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4章 位置上下
第34章
话音刚落,叶朝然就后悔了。
他问这是什么问题啊!
先不说姜寻墨到底是哪个位置,至少他也应该先问问姜寻墨性向吧?
万一别人喜欢女生,自己这个问题就会显得非常没礼貌!
叶朝然抬眼,恰好对上了姜寻墨略显迷茫眼睛。
叶朝然:“……”
要不他现在还是逃吧?
就在叶朝然准备转身溜走时,姜寻墨低声说:“我不知道。”
叶朝然看他。
姜寻墨好看眉心微微拢起,他比叶朝然高半个头,微微垂眼,睫翼密长,在他眼下形成了小片阴影。
不知道是不是叶朝然错觉,他总觉得姜寻墨眼睛今天看着有些肿,就像没睡好一样。
“我没谈过恋爱,”姜寻墨解释,“也没有喜欢人,所以不知道。”
活了十七年,好不容易发现有一个人追求自己人还不错,结果竟然是误会一场。
姜寻墨嘴角抿直。
不开心。
叶朝然有些尴尬,他刚刚就不该问这种问题:“我、我也就随便问问,你别太在意。”
姜寻墨没有回答,他只是深深地看了眼叶朝然,随后说:“先进来吧。”
叶朝然收回视线,不知为何,叶朝然觉得姜寻墨看自己视线里好像带着淡淡谴责。
看错了吧?
小赵已经到了,看到叶朝然就跟他打了个招呼。
叶朝然这才稍稍松了口气,赶紧去换衣服了。
姜寻墨看着叶朝然逃似背影,嘴角再次抿紧。
姜寻墨很难形容自己昨天一整天心情。
乍一下得知那封情书不是叶朝然写给自己时,姜寻墨是不信。
所以他选择了去求证,结果求锤得锤,情书还真不是叶朝然给自己写。
姜寻墨那会儿心里除了震惊外,还有一股淡淡抹不去失落。
姜寻墨很想自己一个人独处冷静一下,可谁想叶朝然消息一条接着一条发了过来。
做什么都要跟自己说一声,快要上台前还给自己发消息说怕给他丢脸。
这意思已经很明显了,叶朝然不就是想让自己现在过去给他加油鼓气吗?
姜寻墨本来不打算去,可又不忍心。
所以等叶朝然表演一结束,他就赶紧跑了回来。
洗漱完姜寻墨就打算睡觉了,却不想一闭眼,脑子里全是叶朝然坐在钢琴前,微笑着弹琴模样。
很好看,很帅。
可惜不喜欢自己。
一想到这里,姜寻墨鼻子就有些酸。
心里很是难过。
他心里乱睡不着,可他又想不明白自己究竟是怎么回事。
之前他从未遇到过这种情况,喜欢他姜寻墨人多去了,只是他没有要谈恋爱想法,所以也不会多看他们一眼。
现在姜寻墨还是不想谈恋爱,可他却忍不住去在意叶朝然。
没有办法,姜寻墨只能深夜给他妈打了个电话。
夏雯女士深夜还在加班,接到姜寻墨电话她很惊讶。
在听完了姜寻墨问题后,她更为错愕。
“所以你现在烦恼就是你想你同桌想睡不着?”夏雯女士非常擅长总结。
姜寻墨:“……”
好像是这么回事又好像哪里有点不对劲。
“可以这么说,但是我不是……”
“那这个问题就非常简单了,”夏雯打断了姜寻墨话,“你喜欢上人家了呗!”
姜寻墨:“不是,我没有……”
“你就是,”夏雯说,“要不是喜欢上人家了,你会因为人家事情深夜睡不着?还给我打电话求助?如果这都不是喜欢,那什么是喜欢?”
一连三个问题,问得姜寻墨有些懵。
夏雯笑着说:“你这个年龄有喜欢欣赏人也正常,儿子,我和你爸都非常鼓励你恋爱,你有喜欢对象就去追,不要担心害怕,加油,我们永远支持你!”
随后这通电话就被夏雯无情地挂断了。
姜寻墨半信半疑。
接下来一整夜,姜寻墨都在想这个问题——自己真喜欢叶朝然?
想了一晚上,也没想出个所以然。
早上姜寻墨想着叶朝然可能会过来,他不想跟叶朝然碰上,就打算提前出门,却不料事情就是这么巧,他们不仅碰上了,叶朝然还问了他一个莫名其妙问题。
1还是0?
他都没有喜欢人,他怎么知道?
倒是叶朝然……
他是有过喜欢人啊。
姜寻墨抬眼看向训练室,叶朝然已经换好了衣服,正在和小赵一起做伸展运动。
那就等训练结束再问好了。
……
今天上午不用上课,小赵就带着叶朝然多练了一个小时。
这一个小时结束,叶朝然久违地累趴了。
“你快起来!”小赵看着叶朝然趴在地上耍赖,顿觉好笑。
叶朝然摇头,闭紧眼睛,用全身拒绝。
小赵无奈,正想上前去把叶朝然拉起来,就见姜寻墨朝这边走来。
“来,正好一起搭把手。”小赵说。
姜寻墨点了下头,两人就一人一边,架起叶朝然胳膊,直接来了一个强|制起立。
一股熟悉薄荷味钻进鼻腔,叶朝然瞬间睁开眼睛偏头。
男生放大五官更是俊美,两人头离得近,甚至能感觉到彼此呼吸。
叶朝然心脏似乎漏了一拍。
真帅。
他忍不住在心里感慨。
“我就想休息一会儿。”叶朝然露出一个无奈笑。
姜寻墨和小赵异口同声:“站着也可以休息。”
叶朝然叹气,双手举过头顶,表示自己知道了。
小赵就和姜寻墨放开了他。
“行,那今天就先到这里,我回去了。”小赵朝两人摆摆手,拿起自己衣服就下楼了。
叶朝然跟小赵说了再见,靠着墙站了一会儿,偏头去看姜寻墨。
早上九点,阳光透过满面墙落地窗直射进来,恰好将姜寻墨半边身子包裹在里,愈发衬得他身材挺拔颀长。
叶朝然一直觉得姜寻墨就是高冷校草,长着一张帅惨绝人寰脸,却给人一种清冷疏离感觉,让人不敢轻易接近。
可一旦你和他熟悉了,将他表面那层冷淡外衣撕破,就能感觉到他内里汹涌澎湃,而旁人见不到温柔,也全部会独属于你人。
这样男生,魅力无限。
想到这里,叶朝然弯了下唇。
“吃饭吗?”
“我有个问题。”
两人同时开口。
“什么问题?”叶朝然问。
姜寻墨抬眼看他,略有些紧张地抿了下唇,才开口道:“你刚刚问我,是1还是0?”
叶朝然嘴角笑僵了一下。
咱们这个问题不是过去了吗?
你怎么还要提?
叶朝然略有些不自然地轻咳了一声:“我刚刚就是随便问……。”
姜寻墨唔了一声:“我知道,只是我刚刚回答了你,我不知道,但是我不知道你是什么。”
“嗯?”叶朝然一时没反应过来。
姜寻墨只好忍着羞耻,重复了一遍叶朝然一开始问题:“我想问,你是1还是0?”
叶朝然傻眼。
姜寻墨问自己这个问题做什么啊?!
像是看出了叶朝然想法一样,姜寻墨解释了一句:“我就有点好奇,之前你不是喜欢顾尧吗?”提到顾尧,姜寻墨眼里全是不屑,“我没有喜欢人,所以我不知道自己位置,但是你有过,应该知道吧?”
叶朝然:“……”
叶朝然低下了头,没有第一时间回答姜寻墨问题,而是说:“我之前也不是喜欢顾尧,我对他只有……”
想了半晌,叶朝然才找到了一个合适词:“欣赏,”叶朝然点头,“对,只有欣赏。我当时年纪小,喜欢长得帅和成绩好男生。可现在想想,我对顾尧其实并没有特别喜欢,只是他恰好是我喜欢类型罢了。我对他更多还是欣赏。”
只是后面看清了顾尧是什么人,最后那点欣赏也不剩了。
在重生之前,叶朝然一直认为自己是喜欢顾尧。可等重生后,他冷静分析了一下,发现自己对顾尧情感其实不是喜欢。
上辈子顾尧作为他们学校校草,叶朝然从小到大又是一个喜欢看帅哥人,当然会对顾尧过多关注。
后来他被“软|禁”在方家,方家所有人都不喜欢他,叶朝然每天过得都很压抑,顾尧就是在这个时候出现。
如果当时出现人不是顾尧,换做其他人,叶朝然也会对他产生依赖。
所以在得知真相那一刻时,叶朝然并没有伤心,只有被背叛愤怒。
叶朝然说这句话时,姜寻墨一直在看他,叶朝然语气坦然,表情认真,不像是撒谎。
姜寻墨就点了点头。
也对,顾尧那人不仅没有自己帅,学习成绩也没有自己好。
叶朝然不喜欢顾尧也正常。
“那你到底是什么?”姜寻墨接着问。
叶朝然说:“我也不太确定……应该是1吧?”
巧了,姜寻墨刚刚仔细想了一下,虽然他没有喜欢人,但他好像也是1。
姜寻墨说:“我好像也是。”
叶朝然笑:“那真是巧了。”
姜寻墨点头,不再看叶朝然,眉心微微蹙了起来,有些烦躁地说:“是啊,真巧。”
吃过早餐,叶朝然就回去了,走之前还跟姜寻墨约了中午一起吃饭。宋雅和叶裴今天忙,家里没人做饭,他只能在外面吃。
姜寻墨没理由拒绝,就答应了下来。
等叶朝然走后,姜寻墨拿起手机,先给姜泽发了一个“。”过去,显示发送成功,看来姜泽已经把他拉出了黑名单。
姜寻墨就发消息:【哥,你说喜欢一个人是怎样感觉?】
为了避免姜泽敷衍骗自己,姜寻墨还特意给姜泽转了五千二。
姜泽受了钱,喜滋滋地回了姜寻墨一个笑脸表情包。
【哟,看来咱们家铁树开花了啊!】
【等着,我给你发我恋爱心经!】
没一会儿,姜泽就扔了一个文档过来。
姜寻墨点了保存,决定晚上回来仔细研究一下。
……
方宴在医院等了一上午,没等来方晟,倒是等来了护士催他赶紧出院。
方宴这才发觉不对,赶紧说:“出院?我昨天都晕了,我哥哥没有给我办理住院吗?”
护士看了他一眼,想到昨晚医生话,又去问了一下护士长。
护士长就亲自来了一趟,解释说:“今天早上你哥哥就已经给你办理好了出院手续,你不知道吗?”
出院手续?
难不成昨天晚上他装晕被哥哥发现了?
方宴脸色顿时一变。
他赶紧拿出手机给方晟打电话,电话是接通了,可那边却拒接了。
猜测得到证实,方宴顿时如置冰窖。
完了。
而此时方晟,正在赶往一中路上。
昨天晚上方宴装晕,他整个人注意力全在方宴身上,自然也就不会顾着去拿礼物。
后面学校领导给方晟打电话,说他们帮他收好了这些礼物,问他准备什么时候去取。
方晟本来想说过两天,转眼又想,他本来就计划好了昨天跟叶朝然道歉,但却被方宴给搅和了,不如就今天去吧。
早点向叶朝然道歉,他也能早点安心。
至于方宴——
方晟面色难看。
他会带方宴去咨询一下心理医生,但这会儿他是真不想再被方宴打搅了计划,所以才会拒绝他电话。
方晟已经联系好了司机,中午司机会去接方宴回家。
他身体又没有什么大问题,他根本就不用那么小心。
方晟到一中时候还很早,他去校领导办公室坐了一会儿,也顺便向校领导打听了一下叶朝然情况。
校领导对叶朝然了解没有王老师多,但他说话却跟王老师大同小异。
叶朝然很优秀,是高二这届学生中最优秀学生。
从校领导办公室出来后,方晟有些怅然若失。
叶朝然这么优秀孩子,为什么在他家人眼里就成了不懂礼数、不尊老爱幼、没有教养野孩子呢?
这其中究竟是有误会存在,还是说是他家人,对叶朝然有诸多成见,所以他们才会看不见叶朝然好?
方晟脑子乱糟糟,他想不清,理不明白,所以他准备自己亲眼去看看。
他去过高二一班,就直接提着礼物过去了。
叶朝然和姜寻墨吃完饭就来学校了,他们到早,校园里还没什么人。
“有点困,我待会儿到教室先睡一会儿。”叶朝然对姜寻墨说。
姜寻墨点了下头,忽然问道:“我想起来你之前说你喜欢成绩好人?”
叶朝然想到早上话,怕姜寻墨误会,赶紧解释:“我之前比较幼稚,所以才会那么想。现在对我来说,只要人品好,我和他相处得高兴,我都挺喜欢。”说着,他看了眼姜寻墨,“你别往心里去。”
他真没有不喜欢成绩差人意思!
姜寻墨点点头,没说话。
看来他不能再天天打游戏了,下个月考试就先考个全年级第二吧。
两人各怀心思,走到教室门口,叶朝然正想进去,就听到一道陌生又熟悉声音:“朝然。”
叶朝然和姜寻墨同时停下脚步。
方晟就站在离两人不远处,看见叶朝然,他率先露出了一个笑。
叶朝然嘴角笑意瞬间消失,他蹙起眉头,有些不爽问:“你怎么又来了?”
姜寻墨更是直接将叶朝然挡在了自己身后,淡淡地晲了方晟一眼,对叶朝然说:“你先进教室,我来处理。”
叶朝然原本很烦,听了姜寻墨这话有些疑惑:“你处理什么?”
姜寻墨看他一眼,用嘴型说:“揍他。”
叶朝然瞬间乐了。
他其实也想走方晟一顿,但揍人至少得有个理由吧?
“没事,我自己会处理好,你先回教室吧。”叶朝然说。
姜寻墨有些犹豫。
叶朝然却绕过他,走到方晟面前:“我只有十分钟跟你闲聊。”
这说说得格外不客气,落在方晟耳里有些刺耳,若是换做之前,方晟不拉脸也会在心里鄙夷,可此时他心里却没有半点不舒服。
一定是之前他家人把叶朝然得罪很了,否则叶朝然又怎么会用这幅语气跟自己说话?
于是方晟露出一个浅笑,点头说:“好,那我们换个地方吧。”
“去天台。”叶朝然率先转身上楼。
方晟赶紧跟上。
姜寻墨看着两人离开,沉默片刻,有些不放心跟了上去。
他不会上天台,只在楼下守着,情况不对他可以随时上去帮忙。
叶朝然注意到了身后姜寻墨,他翘了下嘴角,并没拦着。
到了天台后,叶朝然就开门见山地问:“你有什么事吗?”
方晟凝视着叶朝然和方宴极为相似脸,少年看着他眼睛藏着不加掩饰烦躁和厌恶。
方晟垂下眸子,终于开口:“朝然,我今天过来是向你道歉。”
叶朝然听到这话嗤笑一声:“道歉?”
方晟表情有些难堪。
他自小便是天之骄子,又是方家大少爷,道歉这种事他确实有些拉不下脸,可方晟知道,他今天必须态度诚恳。
否则,他有预感,他们家可能永远都失去面前这个优秀孩子。
“朝然,我真很对不起你,”方晟深吸了口气,再次说到,“之前我对你了解不够全面,不知道你是个怎样人,就先入为主把你当做是那样人,我真很抱歉。”
“我知道,你不喜欢我爸妈爷爷奶奶都是有原因,我当时不清楚前因后果,所以有些生气,才会那么对你,我……”
“那你现在站在这里跟我道歉,是因为你知道了前因后果?”叶朝然没有耐心地打断方晟,语气里全是怀疑。
方晟张了张唇,半晌他才说:“没有,我还是不知道。但我之后会去了解清楚,我也会让我爸妈还有爷爷奶奶以及……宴宴跟你道歉,朝然,我们是你家人,你就算对我们有意见,也别将我们拒之千里之外。”
“我们方家大门,也会永远为你敞开。”
叶朝然笑了起来。
越想叶朝然越觉得方晟说话好笑,他笑声也就越来越大。
方晟脸上表情一僵,他不解地看着面前少年。
叶朝然笑得都弯了腰,眼角甚至沁出了眼泪。
方晟有那么一瞬间茫然。
他刚刚说话……
很好笑吗?
叶朝然笑了大概有一分钟,他终于止住了笑意。
他猜到了方晟今天过来目。
大概是方晟从其他人口中得知了自己情况,有可能是学校老师,也有可能是其他同学,觉得自己和方老爷子他么描述人不同,所以方晟就以为这其中存在什么误会,来找自己道歉,一是为了解开误会,二是为了让继续说服自己跟他回方家。
看着面前手脚无措方晟,叶朝然只觉得讽刺。
上辈子叶朝然回到方家后,一开始他还是很喜欢方晟。
因为他一直认为方晟和方家其他人不同,虽然方晟不喜欢自己,但他至少不会像方老爷子方老太太一样,直接明晃晃地偏心方宴。
至少方晟在准备生日蛋糕时,他会准备两个,还会顺带送给叶朝然一个小礼物——尽管那是方宴不要。
叶朝然很知足,也知道回报,所以他开始尝试地讨好方晟。
早早起来给方晟泡一杯咖啡,去帮方晟洗衣服,又或者是在方晟下班回来后第一时间帮他摆好拖鞋。
就在叶朝然以为他和方晟关系终于拉近时候,他无意中听到了方晟哄方宴话:
“哥哥怎么会喜欢他呢?”
“我只有你这个一个弟弟,宴宴。”
“叶朝然一靠近我,我就觉得恶心……”
叶朝然那时候才明白,原来他们都是一样。
方家上下,没有人喜欢他。
倒是换心脏这件事,方晟大概率是不知情。这件事也是叶朝然后来慢慢才琢磨出来。
方老爷子似乎也明白这件事罪孽深重,所以在叶朝然快要和方宴做手术之前,老爷子就想办法把方晟骗到国外去了。
思及此,叶朝然忽然就有些恶趣味地想,若是被方晟知道了他最爱弟弟以及他深爱家人真面目,他会怎么做呢?
他还会大言不惭地让自己跟他回家吗?
叶朝然看着方晟,缓缓弯了下嘴角:“看来你还是不知道。”
方晟一愣:“知道什么?”
叶朝然神情严肃,语气认真:“我改变主意了,之前我觉得跟你说十分钟就已经够多了,但现在我想多花点时间。”
方晟表情一凛,不知为何,他总觉得叶朝然接下来说这番话,会颠覆他以往所有认知,他有些不安地看着叶朝然。
果然,叶朝然一开口,就让方晟僵在原地——
“你知道你们方家在A市老宅有两层地下室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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话音刚落,叶朝然就后悔了。
他问这是什么问题啊!
先不说姜寻墨到底是哪个位置,至少他也应该先问问姜寻墨性向吧?
万一别人喜欢女生,自己这个问题就会显得非常没礼貌!
叶朝然抬眼,恰好对上了姜寻墨略显迷茫眼睛。
叶朝然:“……”
要不他现在还是逃吧?
就在叶朝然准备转身溜走时,姜寻墨低声说:“我不知道。”
叶朝然看他。
姜寻墨好看眉心微微拢起,他比叶朝然高半个头,微微垂眼,睫翼密长,在他眼下形成了小片阴影。
不知道是不是叶朝然错觉,他总觉得姜寻墨眼睛今天看着有些肿,就像没睡好一样。
“我没谈过恋爱,”姜寻墨解释,“也没有喜欢人,所以不知道。”
活了十七年,好不容易发现有一个人追求自己人还不错,结果竟然是误会一场。
姜寻墨嘴角抿直。
不开心。
叶朝然有些尴尬,他刚刚就不该问这种问题:“我、我也就随便问问,你别太在意。”
姜寻墨没有回答,他只是深深地看了眼叶朝然,随后说:“先进来吧。”
叶朝然收回视线,不知为何,叶朝然觉得姜寻墨看自己视线里好像带着淡淡谴责。
看错了吧?
小赵已经到了,看到叶朝然就跟他打了个招呼。
叶朝然这才稍稍松了口气,赶紧去换衣服了。
姜寻墨看着叶朝然逃似背影,嘴角再次抿紧。
姜寻墨很难形容自己昨天一整天心情。
乍一下得知那封情书不是叶朝然写给自己时,姜寻墨是不信。
所以他选择了去求证,结果求锤得锤,情书还真不是叶朝然给自己写。
姜寻墨那会儿心里除了震惊外,还有一股淡淡抹不去失落。
姜寻墨很想自己一个人独处冷静一下,可谁想叶朝然消息一条接着一条发了过来。
做什么都要跟自己说一声,快要上台前还给自己发消息说怕给他丢脸。
这意思已经很明显了,叶朝然不就是想让自己现在过去给他加油鼓气吗?
姜寻墨本来不打算去,可又不忍心。
所以等叶朝然表演一结束,他就赶紧跑了回来。
洗漱完姜寻墨就打算睡觉了,却不想一闭眼,脑子里全是叶朝然坐在钢琴前,微笑着弹琴模样。
很好看,很帅。
可惜不喜欢自己。
一想到这里,姜寻墨鼻子就有些酸。
心里很是难过。
他心里乱睡不着,可他又想不明白自己究竟是怎么回事。
之前他从未遇到过这种情况,喜欢他姜寻墨人多去了,只是他没有要谈恋爱想法,所以也不会多看他们一眼。
现在姜寻墨还是不想谈恋爱,可他却忍不住去在意叶朝然。
没有办法,姜寻墨只能深夜给他妈打了个电话。
夏雯女士深夜还在加班,接到姜寻墨电话她很惊讶。
在听完了姜寻墨问题后,她更为错愕。
“所以你现在烦恼就是你想你同桌想睡不着?”夏雯女士非常擅长总结。
姜寻墨:“……”
好像是这么回事又好像哪里有点不对劲。
“可以这么说,但是我不是……”
“那这个问题就非常简单了,”夏雯打断了姜寻墨话,“你喜欢上人家了呗!”
姜寻墨:“不是,我没有……”
“你就是,”夏雯说,“要不是喜欢上人家了,你会因为人家事情深夜睡不着?还给我打电话求助?如果这都不是喜欢,那什么是喜欢?”
一连三个问题,问得姜寻墨有些懵。
夏雯笑着说:“你这个年龄有喜欢欣赏人也正常,儿子,我和你爸都非常鼓励你恋爱,你有喜欢对象就去追,不要担心害怕,加油,我们永远支持你!”
随后这通电话就被夏雯无情地挂断了。
姜寻墨半信半疑。
接下来一整夜,姜寻墨都在想这个问题——自己真喜欢叶朝然?
想了一晚上,也没想出个所以然。
早上姜寻墨想着叶朝然可能会过来,他不想跟叶朝然碰上,就打算提前出门,却不料事情就是这么巧,他们不仅碰上了,叶朝然还问了他一个莫名其妙问题。
1还是0?
他都没有喜欢人,他怎么知道?
倒是叶朝然……
他是有过喜欢人啊。
姜寻墨抬眼看向训练室,叶朝然已经换好了衣服,正在和小赵一起做伸展运动。
那就等训练结束再问好了。
……
今天上午不用上课,小赵就带着叶朝然多练了一个小时。
这一个小时结束,叶朝然久违地累趴了。
“你快起来!”小赵看着叶朝然趴在地上耍赖,顿觉好笑。
叶朝然摇头,闭紧眼睛,用全身拒绝。
小赵无奈,正想上前去把叶朝然拉起来,就见姜寻墨朝这边走来。
“来,正好一起搭把手。”小赵说。
姜寻墨点了下头,两人就一人一边,架起叶朝然胳膊,直接来了一个强|制起立。
一股熟悉薄荷味钻进鼻腔,叶朝然瞬间睁开眼睛偏头。
男生放大五官更是俊美,两人头离得近,甚至能感觉到彼此呼吸。
叶朝然心脏似乎漏了一拍。
真帅。
他忍不住在心里感慨。
“我就想休息一会儿。”叶朝然露出一个无奈笑。
姜寻墨和小赵异口同声:“站着也可以休息。”
叶朝然叹气,双手举过头顶,表示自己知道了。
小赵就和姜寻墨放开了他。
“行,那今天就先到这里,我回去了。”小赵朝两人摆摆手,拿起自己衣服就下楼了。
叶朝然跟小赵说了再见,靠着墙站了一会儿,偏头去看姜寻墨。
早上九点,阳光透过满面墙落地窗直射进来,恰好将姜寻墨半边身子包裹在里,愈发衬得他身材挺拔颀长。
叶朝然一直觉得姜寻墨就是高冷校草,长着一张帅惨绝人寰脸,却给人一种清冷疏离感觉,让人不敢轻易接近。
可一旦你和他熟悉了,将他表面那层冷淡外衣撕破,就能感觉到他内里汹涌澎湃,而旁人见不到温柔,也全部会独属于你人。
这样男生,魅力无限。
想到这里,叶朝然弯了下唇。
“吃饭吗?”
“我有个问题。”
两人同时开口。
“什么问题?”叶朝然问。
姜寻墨抬眼看他,略有些紧张地抿了下唇,才开口道:“你刚刚问我,是1还是0?”
叶朝然嘴角笑僵了一下。
咱们这个问题不是过去了吗?
你怎么还要提?
叶朝然略有些不自然地轻咳了一声:“我刚刚就是随便问……。”
姜寻墨唔了一声:“我知道,只是我刚刚回答了你,我不知道,但是我不知道你是什么。”
“嗯?”叶朝然一时没反应过来。
姜寻墨只好忍着羞耻,重复了一遍叶朝然一开始问题:“我想问,你是1还是0?”
叶朝然傻眼。
姜寻墨问自己这个问题做什么啊?!
像是看出了叶朝然想法一样,姜寻墨解释了一句:“我就有点好奇,之前你不是喜欢顾尧吗?”提到顾尧,姜寻墨眼里全是不屑,“我没有喜欢人,所以我不知道自己位置,但是你有过,应该知道吧?”
叶朝然:“……”
叶朝然低下了头,没有第一时间回答姜寻墨问题,而是说:“我之前也不是喜欢顾尧,我对他只有……”
想了半晌,叶朝然才找到了一个合适词:“欣赏,”叶朝然点头,“对,只有欣赏。我当时年纪小,喜欢长得帅和成绩好男生。可现在想想,我对顾尧其实并没有特别喜欢,只是他恰好是我喜欢类型罢了。我对他更多还是欣赏。”
只是后面看清了顾尧是什么人,最后那点欣赏也不剩了。
在重生之前,叶朝然一直认为自己是喜欢顾尧。可等重生后,他冷静分析了一下,发现自己对顾尧情感其实不是喜欢。
上辈子顾尧作为他们学校校草,叶朝然从小到大又是一个喜欢看帅哥人,当然会对顾尧过多关注。
后来他被“软|禁”在方家,方家所有人都不喜欢他,叶朝然每天过得都很压抑,顾尧就是在这个时候出现。
如果当时出现人不是顾尧,换做其他人,叶朝然也会对他产生依赖。
所以在得知真相那一刻时,叶朝然并没有伤心,只有被背叛愤怒。
叶朝然说这句话时,姜寻墨一直在看他,叶朝然语气坦然,表情认真,不像是撒谎。
姜寻墨就点了点头。
也对,顾尧那人不仅没有自己帅,学习成绩也没有自己好。
叶朝然不喜欢顾尧也正常。
“那你到底是什么?”姜寻墨接着问。
叶朝然说:“我也不太确定……应该是1吧?”
巧了,姜寻墨刚刚仔细想了一下,虽然他没有喜欢人,但他好像也是1。
姜寻墨说:“我好像也是。”
叶朝然笑:“那真是巧了。”
姜寻墨点头,不再看叶朝然,眉心微微蹙了起来,有些烦躁地说:“是啊,真巧。”
吃过早餐,叶朝然就回去了,走之前还跟姜寻墨约了中午一起吃饭。宋雅和叶裴今天忙,家里没人做饭,他只能在外面吃。
姜寻墨没理由拒绝,就答应了下来。
等叶朝然走后,姜寻墨拿起手机,先给姜泽发了一个“。”过去,显示发送成功,看来姜泽已经把他拉出了黑名单。
姜寻墨就发消息:【哥,你说喜欢一个人是怎样感觉?】
为了避免姜泽敷衍骗自己,姜寻墨还特意给姜泽转了五千二。
姜泽受了钱,喜滋滋地回了姜寻墨一个笑脸表情包。
【哟,看来咱们家铁树开花了啊!】
【等着,我给你发我恋爱心经!】
没一会儿,姜泽就扔了一个文档过来。
姜寻墨点了保存,决定晚上回来仔细研究一下。
……
方宴在医院等了一上午,没等来方晟,倒是等来了护士催他赶紧出院。
方宴这才发觉不对,赶紧说:“出院?我昨天都晕了,我哥哥没有给我办理住院吗?”
护士看了他一眼,想到昨晚医生话,又去问了一下护士长。
护士长就亲自来了一趟,解释说:“今天早上你哥哥就已经给你办理好了出院手续,你不知道吗?”
出院手续?
难不成昨天晚上他装晕被哥哥发现了?
方宴脸色顿时一变。
他赶紧拿出手机给方晟打电话,电话是接通了,可那边却拒接了。
猜测得到证实,方宴顿时如置冰窖。
完了。
而此时方晟,正在赶往一中路上。
昨天晚上方宴装晕,他整个人注意力全在方宴身上,自然也就不会顾着去拿礼物。
后面学校领导给方晟打电话,说他们帮他收好了这些礼物,问他准备什么时候去取。
方晟本来想说过两天,转眼又想,他本来就计划好了昨天跟叶朝然道歉,但却被方宴给搅和了,不如就今天去吧。
早点向叶朝然道歉,他也能早点安心。
至于方宴——
方晟面色难看。
他会带方宴去咨询一下心理医生,但这会儿他是真不想再被方宴打搅了计划,所以才会拒绝他电话。
方晟已经联系好了司机,中午司机会去接方宴回家。
他身体又没有什么大问题,他根本就不用那么小心。
方晟到一中时候还很早,他去校领导办公室坐了一会儿,也顺便向校领导打听了一下叶朝然情况。
校领导对叶朝然了解没有王老师多,但他说话却跟王老师大同小异。
叶朝然很优秀,是高二这届学生中最优秀学生。
从校领导办公室出来后,方晟有些怅然若失。
叶朝然这么优秀孩子,为什么在他家人眼里就成了不懂礼数、不尊老爱幼、没有教养野孩子呢?
这其中究竟是有误会存在,还是说是他家人,对叶朝然有诸多成见,所以他们才会看不见叶朝然好?
方晟脑子乱糟糟,他想不清,理不明白,所以他准备自己亲眼去看看。
他去过高二一班,就直接提着礼物过去了。
叶朝然和姜寻墨吃完饭就来学校了,他们到早,校园里还没什么人。
“有点困,我待会儿到教室先睡一会儿。”叶朝然对姜寻墨说。
姜寻墨点了下头,忽然问道:“我想起来你之前说你喜欢成绩好人?”
叶朝然想到早上话,怕姜寻墨误会,赶紧解释:“我之前比较幼稚,所以才会那么想。现在对我来说,只要人品好,我和他相处得高兴,我都挺喜欢。”说着,他看了眼姜寻墨,“你别往心里去。”
他真没有不喜欢成绩差人意思!
姜寻墨点点头,没说话。
看来他不能再天天打游戏了,下个月考试就先考个全年级第二吧。
两人各怀心思,走到教室门口,叶朝然正想进去,就听到一道陌生又熟悉声音:“朝然。”
叶朝然和姜寻墨同时停下脚步。
方晟就站在离两人不远处,看见叶朝然,他率先露出了一个笑。
叶朝然嘴角笑意瞬间消失,他蹙起眉头,有些不爽问:“你怎么又来了?”
姜寻墨更是直接将叶朝然挡在了自己身后,淡淡地晲了方晟一眼,对叶朝然说:“你先进教室,我来处理。”
叶朝然原本很烦,听了姜寻墨这话有些疑惑:“你处理什么?”
姜寻墨看他一眼,用嘴型说:“揍他。”
叶朝然瞬间乐了。
他其实也想走方晟一顿,但揍人至少得有个理由吧?
“没事,我自己会处理好,你先回教室吧。”叶朝然说。
姜寻墨有些犹豫。
叶朝然却绕过他,走到方晟面前:“我只有十分钟跟你闲聊。”
这说说得格外不客气,落在方晟耳里有些刺耳,若是换做之前,方晟不拉脸也会在心里鄙夷,可此时他心里却没有半点不舒服。
一定是之前他家人把叶朝然得罪很了,否则叶朝然又怎么会用这幅语气跟自己说话?
于是方晟露出一个浅笑,点头说:“好,那我们换个地方吧。”
“去天台。”叶朝然率先转身上楼。
方晟赶紧跟上。
姜寻墨看着两人离开,沉默片刻,有些不放心跟了上去。
他不会上天台,只在楼下守着,情况不对他可以随时上去帮忙。
叶朝然注意到了身后姜寻墨,他翘了下嘴角,并没拦着。
到了天台后,叶朝然就开门见山地问:“你有什么事吗?”
方晟凝视着叶朝然和方宴极为相似脸,少年看着他眼睛藏着不加掩饰烦躁和厌恶。
方晟垂下眸子,终于开口:“朝然,我今天过来是向你道歉。”
叶朝然听到这话嗤笑一声:“道歉?”
方晟表情有些难堪。
他自小便是天之骄子,又是方家大少爷,道歉这种事他确实有些拉不下脸,可方晟知道,他今天必须态度诚恳。
否则,他有预感,他们家可能永远都失去面前这个优秀孩子。
“朝然,我真很对不起你,”方晟深吸了口气,再次说到,“之前我对你了解不够全面,不知道你是个怎样人,就先入为主把你当做是那样人,我真很抱歉。”
“我知道,你不喜欢我爸妈爷爷奶奶都是有原因,我当时不清楚前因后果,所以有些生气,才会那么对你,我……”
“那你现在站在这里跟我道歉,是因为你知道了前因后果?”叶朝然没有耐心地打断方晟,语气里全是怀疑。
方晟张了张唇,半晌他才说:“没有,我还是不知道。但我之后会去了解清楚,我也会让我爸妈还有爷爷奶奶以及……宴宴跟你道歉,朝然,我们是你家人,你就算对我们有意见,也别将我们拒之千里之外。”
“我们方家大门,也会永远为你敞开。”
叶朝然笑了起来。
越想叶朝然越觉得方晟说话好笑,他笑声也就越来越大。
方晟脸上表情一僵,他不解地看着面前少年。
叶朝然笑得都弯了腰,眼角甚至沁出了眼泪。
方晟有那么一瞬间茫然。
他刚刚说话……
很好笑吗?
叶朝然笑了大概有一分钟,他终于止住了笑意。
他猜到了方晟今天过来目。
大概是方晟从其他人口中得知了自己情况,有可能是学校老师,也有可能是其他同学,觉得自己和方老爷子他么描述人不同,所以方晟就以为这其中存在什么误会,来找自己道歉,一是为了解开误会,二是为了让继续说服自己跟他回方家。
看着面前手脚无措方晟,叶朝然只觉得讽刺。
上辈子叶朝然回到方家后,一开始他还是很喜欢方晟。
因为他一直认为方晟和方家其他人不同,虽然方晟不喜欢自己,但他至少不会像方老爷子方老太太一样,直接明晃晃地偏心方宴。
至少方晟在准备生日蛋糕时,他会准备两个,还会顺带送给叶朝然一个小礼物——尽管那是方宴不要。
叶朝然很知足,也知道回报,所以他开始尝试地讨好方晟。
早早起来给方晟泡一杯咖啡,去帮方晟洗衣服,又或者是在方晟下班回来后第一时间帮他摆好拖鞋。
就在叶朝然以为他和方晟关系终于拉近时候,他无意中听到了方晟哄方宴话:
“哥哥怎么会喜欢他呢?”
“我只有你这个一个弟弟,宴宴。”
“叶朝然一靠近我,我就觉得恶心……”
叶朝然那时候才明白,原来他们都是一样。
方家上下,没有人喜欢他。
倒是换心脏这件事,方晟大概率是不知情。这件事也是叶朝然后来慢慢才琢磨出来。
方老爷子似乎也明白这件事罪孽深重,所以在叶朝然快要和方宴做手术之前,老爷子就想办法把方晟骗到国外去了。
思及此,叶朝然忽然就有些恶趣味地想,若是被方晟知道了他最爱弟弟以及他深爱家人真面目,他会怎么做呢?
他还会大言不惭地让自己跟他回家吗?
叶朝然看着方晟,缓缓弯了下嘴角:“看来你还是不知道。”
方晟一愣:“知道什么?”
叶朝然神情严肃,语气认真:“我改变主意了,之前我觉得跟你说十分钟就已经够多了,但现在我想多花点时间。”
方晟表情一凛,不知为何,他总觉得叶朝然接下来说这番话,会颠覆他以往所有认知,他有些不安地看着叶朝然。
果然,叶朝然一开口,就让方晟僵在原地——
“你知道你们方家在A市老宅有两层地下室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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