨问叶朝然:“放三天假,你准备去哪儿玩?”
叶朝然想了一下。
之前宋雅和叶裴一直说要带他去看看他们家新房子,他一直没时间去,正好这次可以过去看看,然后顺带给姜寻墨买个礼物。
“你是六月底生日吧?”叶朝然问。
姜寻墨点头。
叶朝然笑:“那我先去给你买个礼物好了。”
姜寻墨挑眉:“那你出门那天记得提前跟我说一声。”
叶朝然点头:“当然。”
……
六月份南市,平均温度已经高达三十度,正午时分街道上几乎看不见几名行人。
方晟穿着西装,在街上漫无目地闲逛了许久,正午太阳晒得他头昏眼胀,他终于推开了一家咖啡厅进去,点了杯冰咖啡,等身上暑气散去,他心情总算好了点。
一边慢慢喝着咖啡,还会时不时看一眼手表上时间。
等到时针指向数字五,难捱一下午终于过去。他站起身来,走出了咖啡厅。
车被方晟停在了一中附近商场停车场,他刚上车,方老爷子电话就打了过来。
方晟眼底闪过一丝不明显厌恶,深吸了口气才接通了电话。
“喂,爷爷。”
“怎么样?”方老爷子声音从那头传来,“叶朝然还是不愿意来见宴宴吗?”
方晟低低地应了一声:“我今天也没见到他,他还是不想见我们。”
方老爷子沉默了许久,才再次开口:“那你先回来吧。”
挂断电话,方晟没有第一时间启动车,而是疲惫地往椅子上一靠,揉了揉自己发胀太阳穴。
方宴是在手术结束后第三天苏醒。
醒来后,他看见方晟就委屈地哭了出来。
不知为何,那时候方晟心里没有心疼,反而有一股挥不去烦躁,这是之前从未有过情绪。
方晟深吸了口气,告诉自己不能这么对宴宴,于是他很快调整好自己表情,还没开口,一旁方其山就愤怒地一把将他推搡开。
“过去过去!”方其山瞪了方晟一眼,“你弟弟都跟你道歉了,你还一张死人脸站在这里给谁看?”
方晟怔了一下,他想解释:“我没有……”
“行了,晟晟你少说两句。”方老太太也说,“宴宴刚醒,就不要刺激他了。”
方老爷子过去看了眼方宴,又对方晟说:“你先出去吧,我们先安抚一下宴宴。”
方宴顿时愣了许久,在方其山又一次催促声中,他才抬脚朝外走去。
走到病房门口时,方晟又回头看了眼病房。
方其山在给方宴倒水,蔡莲华在擦眼泪,方老太太问方宴想吃什么,方老爷子也一脸慈爱地安慰方宴。
从始至终,都没有一个人看过他一眼。
方晟在病房外坐了许久,终于恍然回神。
原来他已经被家人排除在外了。
可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呢?
是方宴这次生病住院?
还是说早在他们一行人筹备准备给方宴换心脏开始?
方晟脸上没什么表情,心底早已惊涛骇浪。
就在昨天,方晟收到了私人侦探发给他邮件。
邮件很长,方晟花了十分钟才看完。
里面不仅有约翰森收购医疗仪器名称,甚至还有交易时间地点和照片,像是怕方晟不相信一般,侦探还在结尾处写了方家地下室进去方式,告诉他可以自己去看看。
方晟看完邮件,大脑一片空白,久久都没能回过神。
在没拿到侦探结果之前,他还抱有一丝侥幸,觉得自己家人不像这般凶残暴力人。
可现在,方晟只觉得荒谬。
这还是正常人会想出计划吗?
他们疯了吧?!
方晟当即就想出去找他们对峙,可方晟很快又冷静下来。
不行。
他不能去。
邮件上写,约翰森最早和医院开始交易时间——三年前,正好是方晟出国时间。
家人费尽心思瞒着方晟做这个周密计划,其目或许不止是想瞒着自己。
一个更为恐怖猜想从方晟心底升起,他只觉得心惊肉跳。
莫不是,自己也被他们算计在内?
荒唐!
太荒唐了!
可若不是这个原因,为什么他们又要瞒着自己?
怕自己报警?
他们都敢做这种丧心病狂事情了,还会害怕警察?
方晟整晚都睡得不安稳,越想越觉得后怕。
第二日一早,方晟就想收拾行李赶紧出国。
可还没等他收拾完东西,方老爷子就敲响了他房门。
“昨天宴宴跟我们说,他想跟叶朝然见一面,麻烦你今天跑一趟了。”方老爷子说。
方晟脸色顿时一变。
对啊,还有叶朝然,他现在暂时还不能走。
他要走了,叶朝然怎么办?
方晟深深地看了方老爷子一眼,点了下头。
方老爷子蹙了下眉,察觉到他有些心不在焉,问道:“你怎么了?没休息好?”
方晟敷衍地点了点头。
他要把叶朝然一起带走吗?
好像有点不现实,先不说叶朝然会不会同意,就是出国护照又得花费许多时间。
到时候其他人肯定也会有所察觉。
方老爷子不满地看了方晟一眼,转过身摇了摇头。
他现在也有些不确定,自己决定把公司交给方晟这个决定是否正确了。
方晟这孩子太正直了,所以他接受不了宴宴欺骗。
可宴宴又不是故意骗他,宴宴只是想要更多关注而已,方晟做法却这么强硬。
那之后要是真把公司交给方晟,他还会对宴宴好吗?
方老爷子怀揣着心思走了。
他没注意到身后方晟脸色一变再变。
方晟没去找叶朝然。
因为他暂时还没想好要怎么跟叶朝然开口,每次方老爷子让他去找叶朝然,方晟就会早早地把车开到一中附近,然后自己徒步去周围转转。
等到时间差不多了,他又才开车回医院。
一连半个月,都是这么过来。
今天方晟刚到病房走廊,就听到里面传来蔡莲华声音:“今天就出院吗?”
“是,爸说今天直接带宴宴回去了。宴宴这段时间在南市也吃苦了,还是回家比较好。”方其山说。
蔡莲华脸色一变:“那叶朝然那边……”
方晟脚步一顿,努力把耳朵贴在门口。
“……方晟是个不顶事……爸已经跟我透露……”
“我去……不用叶朝然……”
方晟心尖猛地一跳,回头一看,是方老爷子。
“爷爷……”
“怎么站在门口?”方老爷子诧异地看着方晟。
方晟脸色难看,他没有解释:“我突然想起来我还有点事,我先去处理一下……”
扔下这句话,方晟转身就走。
病房里方其山和蔡莲华也听到了门口动静,赶紧走了出来。
“刚刚是晟晟?”蔡莲华问道。
方其山蹙眉:“他什么时候来?”
方老爷子脸色不好:“你们刚刚在里面聊什么?”
方其山脸色微变,小声道:“我们没说什么啊……”
蔡莲华也有些心虚说:“我们就说晟晟这都忙活了小半个月了,还没把朝然带来,埋怨了他两句……”
方老爷子瞪了两人一眼。
“你们又不是不知道叶家态度,晟晟这段时间天天往叶家跑,吃过闭门羹还不多,你们不体贴他就算了,还在背后埋怨!晟晟听了怎么可能不难过?”方老爷子看着两人,简直是怒火中烧。
方其山和蔡莲华瞬间哑火。
方其山悻悻道:“我们也没想到那小子会偷听啊,再说了,我们也就随口抱怨两句,是他太敏感了!”
“还有最近啊,我不知道你们发现没,我发现方晟这小子,现在对我们态度越来越不好了,就连昨天宴宴跟他说话,宴宴说三四句,他就‘嗯’一声。”
听方其山这么一说,方老爷子也蹙起了眉。
他当然也发现了方晟反常,这两天回去他也仔细想了一下,猜测大概之前他们都怪他没照顾好宴宴,他心里有气。
但方晟没照顾好宴宴这也是事实,他们也就说了两句,谁想他就往心里去了?
方老爷子长叹了一口气才说:“我过两天会再找他谈谈,先不说这些了,你们先去给宴宴办出院手续吧,我租了今晚飞机,我们全家先回A市。”
“爸,那叶朝然……”蔡莲华始终有些不放心,就又问了一句。
方老爷子沉默半晌,没说话。
方其山有些着急:“要不我今天再去找一下叶朝然?今天我们都租飞机了,是个把他带回去好机会啊!”
方老爷子还在沉思。
方其山又压低声音说:“并且我们家现在仪器差不多都准备好了,等带他回去后,我们先安抚一下叶家,再加快购买速度就行!爸,宴宴现在病情,拖不得了啊!”
他最后这句话是狠狠地踩到了方老爷子痛处,他脸色一变,终于缓缓开口说:“那……谁能把他带上飞机?”
方其山赶紧道:“当然是我啊!还能指望方晟不成?”他又拉着蔡莲华,“我已经想好了,我去找叶朝然强行把他带走,莲华去找叶家父母跟他们谈。到时候也不管他们家答应不答应了,我们就用借口说带朝然回去住一段时间,我就不信他们还能不同意?”
方老爷子始终觉得有些不安,虽然他们可以快刀斩乱麻把叶朝然带回去,但后续麻烦也会不小,他闭上了眼睛。
可耐不住方其山一直催促:“爸,你快点做决定吧。你也知道宴宴病情,再说我们也没打算要叶朝然命,我们就只是给他换一下心脏,到时候他要再回叶家我们也不拦着,要是不回,我们方家也不是养不起这么一个人……要是再拖下去,我们之后又要找什么借口带叶朝然跟我们回去?”
“当初那个大师可以是说了,我们家气运可都绑在了宴宴身上,宴宴可绝对不能出问题啊……”
“大不了事后有什么事情我一个人担着。”
方老爷子听到这里,才睁开了眼睛看方其山:“你一个人担着?”
方其山脸色先是微变,随即又道:“那如果是成功了呢?爸你也不能一点好处都不给我啊?”
“你想要公司?”方老爷子算是明白了他想法。
方其山嘿嘿一笑:“我也想学习一下。”
方老爷子又看了眼病床上方宴。
自从手术过后,方宴身体确实大不如之前了。之前方宴白天午睡,最多睡一个小时,可这段时间,方宴整天二十四小时,清醒时间不过五六个小时,其余时间都在昏睡。
尽管医生说这都是正常,可方老爷子始终难以安心。
经过漫长纠结挣扎,方老爷子终于松口:“好,那你就去试试,”顿了下,他又说,“你再带几名保镖一起过去。”
方其山瞬间眉开眼笑:“好,爸!你放心,我今天晚上肯定会把人带到!”
方其山和蔡莲华都很开心,带着方老爷子给人就马不停蹄地朝叶家赶去。
与此同时,方晟已经赶到了一中。
这段时间他天天在一中附近转悠,自然知道一中今天下午要放假。
他赶到学校时候,正逢学校放学,学生们从校门口鱼贯而出,方晟这会儿要再进学校找人,指不定会扑场空,于是他只能祈祷他能在门口遇到叶朝然。
方晟不断地扫着面前人群,终于,他看到了一道熟悉身影。
“叶朝然!”方晟兴奋地喊了一声。
叶朝然听到声音,抬头看了过来。
他正带着笑和旁边姜寻墨聊天,在看清楚叫他人是方晟后,少年脸上笑意散了个干净。
姜寻墨也看了眼方晟,问叶朝然:“你要过去吗?”
叶朝然并不想过去,但方晟已经兴奋地朝两人走了过来。
现在校门口人太多了,他们这会儿也走不掉了。
“看他想说什么吧。”叶朝然说。
姜寻墨就道:“那先过马路,我在另一边等你。”
叶朝然和姜寻墨过了马路,方晟自然也跟了上来。
“叶朝然!”像是怕叶朝然就这么走了一样,方晟又叫了一声。
叶朝然停下脚步,对方晟说:“我们去那边。”
他指了一处阴凉处,就在街边。
方晟难得没有意见,跟着叶朝然走了过去。
两人在树荫下站着,不少学生三俩成对从旁边走远。
“你想说什么?”叶朝然有一段时间没见到方晟了,不知道是不是他错觉,他总觉得方晟似乎消瘦了不少。
方晟看着面前叶朝然,虽然他还是冷着一张脸,可方晟心里却没有半点不舒服,甚至还觉得把所有情绪写在脸上叶朝然很是亲切。
方晟笑了一下,可很快他就笑不出来了。
一想到方家,想到方宴,他就有种深深无力感。
“我……”方晟张了张口,许久才说,“我准备出国了。”
叶朝然不解地看他。
方晟维持不住脸上笑意,也没想维持,接着说:“虽然我也很想把你带出国,但我觉得这件事有些不太现实。所以我今天过来,是想嘱咐你几件事。”
“叶朝然,你能搬家吗?”方晟蹙眉说,“或许……你能离开南市最好,不要再被我家人找到了。”
叶朝然脸色顿时一变,他抬头看着方晟,街边汽鸣声、学生喧哗声似乎都在这一刻远去,他耳边只剩下方晟声音。
“离开这里,和你家人一起,越远越好。”
“我时间已经不多了,我今天晚上飞机,去我之前留学国家……”
“你之前跟我说这件事,我还觉得你在骗我,我现在才知道,原来不仅是你……”
叶朝然错愕地看着他,方晟表情很认真,不像是开玩笑。
方晟嘴角露出一个苦笑。
他很想伸手摸摸叶朝然头发,可又觉得自己似乎不够资格,便放下了手。
他之前最厌恶弟弟,竟然才是那个最单纯善良存在。
“我来就是想跟你说这些,你注意一下他们,别跟他们回去,保护好自己。”方晟垂下头,拿出一张纸递给叶朝然,“这是我联系方式,如果你有需要,只要是我能帮上忙事情,我都会尽可能帮你。”
“我先走了。”
直到方晟走远,叶朝然都没回过神来。
姜寻墨走上前拍了一下他肩膀:“还好吗?”
叶朝然摇了摇头。
他脑子现在有些乱,需要点时间整理。
“我……我先回去了,姜哥,你……”叶朝然看他。
“我送你?”姜寻墨问。
叶朝然摇头:“不用,就几步路。”
姜寻墨就没再说什么,看着叶朝然走远,他才收回视线。
叶朝然紧锁着眉头朝家里走去,他越想越觉得这件事情有些不对劲。
方晟可是方家继承人,方宴怎么可能打他心脏主意?
还是说这辈子因为自己没有回方家,他们家狗急跳墙了?
不,不可能。
之前方晟不是说方宴现在病情并不严重吗?
就算是着急,也不能直接越过自己直接对他们疼爱大儿子下毒手吧?
肯定是哪里有误会,才会导致方晟这么认为。
至于方晟给叶朝然纸,叶朝然看也没看,随手扔进了路边垃圾桶。
想清楚里面关键后,叶朝然很快放松下来。
那就没有什么需要担心了,至于方晟说离开这里。
叶朝然抬眼看了眼周围熟悉建筑,这里是他家,就算是离开,也是跟家人搬到新房子去。
至于方家人,他隔着体恤摸了一下自己玉坠,他并不需要害怕,但也不能掉以轻心。
今天回去,还是想个借口把这件事告诉宋雅和叶裴吧?
叶朝然想着,抬起头准备加快脚步,忽然发现他左右两边同时出现了一道黑色身影。
叶朝然脸色聚变,他几乎想也没想,拔腿就跑!
就在他跑一瞬间,身后传来了方其山声音:“给我追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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